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老闆的感情
九月下旬,運營中心需要考察江城白港商場本季度的項目運營狀況。會間運營副經理指派了一位老員工,又提出需要一個幫手一起出差去江城的時候,江心白主動舉了手。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對工作真有乾勁兒啊。”旁邊的大姐笑著打趣道。
“……出差有差補。”江心白說。
“呦,小白還能差錢嗎?”另一位大哥說話。他靠得有點近,甚至手肘還有意無意碰到了江心白的胳膊。
江轉頭看看這個眼神猥瑣額頭光亮的男人。企劃部的,和楊廣生差不多大,但外貌看起來卻比較像楊知行的年紀。他話裡話外總是帶著種調侃語氣,不算很明瞭,可但凡不是神經粗成樹乾,都能聽出弦外之音。
江心白回以一個皮笑肉不笑:“肯定差啊。”
我他媽就是和楊廣生睡了!操!怎樣?你行你也上?
腦子裡出現這句純屬泄憤,可卻突然神奇地把自己氣到了,他趕緊把視線從那人光亮油膩的頭上轉開。
由於他是第一次出差,散會後,副經理留下他,單獨囑咐了下出差任務的大概內容。江心白離開會議室的時候,看見了門口的林樹豐。
副經理和林樹豐打了招呼,走了。隻剩下他倆麵對著麵。
“要去江城出差啊?”林樹豐看著他說。
江:“嗯。”
林樹豐一笑:“工作挺積極的嘛。”
江心白隔著眼鏡抬眼望著他:“我照比彆人條件差太多,肯定要做多一些。”
“是嗎。”
江:“是。”
林樹豐沉默了會,揮手讓他走。他剛轉身,林樹豐突然又小聲叫住他:“江心白,可彆忘了你爸怎麼死的。”
江心白回頭:“我記得。那林總經理也記得吧。”
“……”聽了這話,林樹豐眉頭鬆了些。他雙手插在兜裡,聳了下肩,“去吧。”
後天的一早,江心白和同事一同坐在機場等候大廳候機。他打開自己的朋友圈。這裡已經落灰了,上次釋出還是幾個月前轉發的某個新聞。
想了想,他鬼使神差,抬手照了一張窗外的飛機照,配文:第二次去江城
他的手在釋出鍵上猶豫了四分鐘,按了下去。
很快,他得到了一個新回覆。他馬上點進去看,看見是李梓晗。
李梓晗:哥,答應我,這次彆那麼快回來了[再見]
“……”
他退出去,馬上就又出現一條新回覆,他再次點了進去。
這回是個大學女同學。 !!!竟然發朋友圈了。去江城乾嘛呀
還有另外一條留言:一路平安。
這是公司裡一位同事,今年研究生應屆畢業留下的,也算新人,兩人相處還比較自然一些。
他想想回覆了這條:謝謝趙哥。
留言的無非就是現同事,前同事,大學同學。直到登機,也冇有什麼創新者。
落地,開機,仍然冇什麼創新。
一起來的同事大哥經常出差,看起來對江城也比較熟,帶他打車直奔市中心的一家店麵不大人卻不少的小館搓了一頓。大哥點的都是招牌菜,可江心白吃了幾口,就擦著鼻子停了下來。
“哥,這我真的,無福消受。”
“哎呦,現在還有年輕人不吃辣椒呐?”大哥笑他,“那給你來點不辣的菜?這也有。”
江心白搖頭:“不用,我早飯吃得有點多,本來也不餓。您慢慢吃,我辣得出汗,得出去站會兒。”
同事看他猛擦鼻子的樣子,忍俊不禁:“哎呦。那行吧,你去吧,我儘快。”
“不著急。”
這人,真他媽行。
江心白腹誹同事。爺們兒當自己旅遊來了,一落地就胡吃海塞的。
工作經驗有,辦事能力尚可,但到了一定年齡升不上去就自行擺爛的老油條,就算是總部裡也一樣有這種人。江心白想著,走到門口去,在略有涼意的秋風裡抖動衣服。下午要參加白港項目的彙報會議,他不希望帶著油煙的味道。
那同事吃完飯,倆人打車直奔生生大廈。會議在大廈頂層舉辦,倆人到了,就先在會議室外麵的休息區等。有身材絕佳的職業裝美女給他倆倒了茶水。
同事大哥眼睛盯著離去的美女的屁股,笑得很玩味:“哦~果然是到了小楊總的地界兒。風格突出哈。”
“嗬嗬。”江心白掏出手機,煞有介事地在上麪點來點去,一副正在忙於回資訊冇空閒聊的樣子。
於是同事也拿出手機,處理事情。倆人沉默著各忙各的。
遠處有不少腳步聲靠近,應該是一趟電梯到了。
隨著腳步聲還有嗡嗡的人聲,裡麵有一個很耳熟的,語氣輕盈的聲音:“哈哈哈,對啊,冇問題,下次我帶你去。”
他?他也需要來開白港的會嗎?
轉頭,果然。楊廣生身影出現在視線中了。
就是,好像很久冇有聽到這個聲音,看見這個熟人。太突然了。所以江心白覺得身體裡的血衝了一下。
江心白看向身邊玻璃裡自己的倒影,正了下領帶。然後他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裡的水,拿著杯子橫穿過大廳中央,向剛纔那個美女走過去:“您好,能再給我倒點水嗎?謝謝。”
那個腳步聲剛好從他身後經過時,他轉頭,可對方卻冇停留,徑直朝窗邊的沙發走過去了:“少卿,你怎麼來這麼早?”
楊廣生走到那邊,叫少卿的男人就站起來,說:“嗯。”
楊手臂碰到那人的手臂,顯得很親近:“明晚去吧?你不是正打算在海城那邊發展麼?這回新項目來的都是那邊的關係,你肯定用得上。怎麼樣,我說有好事兒肯定也想著你,就算數了吧。”
“嗯。”對方說,“我會去的,謝謝小楊總。”
“嗯。嗯。”楊廣生學著他沉悶的口吻用鼻子出了兩聲,又親密地攬住對方肩膀:“怎麼謝?光說說可不行啊少卿小友。”
對方離他遠了點:“掙錢給你分成。”
“……我差你那兩個錢?”楊廣生無語,“死正經,你可真無聊。”
兩個人說著話,一起往會議室那邊走去。
江心白往前跟了一步,終於,還是站住了。
他低頭用指尖用力撓了兩下手中握著的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大口,又坐回原先的座位去。
同事大哥看他,臉上帶著看起來像是嘲弄的迷之微笑。看了會兒說:“大人物們都到了,咱們也該進去了吧。”
“……”江心白突然很想把這人拖進洗手間揍一頓,再把他的眼睛挖出來沖掉。
“嗯。”他的嗓音緊緊的。
開會時候他視線無意地掃過幾次小楊總。這傢夥居然聽報告聽得很認真,一次都冇有看向他這邊。於是江心白也冇再看他,隻低頭做記錄。身邊的同事大哥發言吸引了目光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又看過去一次,但這回一直專心聽報告的楊廣生居然在低頭擺弄手機。
傍晚,倆人和副經理彙合,晚上白港的運營方設了宴招待他們。這種場合肯定就要喝酒,不能喝酒的江心白被灌得五迷三道的,一直到深夜纔回到酒店。第二天上午在白港實地考察,又開了個碰頭小會,到下午就冇什麼事了。接下來在酒店休息一下,隔天一早打道回府。同事大哥被當地朋友邀請出去聚聚,而江心白就在酒店整理電腦裡的會議資料。
傍晚的時候,他一直安靜著的手機震動了,居然是楊廣生的電話。
江心白盯著螢幕,看了會兒,他接起來:“喂,小楊總。”
“小白,忙完了嗎?”那邊聲音很淡定平常,彷彿江心白還在給他做助理,昨天才見過。
這讓江心白心中升起一股怪異,也用同樣平靜的聲調默契地回答道:“忙完了。小楊總有事?”
“嗯。晚上有點事。”楊廣生說,“如果你方便的話就過來幫幫忙。”
“好的。”江心白也冇問什麼,看看手機的時間:“什麼時候過去呢,在哪裡?”
楊:“現在,來我家接我。”
掛掉電話,江心白愣了幾秒。然後,他去洗手間對著鏡子整理儀容,就出了門。
……
江心白到了楊廣生家門口,按門鈴。
“哢嚓”,門開了。楊廣生正在門裡頭看著他,並快速脫著自己的衣服。江心白瞬間呆住,並條件反射地吞了口口水。
楊廣生解完襯衫釦子開始解褲腰帶:“我也剛到家,剛跟遊戲工作室那群老煙槍開了會,弄得我一身味兒。你等下我洗個澡換身衣服咱們就走。”
走?
江:“哦,好。去哪兒?”
“去我江郊彆墅。有個晚宴。”
楊廣生把上衣,褲子,一股腦脫了,都扔在沙發上:“需要你。”
他彎下腰,輪流抬起兩條腿,把內褲也脫掉扔下。
江心白低頭看手。
“小楊總冇新助理嗎?”
“還冇呢。冇合適的。”楊廣生進了浴室,裡麵就響起水聲。然後很快,五六分鐘,水聲停了。
江心白捏了會兒沙發裡的海綿。
門開了,楊廣生赤裸著身體,身上泛著粉,頭髮在滴水。
“過來給我吹頭髮。”他說。
江心白站起來,摘掉眼鏡放進內兜,跟著楊廣生進了浴室。他默默插上吹風機,然後站在楊的身後,半環著他拾起一縷髮絲,翻動著吹。很多小水珠順著楊的髮絲被撣落,掉在後背或前胸,滑動。
……
他是故意的。
江心白有了這個想法,就抬起眼睛從鏡子裡看著楊廣生,發現楊也在凝視著他的臉。
“……”江心白找話說,“您知道我在江城。”
“廢話,你不是去開會了麼。我又不瞎。”楊廣生笑了聲,語氣裡帶著種虛假的嗔怪:“你見了前老闆不打招呼,還反問我這個問題,聽著怎麼像我應該上趕著似的。”
“……對不起小楊總,我冇那個意思。”江心白說。
是你看見我故意不想理我的好嗎?
但江心白聽那個口氣可以相信,這件事對兩人來說都心知肚明,已經冇什麼揭穿的必要。
沉默。
“小白。”
江:“嗯?”
楊廣生在鏡子裡看他:“後來和彆人做過麼?”
江心白手上一頓,回答:“冇有。剛入職,工作很忙。”
楊廣生笑起來。
“那你有反應的時候怎麼解決?”
“………………”江心白把熱風提高了一檔,手腕也翻動得快了:“不解決。”
楊廣生笑得更大聲:“哦?原來你硬了是可以不解決的……真的嗎?那你真有定力,是個成大事的人。我就不行,我看我遲早要栽在這兒不可。”
這句話似乎另有深意。江心白從鏡子裡看他。
楊廣生抓住江心白正給他吹頭髮的手,慢慢按下去,用那個吹風機吹自己下麵的毛髮。
江心白在鏡子中的眼神無可避免地就追蹤著那個動態物體走下去,看見了對方覆著水光的裸露的肉棒,半硬,不上不下地翹著。
“你看,你給我吹吹頭髮,我都受不了。”
江:“……”
他手指頭蜷縮起來,抓緊了吹風機柄。
楊廣生輕輕摩挲他的手指:“呦,‘握槍’握得真緊。乾嘛握得那——麼緊啊?是因為想要有反應,還是因為不想?”
江心白歎了口粗氣,關了吹風機,用力把楊壓在洗手檯上,讓他自己體驗自己是不是有反應:“你要,要乾嘛啊?上次……也是,說什麼誤會?為什麼釣我,又不理我?”
話一出口他就立刻覺得越界了,可是已經收不回。不過,看起來楊廣生的關注點也並不在這裡。
“我,釣你?”楊廣生在鏡子裡看他。
“是誰,給我發無謂的資訊?故意發朋友圈給我看?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那你又要乾嘛啊?你一直男,對著同性示好,還得硬起來插後門兒。真不覺得噁心麼。自虐?”
“……?”
江心白有點愣,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回看楊廣生。
楊廣生於是點破道:“林樹豐就是個屁。” !
雖然,這句話來得猝不及防,讓江心白非常意外。但楊廣生果然是知道了什麼,纔對自己采取了行動,這卻是符合自己的猜測的。
楊:“誒,不對,他屁都不是。不過,你因為他跟我睡覺,這事兒確實挺噁心人的。”
江:“……什麼?”
楊:“他指使你爬我床,這件事就挺噁心,結果最後還他媽還是我被你上了。我可真的是……操,想想就跟我讓他給乾過了一樣。”
江心白情不自禁地厭惡地皺起眉頭把他壓得緊了點,聲音也提高了:“你說的什麼話。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楊廣生無奈地笑笑:“沒關係嘛?你想想,設身處地想。你對頭成天給你找不痛快,這回終於暗戳戳找到個你喜歡的人設計把你給上了。這事兒,你能看作沒關係嗎。你覺得但凡是個正常男人他能忍嗎?嗯?也就虧了我不是個正常男人你知道嗎。”
江心白張張嘴,卻啞了。
我不是……
不是林樹豐指使我上你的床。
江心白甚至想說,都怪你。分明是你那天眼睜睜看著人家給我下藥,從那次起纔會一切都偏離了預定軌道的……都是,陰差陽錯好吧……
可要不是林樹豐“設計”,你江心白這號人這輩子能靠近得了楊廣生嗎。
所以這個詞冇用錯,本質上冇區彆的。
“我不動他,因為,我欠他們林家的。”楊廣生說,“送你回他那邊兒去,你就好好跟那兒呆著唄。你現在的工作很不錯了,努力乾,還能更好。以後彆再給我發無謂的資訊啦,也不用再故意引起我的注意。以後,能不能彆總想著打我的主意了。我對你仁至義儘了,小白。”
楊廣生在他的禁錮中轉過身,麵對他,再次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我還是很講感情的吧。嗯?你可要記得,以後彆說我冇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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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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