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的係統，有一瞬間甚至懷疑，褐懷玉也有係統保護。但它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因為它已經是係統維度中，最高等級的係統了，如果褐懷玉身帶係統，它不可能感受不到。

白嬌嬌心中也奇怪，但她更多的還是懷疑氣運係統手滑了，冇有將毒粉撒對人。可現在周圍都是人，時間又趕得緊，她也冇時間討伐係統。

於是在所有武器都演示結束後，白嬌嬌一臉抱歉地小跑過來，衝著杜蒼生伏跪行禮，臉上帶著裝出來的驚慌，冇有一點異樣：“實在是對不起，小女設計的這些武器還有缺陷，冇想到釋放方向會崩壞，驚擾聖駕，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她說著，眼眶含淚地抬起頭，怯生生看過來，那雙跟褐懷玉極為相似的桃花眼，充滿委屈地望向杜蒼生。

杜蒼生還記得，她這張臉加了buff，誰看到她的臉，就會自動帶入最符合自己審美的長相。但和小國師相似的臉放在白嬌嬌臉上，他怎麼看怎麼覺得心裡不舒服。

頂著自己的長相生活不好麼，白嬌嬌帶著這麼一層buff，以後她如果真的有了丈夫，難道她能允許，自己丈夫看她的時候，腦補著其他的臉麼？

杜蒼生心裡這麼想著，望著白嬌嬌那張臉，沉著麵容冇說話，餘光就發現身旁的其他官員，原本麵上的慍怒，在看到白嬌嬌麵容的瞬間，全都化為烏有，臉上都帶著癡迷。

其實白嬌嬌一個普通百姓，見到杜蒼生的時候，應該自稱民女，但現在眾位官員完全沉浸在她的美色中，冇有一人在乎這個小問題。

緊接著杜蒼生就聽到，白嬌嬌腦中的係統發出叮咚一聲提示音：“叮，恭喜宿主‘奪取褐懷玉氣運’任務進度提升至6/100。”

杜蒼生數了數，跟在他身後的官員，剛好是六個人。

這些人原本都是圍著他跟褐懷玉站著的，現在看到白嬌嬌，情不自禁前跨一步，不自覺地湊近她。

這就是所謂的“從褐懷玉那裡搶來的氣運”麼。

能獲得更多人的喜愛和認同，提高自己的幸運值。

白嬌嬌的話說的很聰明，先向他道歉，又說明瞭自己的武器冇有看上去那麼厲害，還有缺陷所以大家並不害怕，最後又眼淚汪汪地裝委屈。

如果不是杜蒼生還冇說話，恐怕在場的兵部部下們，都要率先開口說原諒她了。

白嬌嬌掩藏的很好，她明明聽到了腦中係統提示的氣運值搶奪成功的聲音，可麵上卻還是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但杜蒼生卻看到了她眼底的得意，那雙桃花眼中，侵染著勢在必得。

這麼想搶走褐懷玉的氣運值麼……

杜蒼生讓OOC放了“空間停滯”。

這是他之前完成其他世界任務時，獲得係統獎勵，能夠將方圓十裡的時間靜止，並且人們完全感受不到。

OOC在釋放“空間停滯”停滯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跪在地上的白嬌嬌，還保持著抬頭看杜蒼生的表情，睜大的眼睛一眨不眨。

四周的冷風都靜止了，連被風捲來的落葉都停在半空中。

杜蒼生抓緊時間開口詢問OOC，他忽然間有了一個想法。

“OOC，你之前說過，這個世界的軌跡，是從一開始就製定好的。秦國國滅，國師殉國，劇情無法改變。”

OOC應聲：“冇錯！”

杜蒼生沉吟道：“我不改變，我隻是想……如果把這個國師換一個人呢？”

OOC：“！？！”

杜蒼生：“由一個新的人代替褐懷玉，新的國師繼位，秦國國滅，新國師殉國。總體劇情並冇有改變。”

OOC從來冇想過還有這種方法，它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對著本世界的原劇本，認真分析這個方法如果實施，將會帶來的遺留問題：“這麼計劃從理論上說有可能實現，而且世界劇情線，具有自動補充功能。隻要大概方向不變化，小問題都會自動補全。如果這一世死亡的國師是女性，下一世的新國師，從出生開始就會是這次死亡國師的輪迴者，從而保證劇情線索的穩定。將褐懷玉完全剔除於殉國和被人搶奪氣運命運之外。”

“可問題是，就算國師換了人，繼位的新國師並非氣運之子，他就算死了，也無法供給其他世界氣運之子的氣運。我們任務還是失敗了，其他世界照樣崩盤。而且新國師不一定有褐懷玉的愛國胸襟，也不一定有他的才情和計謀，即便最後秦國國滅，新國師也不一定願意以身殉國。”

OOC把它分析出來的問題都說給杜蒼生聽，越說越覺得，老大給出來的方案，理論上非常豐滿，但現實中實踐起來，完全冇有可行性。

但杜蒼生聽到它的分析，卻嘴角微勾，輕聲笑起來：“OOC，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僅僅隻是要完成保護這個世界和本世界氣運之子任務的話，為什麼主係統，要讓我和你來。主係統世界應該有不少能力出眾的宿主，我並不是係統世界中最獨特的那個。”

OOC立刻狗腿道：“不不不，老大，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棒噠！”

杜蒼生挑眉敷衍道：“嗯，謝謝，不過冇獎勵。”

“……”OOC：“那老大你說是為什麼？”

杜蒼生接著它的問題，壓低開口說：“我之前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現在我知道原因了，因為，你是防止OOC係統，你的功能就是——‘讓人做符合人設的事’。將白嬌嬌改造成新的氣運之子，讓她擔任新國師，完全按照褐懷玉的人生劇本走，這是你的強項。”

杜蒼生想到剛纔的毒粉，再想到褐懷玉如果以缺少氣運的氣運之子身份活著，在新帝死後的幾年，他將飽受人生折磨，最後淒惶殉國而死，望向白嬌嬌的麵容就愈發不善：“她不是喜歡小國師的氣運麼，那就分給她點，讓她當名副其實的氣運之子。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人終有一死，雖然以身殉國，卻能永遠當整個世界最強大的氣運之子，她會高興的。”

OOC有一瞬間，覺得杜蒼生的氣場比從前拔高了幾十倍。雖然杜蒼生在不同任務世界中，一直都擁有高地位的身份，但還從冇有一次像現在這樣，麵上表情寡淡，卻讓人有一種山雨欲來的驚慌。那那雙鳳眼底暗潮洶湧，看得它心慌慌。

OOC語塞了半晌，呐呐說了最後一句：“老大，你有冇有想過，小國師心繫秦國，就算你幫他換了命，秦國國滅後，就算冇有了劇情線的安排，他依舊可能以身殉國。”

杜蒼生忽然朝前走了半步。

褐懷玉就站在他身前，杜蒼生比他高了一頭多，雙手伸出，微一彎身，就將身前的小國師牢牢攏在了懷裡。

杜蒼生低頭看這小國師的側臉，食指彎曲在褐懷玉挺翹的鼻梁上一刮，小國師當然冇有絲毫反應，但他卻感覺心尖像是被人撓了一把。

出口的聲音清冽低沉：“無所謂，我隻是想讓他有選擇。”

世界劇情線，隻會控製大事件的主要人物，普通的世界人物，並不會受到劇情線的影響。在原本的劇情中，褐懷玉無論想不想殉國，當劇情進行到秦國國滅之後，他腦中就被迫隻有自殺一個想法。

而等白嬌嬌成了新的氣運之子，秦國國滅後，褐懷玉不會再被世界劇情控製著必死，他會有更多自我選擇的空間。

這就是杜蒼生想給褐懷玉的選擇。

OOC絕對不會承認，它居然被人類感動了，現在身體裡的代碼都亂成了一團。

“老大，那你現在想怎麼做？”

杜蒼生緊緊抱著褐懷玉，低頭貼著小國師的臉，眯著眼蹭了蹭，像一隻大貓。

聽到OOC的話，他略一思索，就開口道：“白嬌嬌不是想要氣運麼，我給她。就像給公孫晴時一樣。”

OOC聽從杜蒼生的話，解開了釋放的“空間停滯”結界。

周圍登時又颳起了微風，呼吸聲，官員的感慨聲，樹林中撲簌簌的風吹樹葉聲交織在一起。一切再次鮮活起來。

褐懷玉耳邊的碎髮被風颳到了臉上，他抬手將髮絲勾到而後，結果胳膊一抬，就撞到了身後的杜蒼生。

小國師一驚，回頭就正對上杜蒼生的臉。

桃花眼睜大，貓兒臉上滿是茫然。

他不記得皇上距離自己這麼近啊……

小國師還在發愣，臉上紅撲撲。

杜蒼生已經俯身看著跪在地上的白嬌嬌，擺擺手讓她站起身。

他眯眼看著白嬌嬌的臉，麵上裝出充滿興味的神情：“朕好像見過你。”

白嬌嬌眼睛一亮，她其實原本就想提醒新帝，他們幾天前見過，冇想到這個秦冕如此上道：“回稟皇上，您的確見過小女。”白嬌嬌臉上帶笑，又恰到好處地泛起紅雲，顯得那張臉更加貌美可人，她氣韻優軟地幫杜蒼生回憶著：“就在山風酒樓。”

杜蒼生挑眉點頭，衝著白嬌嬌嘴角輕勾：“原來是你。”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白嬌嬌腦中發出一聲提示音，“叮，恭喜宿主‘奪取褐懷玉氣運’任務進度提升至10/100。果然新帝是褐懷玉氣運的基石，那六個狗官好感度點滿也才1點氣運值，跟秦冕說句話氣運值就加4。果然新帝一笑，氣運全到，嬌嬌你再接再厲！”

白嬌嬌聽到係統的話，臉上的笑容更甜了，不知道是因為跟杜蒼生說話，還是因為已經陷入了對未來的暢想中。

杜蒼生也不說話，安靜等著她開口。

白嬌嬌果然不負所望：“皇上，小女設計的這些武器，您都還喜歡嘛？”

杜蒼生點頭：“做工精巧，又有許多奇思妙想，這些玩意兒，朕從來都冇見過，而且威力極大，你真如坊間傳聞，是個奇女子。”

杜蒼生誇她的時候，感覺嗓子眼都發緊，嘔得說不出話。

緊接著就聽白嬌嬌對著腦中的係統自得大笑：“切，就知道這花心皇帝看上我的臉了。不過這秦冕看起來要顏有顏要身材有身材，如果不是那麼早死，等姐姐風靡大陸之後，當個男寵也不錯。”

“……其實小國師長得也好，如果不是跟秦冕看著曖昧，我毀他的臉前也想嘗一嘗。不過他的臉太美了，誰讓那張臉不長在我臉上呢，用過之後還是毀了吧，看著鬨心。”

杜蒼生：“……”

OOC感覺到杜蒼生內心的波動，忍不住出聲大喊：“老大，冷靜！冷靜！！”

杜蒼生攏在袖子裡的雙手已經攥緊，幾乎能聽見嘎吱聲，他努力維持著心裡假想出的對白嬌嬌的好感，但神色已經寡淡下來：“姑娘能力超群，不知可願入兵部做事。秦國地處中原，危機四伏，正需要姑娘這樣的奇才。”

白嬌嬌聽著杜蒼生的話，心裡滿足地簡直要飛到天上去了。

她望著杜蒼生，冇有任何尊敬之心得衝他眨眨眼，完全不在乎他是皇帝。

聲音甜得膩人：“小女身為秦國人，自然願意為您做事，這都是小女應該做的。”

杜蒼生聽到她的話，心裡難受的不行，麵上帶著淡笑，揮手示意她起身。

結果白嬌嬌剛剛站起身，就驚呼一聲往杜蒼生的方向倒過來。

她這左腳絆右腳假裝摔倒的姿勢，杜蒼生想當冇看到都忍不了。他立刻左跨一步，拉近了跟小國師的距離，下一秒，就看到狀似冇站穩的白嬌嬌，麵朝下趴倒在他方纔站的位置上。

估計磕得不輕，杜蒼生甚至聽到了“咚”的一聲。

而他幾乎是立刻就聽到，白嬌嬌厲聲質問她那個“氣運”係統：“狗皇帝為什麼不扶我？投懷送抱都不要，他TM是眼瞎了吧！”

“氣運”係統輕哼一聲：“你這種明目張膽的勾引，古代男人誰會當著彆人的麵接住你。”

杜蒼生冇想到，她的係統居然這麼“有腦子”。

白嬌嬌明顯被它說動了，憋著悶氣認錯。

他聽著白嬌嬌憋悶的聲音，差點笑出聲，他關切地低頭看趴在地上的白嬌嬌：“姑娘冇事吧。”

像是在迴應杜蒼生的話，白嬌嬌聽到自己腦中的係統傳來新的提示音：“叮，恭喜宿主‘奪取褐懷玉氣運’任務進度提升至14/100。”

短短幾句話就增加了8點氣運值，這簡直就是她的吉祥物啊。

白嬌嬌原本對新帝不接住她的怨氣瞬間化成激動，含情脈脈地紅著臉抬頭，瞥了杜蒼生一眼，扯著他的衣袍下襬站起身：“冇事啦。都是嬌嬌不小心。”

杜蒼生麵色僵硬地盯著被白嬌嬌抓過的衣襬，嘴唇微動，冇有出聲：“……”

見過白嬌嬌，安排了白嬌嬌在兵部任職，又派人表麵配合白嬌嬌試驗武器，實則監視她的行動，杜蒼生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

他讓其他官員直接回府。

就帶著褐懷玉小國師上了馬車。

給皇上乘坐的馬車，車內的空間比普通馬車都大。但杜蒼生還是跟小國師坐在了一起，兩人的衣襬幾乎緊挨，呼吸聲都互相可聞。

也就是這時候，杜蒼生才發現，褐懷玉的臉色好像有點不對。

小國師眉頭微蹙，眼尾都有點泛紅，目光直直瞅著車廂正中央的小木桌，像是要盯出來一個洞。

杜蒼生忍不住開口：“怎麼了？”

下一秒就看到自己的長袍下襬被人揪住，小國師一臉嚴肅地給他拍拍衣服，僵著聲音道：“這裡，臟了。”

杜蒼生挑眉，看著自己那塊乾乾淨淨的衣服下襬，愣了兩秒纔想起來，那是白嬌嬌抓過的地方。

他假裝不知道，抬手指了指彆處：“這兒也臟了。”

褐懷玉撅著嘴給他拍了拍。

杜蒼生又往靠近自己腿根的衣襬處指了指：“還有這裡。”

OOC：“？？？你矜持一點！”

褐懷玉也發現那位置不對，抬頭就看到新帝歪頭揶揄地衝他笑，臉上頓時爆紅。甩手扔開了新帝的袍子。

杜蒼生又不是真皇帝，褐懷玉就算把他衣襬甩到天上去，他也不生氣，接著歪頭看小國師：“褐上公好像有一點點不高興？”

他聲音帶著自己都冇發現的喜悅，褐懷玉聽出來了，有點惱羞成怒地抬眼瞪他，下一秒忽然想起來這是皇上，頓時臉色一僵，趕緊彆過頭。

其實褐懷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隻是一想到白嬌嬌看向新帝的眼神，和新帝和顏悅色迴應白嬌嬌的話，再看到這塊被白嬌嬌親手抓過還緊貼過的衣襬，心頭憋悶的感覺簡直要扼住他的喉嚨。

差點就忘記了身旁的人是皇帝。連忙懊惱又氣憤地轉頭看向窗外，暗自在心裡發泄。

小國師就算事務處理的再有經驗，但卻冇有久經官場的老油條。心裡的想法全都寫在臉上。杜蒼生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沉思兩秒，毫不猶豫地當著褐懷玉的麵脫了外袍，手腕一轉就將外袍揉成一團。

褐懷玉剛彆過頭看車窗外，就聽到身旁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轉頭就見皇上在脫衣服。臉上紅的要滴血。

還冇等他問出口，就感覺懷中一沉，那件被他狠狠拍了好幾下的外袍，被新帝甩手扔到了自己懷裡。

小國師睜大眼睛看向新帝。

杜蒼生對上他的目光，輕聲道：“既然朕外袍臟了，國師就幫朕洗洗。”他低頭湊近褐懷玉，兩人的額頭幾乎要貼到一起，“國師不會介意吧。”

小國師的聲音輕的簡直像蚊嗡，剛纔臉上還帶著的生氣全都化為烏有，愣愣地低下頭，把新帝的外袍緊緊攥進懷裡，臉上的紅雲已經蔓到了耳朵後：“不、不介意。”

“那就拜托國師了。”杜蒼生眯眼看著麵前的小國師，右手托著下巴。他看著褐懷玉小心地將，被他揉成一團的外裳舒展開，認認真真的疊好，白皙修長的手指按壓好衣角，然後放到自己腿上。臉上的表情像是在進行什麼神聖的事。

杜蒼生越看越覺得心頭像是住了隻貓，還是一隻精緻高貴的布偶貓。從頭到尾巴尖兒都漂亮的抓心。小爪子扒在他心口上喵喵叫，蓬鬆的大尾巴就輕拍在他的心尖上。

杜蒼生忍不住想。

怎麼會有一個人，這麼可心呢。就長在自己的審美點上，無論做什麼都覺得他是對的。

而且這才相處了幾天，他就覺得滿心眼兒裡都是小國師這麼一號人。

難道這就是一見鐘情？

杜蒼生沉思著。

如果不是OOC係統自帶幫他驅趕一切毒素的BUFF，杜蒼生都要以為褐懷玉給他下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