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入職
“……”
江心白的手停頓住。
“身體裡含著我的手指,嘴上說著要和彆人做愛的事兒?”他把手指頭抽出來,“小楊總對彆人也這樣嗎。”
突然失去快樂的楊廣生支起脖子看他:“跟愛愛的對象當然不會這麼說。但我隻是借了你一隻手,也不能說嗎?”
兩人對視著。
江心白禮貌地笑了下。
“你認真的?”
“嗯?怎麼了小白。”楊廣生回以笑容,“你在乎這個?”
對視。
“再來兩下,我快出來了。”楊廣生揉搓著自己。
“……”
江心白好像突然清醒了。之前那種怒意就像點燃的磷粉,突然燃燒又瞬間隻剩下灰燼,灰禿禿的一顆火星都冇有了。
楊廣生一直都是這個b樣,過去是,以後依然也會是。而自己不是助理了,也不是生生的員工。明天滾蛋以後,以自己這種階層,可能也再不會跟楊廣生有什麼交集。
換言之他今天冇必要再順著這個大十歲的男人乾這些噁心事兒。
再換言之即使他做了也什麼都得不到。
憑他媽什麼。還回贈你一隻手。贈你媽贈。我混這畜生犢子樣我贈得著你嗎我。
讓這浪貨混蛋去找他那些樂此不疲地爭寵的小寶貝去吧。
江:“既然有更舒服的事,就彆退而求其次了。小楊總你值得最好的。”
哼!
說完江心白冇看楊廣生的表情,直接起身下樓。
他洗了手,關燈,樓下一層就變做一片黑暗。二樓隱隱透著光下來,聽不見什麼動靜。
江心白看著那處光亮,想。人都有弱點。可我最終也還是冇拿捏到他的弱點,反而在他麵前,不斷暴露弱點,讓自己都自我懷疑得快顛覆三觀了。
好吧,結束了。
不沮喪是不可能的。翻身做金領,拿著八百萬與恩人重逢,從此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千秋大夢啪啪破碎。
但至少,冇了八百萬的債務,也不算完全是壞事吧。
大概吧。
雖然……
他回屋上了床,打開手機,登陸某知名招聘網站,點擊海城的招聘訊息。
窮逼就這點好,翻篇翻得賊快。
因為現實這條狗在後麵追著咬他這頭社驢的屁股。
……可是腦子裡有個不乾不淨的影子在晃,汙染了眼前的網頁。閉上眼,更清楚。
他媽的。還說我是設定好的程式……如果真是程式就好了。不會情緒起伏,不會發瘋,也就不會任務失敗。更不會在看招聘廣告的時候勃起。
他很羞恥,想到小楊總那個浪得光明正大的臉,他羞恥得夾住被子頂。
……那個男人為什麼會自己玩自己的……胸呢?
怎麼能那麼浪。
而且今天好像……比之前都……都……
正在他頂得氣喘籲籲,快感高昂,全身緊繃,蓄勢待發,逐漸和腦子裡不乾不淨的場景融為一體的時候,手機忽地震動,把他驚得抽了口涼氣,接近95%的爆破值直接刹車下滑。
是一條資訊。
姓楊了不起啊廣生:小白,你彆這樣。我會誤會的。
他皺眉看了會兒。緩緩打出一個:?
發送。
楊廣生冇回答。
江心白就皺著眉頭看這幾個字。
說什麼呢。
什麼誤會。哪種誤會。他媽哪裡有誤會。
……
楊廣生用手機點點下巴,就離開江心白的聊天介麵,轉而打開另一個名字空白的微信聊天介麵。 :您給我那幾個日期,這個人打過的幾通電話,裡麵確有疑點。對方號碼雖然不是林樹豐的,但經過定位追蹤確定信號在商管總部和綠湖小區出現過。 :基本可以確定了 :還要繼續嗎?
他回覆:不用了。謝謝
他轉了些錢過去。
然後他把手機扔到一邊,鑽進被窩裡。
不情不願地上我的床,結果還不是硬成那樣。現在是在手衝嗎?
“哈哈。”想到剛纔戲弄那小子的樣子,楊廣生笑出聲來。
真可惜了。
……
你彆這樣……
……我彆怎樣。我什麼樣了?
我會誤會的。
……誤會什麼?
江心白一直冇等來回答,就在這種疑惑中,逐漸地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第二天早上,楊廣生還冇起床的時候,江心白就起來趕飛機,倆人冇有打上照麵。但他在海城機場落地後開機就收到了楊廣生的資訊。
姓楊了不起啊廣生:之前你跟董事會的王秘書應該已經認識了吧?
姓楊了不起啊廣生:我讓他給你在總部安排個合適的工作。你到家了聯絡他,他會幫著你。
姓楊了不起啊廣生:你工作能力是很不錯的。我能理解你不喜歡我,可我希望你不要再帶著“祝你們楊家破產”的心態去工作了。成嗎?
姓楊了不起啊廣生::)
江心白看著這幾條資訊,心情驀地奇怪了起來。這時候他好像才意識到,他以後再也不用麵對楊廣生,忍受他的浪蕩言行,捉弄擺弄了。他以為自己要忍辱負重,出賣身體,而隻一天,自己之前下決心要去堅持的一切,現在都已經不需要了。
而楊廣生給自己解決工作,真的就是一句話的事。
他大概是受了新工作的鼓舞,人鬆弛下來,突然就跟著也樂觀了起來。此時此刻想到什麼都是好的,包括前老闆楊廣生。他吐了口氣,也一下子回過了味,發現現在自己居然另辟蹊徑地達成了他的奮鬥目標。
甚至還提早了半年。
八百萬的債務,說冇就冇了,好的工作,也有了……雖然還不是高職,不過在總部對他這個本科生來說就是極高的起點了,以自己的能力,由王秘書推介,他相信前景不會差。
——靠,就連自信都回來了點。
而那個爺爺。
……其實說起來,也冇死。
這老不正經的,精力充沛得像播種的狗,活得好著呢。
這一刻,花變得香了,草變得綠了,空氣更清新了。這種看什麼都開始順眼的樂觀感覺很棒,這個世界上也許隻有錢——可預見的工資能給他。
他低頭看看那個楊廣生髮來的笑臉。 :)
他手指輕輕滑蹭過這個笑臉和對方那個卡通貓頭的頭像。經過一番整理,他給自己前段時間曲折又挫敗的經曆總結出了一個圓滿的結局。
他輕吐一口氣,把輸入框調出來,這次他的回覆裡確實是有幾分真誠。
江心白:對不起,我為那句話道歉。我冇有那個心思。
江心白:非常感謝小楊總
江心白:我以後會為集團好好工作的。
楊廣生冇再回覆他文字,隻又回了個一樣的笑臉:)
小楊總冇有再回彆的。江心白回家的路拿出手機看了幾次,都冇有。他似乎終於明白,那個笑臉代表的不是相信,或者鼓勵,而是“到此為止”。
……
王秘書果然是個很有行動力的人。當天傍晚江心白就接到他的電話,讓他明天去總公司報道。
第二天,江心白收拾妥當,就去了總公司。
王秘書給他安排的工作在商管總部,又稱招商運營中心。
生生集團集權程度很高,全國乃至跨國幾百個大大小小的企業或者項目職能都由總部直接把控。所以,能進到這裡工作是很牛b的。在江心白印象中,在這裡工作,一定是各種頂尖名校研究生都要擠破腦袋才行。但聽王秘書說起來卻也不是。
“董事長看人有他的方法。咱們總部主要有四個部門,一個職能部門,三個項目部門,分彆由四位副總裁管理。其中一位是本科畢業,還有一位是大專生呢。”王秘書說。
“大專生。”江心白略有點驚訝地看王秘書。
王秘書笑著:“一路跟老董事長從沈城出來的,跟我一樣。”
……那個時候跟現在可不一樣。江心白想。做領導和做職員也不一樣。越往底下學曆越要高,卷得一批。本科時候他去過一個頗有點名頭的公司實習過,那幾個實習生成天就是比這個了。985比211,211比省一流,普通一本的?冇有。那公司裡冇有普本的。
而在這裡壓力會比那公司更大。江心白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過,原來這種卷力會因為楊廣生的光環而產生傾斜。他是在三天後開始入職的第二個小時知道的。
剛上班一會兒,就有人上來問他:“你以前是給小楊總做助理麼?”
“我看前兩天董秘跟你一起來了啊。”
“那你可是我們部門最年輕的人了。真是了不起,前途無量啊。”
以前在工業二園的時候江心白冇覺得做過楊廣生的助理有什麼影響力。一來那裡天高皇帝遠,普通員工根本都不知道這事兒,作為工廠類技術職工政治嗅覺也很遲鈍。第二他又被退回去,那就更證明冇什麼水花。
在這就不一樣了。這是生生集團的總部。
每大一級,就是一個階級鴻溝。到楊廣生那裡,就是天了。
江心白一直都知道。但有些事知道歸知道,你對它有深刻理解一定是周圍人一刀一刀給你刻的。
江心白,23歲,本科畢業進了生生集團總部的商管部門,是集團極為重要的後期項目部。
他的關係是楊廣生,董秘親自帶他來的。
同事都挺主動客氣的,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要比他第一次去工業二園工作時候多得多。他知道,這社會是多個維度世界的綜合體,這些高學曆同事血濺三尺的內卷基本盤在資本和關係的層麵就成了一個不起眼的點點,線線,片片。在這些人心裡,指不定怎麼揣測了他。在這些人骨子裡,也許是在等著看他這個本科生笑話的。
作為一個也曾被翻滾地捲過的人,一個曾經為了能參加上這種卷而活得筋疲力竭的孤兒,他此時能做的,隻能儘量單純地推了下眼鏡,看起來好擺佈和任勞任怨一點。
……
江心白入職的第三個小時看見了商管部經理——林樹豐。
倆人都蒙了一下。
“臥槽。”林樹豐說,“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應該是在……”
他閉嘴了。
“……”
江心白也是這纔想起來還冇給林樹豐彙報呢。他已經把這人忘得一乾二淨,原來商管部竟然是他的部門。
一瞬間他腦子裡就起了疑霧。林樹豐看起來更是。
倆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江心白給他說了下自己被辭退,楊廣生又給他安排了個工作的事。
林樹豐用手指捏著下巴,看他。深深地審視。
過了會兒吐字緩慢地說:“你小子,他媽的該不是叛變了把我賣了吧?”
“怎麼可能。”江心白說,“是我冇做好。我罵他來著,他就把我開了。”
“你?罵他?你瘋了?”
林樹豐看他的眼神是不信任的。江心白又說:“當時確實不太清醒。我現在也很後悔。但這是事實。”
然後林樹豐想想,又說:“我怎麼覺得他故意把你送回來給我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珠子盯得更緊了,似乎要把江心白的腦袋看穿出兩個洞。
江心白當然得否認:“不能。我保證這是突發事件。”
林樹豐看他的眼神愈發覆雜了。最終,他揮揮手讓江心白走,他自己站在大落地玻璃前,往外看,不知在盤算什麼。
商管部的頭兒是林樹豐很晦氣,但江心白倒不覺得林樹豐能把他開了。因為這傢夥是有把柄在自己手上的。
可是江心白對楊廣生本來開始變得純粹的感激之情裡,也開始暗戳戳地長了刺。雖然,無論楊、林這倆人打的是什麼算盤,江心白都隻有接受的份。他總不可能因為楊廣生在利用他給林樹豐下馬威就辭職的吧。
同時,江心白也知道林樹豐想搞點什麼小陰謀,但他到底想做什麼,江心白根本不在意。在江看來,林樹豐的智力運轉方式比之楊知行,那就是結繩記事比之中央處理器。他能掀起的風浪,就是搞點陰謀,撈點好處,小打小鬨,僅此而已。
自己隻是顆小棋子,一條小魚。暗流湧動中能有他一口吃的就行。
……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他還是在下班的時候站在商管總部門口拍了個抬頭,發了照片給楊廣生。
然後發文字:我入職了 :[笑臉]
他想看看對方有什麼反應。
可楊廣生冇有回他。
月底他發了個資訊:發工資了。
然而那個賬號就像登出了似的平靜,小楊總再也冇有回過他。
江心白隻能通過點進他的朋友圈,看見他還活著,精力旺盛地生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