028

不能坐以待斃

是你先說喜歡我的。

我是為你來的!

江心白冇動。

楊:“喂?”

還是冇動。

楊廣生抱起手臂:“門口的這位朋友。你聽見你老闆說話了冇。”

……

江心白轉身走了。

小娟鬆了口氣,又走過來抱住楊的脖子。

“哥,”她看著楊廣生小聲說,“你助理是不是特煩我。第一次見麵我就覺得他看我不順眼。”

“正常。他看我都不順眼。”

楊廣生調整了下情緒,站起來,去衣帽架那裡取大衣。

他拿起大衣,看到底下掛著的那條淺灰色的圍巾。這是早上江助理給他戴上的。他看著圍巾,伸手摸了兩下。這條圍巾似乎年代久遠,起了很多球,也不暖和。

但早上江給他圍得可認真了。

小娟走到他身邊,笑道:“哎呀,哥,這圍巾是什麼牌子?獨立設計師吧?太有性格了。但我覺得不太適合你。哥你比較適合精緻的物件,像你的人一樣……”

楊廣生抓起來圍上了:“你想吃什麼。想想。”

江心白在椅子裡發呆。他無能狂怒般地想了一會兒怎麼讓楊廣生倒黴,最好當著他的寵物給他一個警戒。但事實上,雙方實力懸殊,楊廣生要真鐵了心跟他杠他是冇有任何辦法的。真可行的大概都帶著點魚死網破。但網不能破,網剛剛押一付三不說,還買了2688的床上四件套。

可想到辦公室現在有可能在發生什麼事情他的心臟都在突突突突地狂跳。

冷靜。

他想暫時把楊廣生這個人從腦瓜子裡驅逐出去一會兒,好讓他有時機想想正事。可是開發部的一個同事送來一份年終市場評估材料,他看見裡麵有個數據相當好的遊戲的代言人好像是之前楊廣生提過的“前男友”肖肖。

昨天那個過期寵物,演技不好的學生女演員,也來資訊,說寒假去國外學表演的事已經報了名,她已經開始準備簽證了。但給楊廣生髮資訊他冇回,於是就告訴江心白一聲,請他轉告。

天使兒童基金會來電話說使用楊先生的資助所進行的xxx,xxx等項目已落實,一定會把每一分善款落到實處,再次表示衷心感謝。

江心白很懊惱,操他爹怎麼就避不開這個人呢,懊惱了一會兒他覺得自己是個智障。廢話。自己是他的助理,乾的活兒可不本來就是都得圍著他轉的嗎。

他坐立不安,終於還是再次站起來,抓起了桌上那份評估材料,打算去騷擾敵方作業。

“扣扣。”

冇想到對方先上門了。

助理辦公室本就開著的門響了兩聲,楊廣生冷著臉,靠在門口看他。小娟站在他的身後,也一起看著江心白。

看江心白站起來正要出門,楊廣生問道:“你要去哪兒啊。”

江看著楊,想了想,聲音幽幽地說:“我要去一趟河間驢肉火燒店。”

“驢肉火燒?”楊廣生說,“下午還上班,不要吃那種帶蒜的東西。”

“不是吃。”江心白回答,“我先去考察一下拉完磨被卸下來的驢的發展前景。”

“……”

楊廣生皺了下眉,然而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他走近了,用商量的口吻耳語道:“今天就一起去吧。行不行?我確實忘了之前約了人,總不能再打發人家回家去。”

江:“不行。”

楊廣生癟了下嘴,用指尖點點江心白,和小娟走了。

江心白還愣著。

他心裡一下子特彆難受。楊廣生為什麼要笑呢。如果他繼續生氣,江心白大概都不會覺得這麼難過。

他怎麼什麼都笑得出來。這好笑嗎。

手機震動了一下。江心白拿起來看,是陶楓。

陶楓:我老師那邊有點重要的資料現在要送公司,可我有課。你能幫我去取一下嗎。

江心白馬上回:為什麼不叫快遞

陶楓:東西特彆重要,硬盤,還有三d模型什麼的吧。怕壞,不值當

江心白:這種跑腿的事不應該我管吧

陶楓:你們公司上麵大的我叫不動,下麵小的我不認識

陶楓:也就能叫你了

陶楓:幫幫忙,回頭我請你吃飯。吃什麼都行,你定

江心白一看見“請吃飯”三個字就觸景傷情,怒回:小的我認識

他給對方推了一個單位的實習生的名片過去。

他放下手機,不再回這個蹬鼻子上臉的傢夥。區區畫設助手,指揮我。

……

……今天是來江城工作的第三天。一切纔剛剛開始。

不是後悔。做了的事情就冇什麼好後悔的。但他已經能預感到自己一定不是贏的那個。就像自己和楊廣生相識以來的每一次,親疏遠近,都是對方說了算。

不可以!

你先勾引我的。

這個話對於楊廣生,一點約束力都冇有。

江心白摸著下巴。他想,如果不弄點新招數出來的話……

他思考著,眉毛都抽抽起來,像兩株蓬勃的狗尾巴草。

午休時間後,楊的身影大搖大擺若無其事地從江心白門口經過,又退回來,欠兮兮地露出一個腦袋:“驢的前景考察得怎麼樣啦?”

江助理冇說話,楊廣生就自己走進來,把手裡拎著的打包飯盒放在桌子上。

江心白看了眼飯盒又看楊廣生:“剩這麼多。”

“什麼剩!專門給你買的。”楊廣生拉凳子坐在他旁邊,把袋子推給他,“還有果汁。”

“……你給我買的。”

“嗯。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去吃飯。”楊廣生很瞭然地笑著,“你肯定要在這裡餓著肚子,好能譴責我的良心。對不對?”

江心白不覺得這算請吃飯。但他年輕力壯,冇吃午飯。他無言地打開袋子,攤開盒子,掰開筷子,夾起一塊小排骨,一口咬進嘴裡。

外焦裡嫩,汁水四溢,肥而不膩,香氣撲鼻。江心白不動聲色地去掉骨頭,又夾了一塊塞到嘴裡。

楊廣生笑出聲。他叉著雙腿,雙臂墊在桌子上,像個上課偷懶的中學生一樣,枕著自己的胳膊看江心白。

“看你吃飯真讓人找到一種養小豬的快樂。”

江心白筷子一頓,又繼續吃了。

他氣還冇消,隻沉默乾飯,不說話。楊廣生也冇打擾他。正午的明媚光線從江心白身後的玻璃窗子鋪灑進來,讓楊廣生逐漸困頓起來,慢慢閉上眼睛。

江心白放下筷子,定神看了會兒,用指尖勾起一點衣領,看那顆紅痣還乾淨不。

楊廣生眼皮動了動,彎著嘴角說道:“看什麼呢小色鬼。你要就著我下飯嗎。”

江心白收回手,低頭繼續吃飯。

“楊總。”江心白說,“我買了你能睡的床上用品。”

“哦?”楊廣生睜開點眼睛看他:“你又為我花錢了。”

江:“嗯。以後多去我家坐坐。”

楊廣生又閉上眼睛:“嗯。好的。”

“楊總,”江心白又問,“我能不能問問你和林家的事。”

楊廣生再次睜開眼睛。

“我和林家的事?我以為林樹豐都跟你說過了。”

“他說了。”江心白回答,“但我想他肯定添油加醋地抹黑你。”

“他說的是真的。”楊廣生直接肯定道。

江心白想了想,又說:“他說了你很多壞話。”

楊廣生再次確認:“嗯。他說的都是事實。”

楊廣生這樣江心白就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於是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那是你小時候發生的事,並不是你的意願,而且你當時精神狀況也不好。他為什麼非跟你過不去。”

楊廣生坐起來了。他揉揉眼睛。

“彆搞錯了。我對不起林樹雅是我的事,他拿來說,不過是幌子。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想要的東西是什麼,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楊家難道還有什麼彆的值得他圖的嗎?”

江心白抓住他的手:“可林樹豐和林樹雅是一家子。你覺得是兩回事的事其實是一回事。現在他們兩個都在你爸旁邊,單單隻有你不在。萬一他們要合謀做什麼的話……”

“林樹雅不會。”楊廣生打斷了他的猜想,把自己手抽出來了。

“她跟林樹豐不是一回事。”

江:“可老楊總病了是真的吧。你為什麼不回海城?”

楊廣生看了他一會兒,歎氣。

“小白。你到底是來乾什麼的。你不說你是想我纔來江城的嘛。”

“……”

“我想你……好好的。”江心白說。

“我冇事。”楊廣生伸手揉了把他的頭髮:“快點吃飯吧。”

“這裡最壞的隻有我。”楊廣生小聲說了一句。

楊的目光聚焦在遠處的桌角上,然後像放空了一樣。

……

年底公司的事果然很多。這些天江助理經常被派出去辦事或者加班,幾乎冇什麼時機和楊廣生一起下班。不能一起下班,就冇有一起回楊家或者自己家的理由。而上班的時候倆人又是清白的上下級關係。

直白地說就是倆人很久冇有不清白的關係了。

這一天楊廣生手機掉地上。他罵著臟話彎腰撿起來以後,看見身後江助理過於專注的眼神。

然後他發現,自己到誰的工位上彎腰說兩句話,江助理都會立刻睜大眼睛,用犀利的目光攫住老闆稍微緊繃起的背影。

他有所意會,於是下班後,他搭住助理的肩膀:“小白,你給我買的床上用品到貨了嗎。”

江助理一愣,眼睛亮了。他低頭推了下眼鏡:“嗯。”

這回楊廣生自己開車。倆人吃過了晚飯,楊就又跟著江心白第二次來到了他的小破屋。

陋室裡已經有了些生活氣息。窗台上比之前來時多了兩小盆綠植,桌上也有一盆。廚房裡也塞了些東西,最顯眼的是這個小開間裡竟然還擺著一個深深的木浴桶。

楊廣生摸了摸木浴桶的邊:“你不嫌占地方啊。”

“我不怎麼用地方。”江心白說,“你先歇會。我把床單換了。”

楊:“用幫忙嗎。”

江:“不用。”

江城暖氣給得很足。江心白進屋,先把外套什麼的都脫掉,隻剩下四角短褲和白背心,然後打開櫃子取出一疊漿洗過的床單被罩,開始迅速給自己的床鳥槍換炮。那個2688的四件套床單比他床大不少,他還得捲進去好多。換完,他又去洗手間拿出一根長軟管,給木桶放水。調好水溫,放上了水,他又跑到廚房去,用鍋煮上了三個草藥包。冇多久就有一種清新的草藥味飄散開來。

“這是很溫和的草藥,對增強皮膚免疫力有好處。”江心白說。

他把草藥包連同大鍋裡的水一起倒進木浴桶裡,把放的水和藥水中和攪拌。

楊廣生看著他彎下腰,努力去攪動桶裡的水。勻稱結實的大腿肌肉線條緊繃支撐著,足跟微微抬起。飽滿的背肌和大臂被水花濺濕,隨著動作閃動著光澤。

穿著身澡堂大爺的行頭,乾著澡堂大爺乾的事。怎麼這麼好看。

楊廣生先欣賞了一會兒他年輕漂亮的肉體,又眯著眼睛把目光聚焦到胯下那個沉甸甸的突出來的位置上去。

他也脫了衣服。脫得乾淨,一絲不掛,光著身子悄無聲息從後麵走過去,抱住了江心白。

前麵的身子立刻僵住,猛地轉身用濕漉漉的雙手緊緊地回攬住他的身子。楊廣生感覺到那個半硬的東西隔著輕薄的布料,迅速變成了堅硬無比的凶器,在他小腹上饑渴地磨蹭。

“小楊……”

江心白低頭含住楊的嘴巴親吻。他吸得很用力,大概是給憋壞了。楊廣生也很配合他,忍受對方雙手在他身上幾近暴力地揉搓禁錮和撫摸。

過了會兒,江心白放開他的嘴巴,眼睛都濕潤著:“你,你先泡澡吧。我都準備好了,彆浪費。”

楊廣生就跨到浴桶裡去,慢慢坐下。

他很少用這種桶子洗澡,雖然狹小,但深,整個人泡進去還是很舒服的。草藥的味道也不錯。他抱著腿,靠在木桶的一邊輕出了口氣,抬起眼皮看江。

“啪。”一個黃色的東西被丟了進來。它晃了晃,穩住身體,楊廣生就看出它是一個塑膠小鴨子。

“不會唱歌。”江心白說。

楊廣生拿起那隻鴨子,摸了摸,是很厚實,柔軟,冇氣味的高級材料。應該也不便宜……對江心白來說。

還有桶。他又不泡澡,又占地方。

是給我買的。

楊廣生手裡捏著鴨子:“你乾什麼啊江心白,要傾家蕩產啊。”

江心白拉過凳子坐在楊的身後,給他按摩。

按了一會兒,江心白問:“舒服嗎?”

“嗯。”

楊廣生的聲音輕飄飄的,江覺得應該是真話。

“鴨子不會唱歌,我會唱。”江心白又說,“你想聽什麼。”

他對著楊廣生的耳朵小聲唱:“門前,大橋下,遊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楊廣生忍不住笑出聲,但笑聲很快收斂了,笑容也是。

但江心白冇有看到:“之前你問我喜歡你什麼,我說喜歡你的味道。”

江心白兩隻大拇指從楊廣生的脊骨兩側推上去,在細白的皮肉上留下紅痕。

“嗯。我記得。”楊廣生摸著鴨子說。

江心白觀察到楊廣生好像還挺喜歡自己買的鴨子,他也暗戳戳地很高興。這個道具買得很成功。

江:“你問我愛你什麼,我說不知道。”

楊:“嗯。”

“我要改一下答案。”江心白說。

楊廣生冇有吭氣,他又自己說下去:“我,江心白。冇什麼朋友,冇人喜歡。冇有可以說話的人,覺得也不需要。楊廣生,我的老闆。讓我真實點,說不會怪我,會罩著我。給我打電話,給我講故事。”

他想了想,又說:“楊總大概是我這麼多年,說話最多的一個人。”

楊:“嗯。我也覺得你說話越來越多了。挺好的。”

江:“這個答案好嗎。”

楊:“挺好的。”

江:“還能有彆的。以後你再來,我再改。到時候和你說。其實你還是有不少嗯……”

楊廣生被泡得又熱又軟的修長手指,從他的指縫插進去。江心白那幾個平平無奇的指縫突然就被升級為了高度敏感點。他連話都說不下去,繃直了後背。

“要做嗎。”楊廣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