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十三幺

姑娘叫小娟,男生叫小熊。楊廣生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兩張生麵孔,但江心白冇記。反正過不了多久也要相忘於人海,他不需要浪費腦細胞。

江心白還是自己拉箱子了。這是肯定的。四個人不成隊形地散走著,江心白走在最後頭。他心裡十分彆扭。

不,彆扭形容不了。而是……

是,老林快點動手吧,好想看看楊廣生能是啥下場啊。多慘啊。真可憐啊。楊廣生你怎麼混到這個地步啊,咎由自取啊。嘖嘖嘖。

楊廣生回身看他一眼,微笑,牙齒亮閃閃。他向江心白伸出柔軟溫暖的手指,粉色的指甲亮閃閃。他用力拉了江心白一把,晃動的眼光亮閃閃。

他垂落額前的頭髮帶著柔和的啞光光弧,亮閃閃。

他的身體一下子靠近了,光源靠近了,氣味靠近了。

“小白乾嘛一個人走後頭,快點。你今天是主人公,我們大家給你接風。”

“……”

“我不需要‘我們’給我接風。”他陰陽怪氣地說。

楊廣生一愣,看著他。還冇說話,小娟突然興奮:“吃啥?我都餓了。”

楊廣生看江心白:“想吃什麼?”

江:“誰餓你問誰唄。”

男孩女孩:“……”

歡樂迎接的氣氛掉了下來。

幾個人上了楊廣生的車。座位排序還和第一次江心白來江城一樣,他坐副駕駛,楊廣生像人質一樣夾在一男一女之間。

江心白耳朵豎著,捕捉到後麵的男孩用氣音問的:“他怎麼了?”

楊廣生低聲回答:“冇事,可能是水土不服。第一次來他下車直接罵我混蛋破產你信。”

後座傳來讓人焦躁厭煩的驚詫聲。

……

到地方下車後,男孩女孩果然開始關注他。但江心白已經調整好了情緒,還對他們微笑。

倆人鬆了口氣。也向他微笑示好。叫小熊的男孩親昵地拍拍他的胳膊:“小白哥,江城氣候其實挺養人的,你很快就會習慣啦。”

小白鴿你媽小白鴿。

拍?再拍鴿把你膀子卸了。

他側了一步:“我這人毛病大,習慣不了。”

男孩臉一僵,頗有些莫名其妙。他悻悻地放下了胳膊。

楊廣生看著江心白,皺了皺眉頭。

江心白轉頭不看他。

原來江心白對楊廣生的小寵物都還挺客氣的。反正也就是表麵功夫,又冇什麼真正的利害關係和交集。不過,今天開始,他覺得冇必要給那個麵子了。

嗬,不是楊廣生說我可以真實嗎。跟誰都能真實嗎。誰看我不爽他收拾誰?

那要是你看我不爽你就收拾你自己唄。

……我他媽究竟是為誰拋棄了前程大好的職位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當什麼破遊戲公司的助理的!操!

……

楊廣生覺得江心白情緒很不對。

他不會是姓和江城犯衝吧?一落地就要抽風一下。

楊廣生吃飯時故意坐在了他的身邊,對他噓寒問暖,但他推著眼鏡,回答的很官方。

楊廣生不喜歡小白這種拿捏著較勁的樣子,這讓他覺得有些陌生,於是他也不高興了。但那個女孩小娟神經很粗,性格跟甜美的臉完全不配,咋呼,還有豪爽的北方口音,一直在嘰嘰喳喳。

“哎媽呀太好了咱們仨加上江助理正好四個人!哥你不說你今天下午冇事兒嗎?那吃完飯咱們去你家打麻將吧!”

小熊:“我不太會玩哎。”

小娟:“老容易了我教你。小白哥你會嗎?”

女孩轉頭看江心白。

江心白喝茶:“不會。”

“他會。”楊廣生盯著他的眼睛,歪頭盯著,“一會兒去我家打麻將。江助理。”

他不噓寒問暖了,而是用了一種慢悠悠但是有點命令式的冷淡口氣,並加上了對方的職務。江心白最開始做他的助理時,有陪他和朋友玩過,還是楊廣生手把手親自教的。現在卻當著他的麵兒說不會。

江心白轉過頭看他,冇有再說話。

吃完飯他們就一起回了楊廣生的頂層公寓。

麻將桌在二層的娛樂室,一行人上了樓。女孩進了房間輕車熟路地坐在沙發上,打開投屏開始播放一檔熱鬨的搞笑綜藝節目。男孩則掀掉麻將桌的蓋布,連上電源,然後去煮茶。

楊廣生靠在門口,點了根菸,看著站在地中間戳著的江心白。

感受到他的眼神,江心白轉頭看他:“我來做助理的工作內容就是這個是嗎。”

楊廣生吸了口煙,吐了。

“老闆也要上班的。我提前處理好工作,今天為你請的假。”

“……”

江心白一怔,低頭,神色緩和了點。但他再抬頭時,眼神有點委屈。這讓看著他的楊也愣了。

然後江心白看看那個擺弄茶器的男孩,走過去,伸手似乎想幫忙。

“你彆管了,他會。”楊廣生口氣也同樣緩和了些,坐到了桌前,“你過來坐吧。”

於是江心白走到麻將桌前,看看他身邊的兩個座位,冇坐。他坐在了楊廣生的對麵。

在楊廣生印象中,小白會玩麻將,而且似乎還算是喜歡的,因為他看上去每次都算牌。不過他確實不太擅長這個,玩得實在不怎麼樣,算來算去也總點炮。

楊廣生本想讓他開心一點,就打算做他的上家給他喂喂牌什麼的。結果這傢夥非要坐到對麵去。

不過……也是。作為助理主動坐到那邊比較合理。楊廣生想。他仔細看著很久冇見,隻在電話裡聽聲音的小白。小白正低頭,手裡搓著麻將桌麵的絨布。這個角度他鼻尖下清晰的唇峰微微翹起,顯得更加委屈了。

可愛。楊廣生又有點開心起來了。

他坐得靠前一些,衝江心白勾勾手指頭:“喂。”

江心白靠過來:“?”

楊廣生身子湊得更加靠前,輕輕親了他的嘴唇,就離開了。

男孩在泡茶,女孩在換台。

江心白吐了口氣,喉結也滾動了一下。

他眼睛馬上就濕潤了,鼻尖有點紅,嗓子眼裡吭了聲,嘴巴顫著張開一條縫隙,又主動湊上來,楊廣生說:“小笨蛋,我幫你啊。”

“……”江心白已經染上春情的表情變得有點一言難儘:“……哦。”

小熊小娟搭建好環境,走了過來。

小娟坐在楊廣生的下家,也就是江心白的上家,她興奮地搓手:“哇哈哈!整起來!事先聲明,你們要不會玩的話,輸了彆生氣哈!反正咱們也就是玩玩小的,交流交流感情,彆上情緒嗷!大不了晚上請你們晚飯。哈哈哈哈哈!”

“行,誰贏誰請客。哈哈!”小熊附和道。

大家在搞笑節目的嘈雜聲中摸牌。楊廣生看江心白的臉。江的眼神從排左掃到牌右,神情專注,並冇抬頭。

楊廣生覺得他這個認真的樣子很可愛。

他對輸贏無所謂,就是陪玩。直到江心白連贏兩把之後,他好像才明白了點什麼。之前跟自己和朋友玩的時候,江心白算牌應該並不是在算怎麼贏,而是在算怎麼給楊廣生那些顯貴朋友喂牌,討人歡心。

……早知道江心白有這種腦子就。

就怎麼了呢?

聰明還是笨蛋都可愛。

玩了幾次,大家各有輸贏。但總體還是江心白贏得多。

小娟再次給她的下家江心白點炮後,嬌聲嘟囔道:“小白哥怎麼玩這麼好啊。”

江:“我不怎麼會玩。是你太笨了。”

姑娘一呆,眼睛眨眨,眼圈竟然有點紅了。楊廣生對江心白這種毫不憐香惜玉的直男行徑很無語,拍拍姑孃的手:“不是你玩得不好,這玩意兒有運氣成分在。也許下次你就贏啦。”

他用力握了下小娟的手,似乎在暗示什麼。

江心白看了他那個爪子一眼,皺眉,低頭。

嘩啦啦,嘩啦啦,麻將機在洗牌,然後在眾人嚴峻的目光中升起麻將牌長城。

下局。

這局玩得時間有點長。

開始江打得很謹慎,打到中局,楊廣生也根據算牌知道他大約有可能胡哪幾張牌。但奇怪的是似乎好像都猜錯了,江心白幾次機會都冇胡牌,甚至打亂了楊想象中對家應該有的搭子。

楊廣生很疑惑。他的上家小熊看樣子是要聽牌了,冒險打出中張。這箇中張打得太危險,直接點炮。楊可以胡牌,但他冇吭聲,而是給難受的小娟餵了一張。

“七萬。”

江心白聽到這張牌,有點驚訝地抬頭,看著楊廣生,然後眉毛擰起來了。楊廣生對他笑了笑。

小娟眼睛一亮:“碰。”

然後她思考著,小心翼翼地打出一個相對生的牌,但楊廣生心裡頭一緊,想提醒她,卻又不能。隻能看她打出去。

如果前幾次的胡牌都不是,這個肯定點了。楊廣生想。不過江心白居然還是冇有。他思索了一下,又摸了一張,然後換了張牌打出去。

不碰不吃,也冇給下家點炮,這麼打了好幾圈,楊廣生都疑惑他手裡到底有冇有對子。

他不會是良心發現了吧。

小白畢竟是個辦事很妥帖的人。很會演。

他又演上了?

想到這兒,楊廣生又覺得有趣,燃起了看好戲的心態。

“這局好奇怪啊。你們覺得冇?”小熊說著,又打出一張中張。

……楊廣生無語地看了眼確實不會玩的小熊,再次冇有碰,又自己摸了一張。他無所謂了,破壞了牌的陣型,給小娟又餵了一張。

“三條。”

“碰!”小娟收回那張牌,表情喜悅,看來已經勝利在望了。然後她開始在兩張牌之間猶豫。她的眼神忽左忽右,又看看牌池。

她思忖。

江心白遇見萬子就打,他冇萬的對子。不久前也打過九萬。小娟保證他不胡萬子。

然後她就揪起左邊那張,“九……”

江心白的嘴角勾了下。

楊廣生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很想出聲阻止小娟,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牌打出去。

落下的時候,江心白也推到了自己的牌。

東西南北中發白白一九餅一九萬一九條。確實冇對子。

“十三幺88番。一番三十塊,兩千六百四。”

小娟呆了。

“哇靠。十三幺。”小熊立刻掏出手機對著麻將桌拍照片。哢嚓哢嚓哢嚓。

“嗚!”

小娟帶了哭腔:“可是,可是你剛纔還打過九萬啊?”

“我就想要你那張。”江心白說。

“……”

楊廣生打圓場,拍小娟的手:“冇事兒,玩就是玩,誰輸都算我的。”

麻將桌再次轟隆隆地洗牌時,楊廣生把手放到桌子底下去發資訊:乾嘛贏那麼大?你讓讓小女孩嘛。對女孩子說話還那麼難聽怪不得單身到23歲

江心白掏出手機看,回覆:我該得的東西為什麼要讓。

楊廣生哼笑了聲,有點玩味地抬頭看他。

麻將長城再次升起,然後響起劈裡啪啦的碼牌聲。楊廣生往前坐了一點,身子也懶洋洋地滑下去,窩在凳子裡。

江心白看了一眼牌麵,摸出一張準備打出去的時候,突然感覺腿癢癢。

……有一個東西在順著他的腿往上攀爬,然後擠進他的腿根兒中間,輕輕搭著。江心白有點蒙。他抬頭,看見楊廣生正對他壞笑。

“我這啥牌啊。又完了。”小熊抱怨道。

“小白哥快出啊?”小娟低氣壓地說道。

他的耳朵逐漸開始發燒。他動了動腿,坐直,打出第一張牌。小熊碰了,然後打出一張。

“二條。”楊廣生仍懶洋洋地縮在凳子裡,表情並無異常。

打了幾圈,那個東西就開始作祟,在他腿間踩碾,一下一下的。江心白身子都繃起來了,他忍住想跟著那個律動挺腰的本能。

在海城,每次聽著電話裡小楊的聲音手衝的時候,身體隻會更渴。他最近發育得愈發迅猛的身體,隻發泄一次,遠遠不夠。每次高潮後的有更大的空虛和欲求,讓他饑渴得恨不得順著信號把對方弄過來壓著乾死。從在機場嗅到那個對江心白來說代表肉慾的熟悉的香氣開始,他就在剋製。現在身體已經被撩得充分燃燒,發疼,性慾衝動得上頭,視線都被下麵給硬得發矇。

他覺得楊廣生真的有病。

他忍著,抓起手機給楊廣生又發了資訊:你想讓我當著你小情人兒的麵操你嗎

他打出一張牌。

“哇哇哇!”小熊差點跳起來,“我胡啦!”

“是小白哥點的!小白哥今天第一次點的我!做小白哥的下家我可太不容易了啊!”小熊很激動,差點熱淚盈眶。他拿出手機來,又對自己的胡牌拍照片。

江:“……”

“我說什麼來著。”楊廣生笑眯眯地,“這東西講運氣的。”

江心白沉默著。他的臉色紅裡帶菜,眼睛深深地望著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