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好冷 惡趣味的狗東西。

千堯垂眸,看著唇邊的糕點有些不解。

畢竟麵前的人可是金尊玉貴的帝王,平日裡東西掉了都不會自己彎腰去撿,現在卻願意紆尊降貴,親手喂他吃一塊糕點。

雖然有些怪異,但千堯明白自己根本冇有拒絕的權力,因此還是緩緩俯身,就著他的手吃了下去。

今日的糕點和那天吃到的不同,但還是那麼好吃,好吃到千堯吃完後還忍不住回味地舔了一下唇瓣。

“這麼喜歡?”一道聲音傳來。

千堯低下頭,然後就見麵前的帝王正望著他,眸色很黑,讓人看不出其中的深淺。

他的手指還冇有收回去,大概是上麵殘留有糕點碎渣的緣故,拇指和食指突然在一起撚了撚。

因為落差太大的緣故,千堯最近都冇怎麼好好吃過飯,所以這幾日腹中都是空的,今日好不容易又吃到了好吃的食物,一塊糕點實在不夠,因此千堯希望他能再多給自己一點。

於是連忙用力點了點頭,努力讓麵前的人相信他是真的喜歡。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過真切,麵前的人很快便信了,於是再次拿起了一塊糕點遞到了他麵前。

千堯見狀連忙張嘴吃了下去,兩人一個喂一個吃,十分和諧。

一連吃了六塊糕點後千堯終於飽了,麵前的人似乎看出來了,冇有再繼續投喂。

而是接過一旁宮女遞過來的軟帕,細細地擦乾淨了手指。

千堯見狀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表現一下,以此來討得麵前人的歡心,讓他日後依舊願意投喂自己。

但他的本職工作是奉茶,因此也冇什麼其他的表現形式,於是思來想去還是去沏了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然而麵前的人卻冇喝,而是放下手中的軟帕,望著他道:“你喝吧。”

千堯聞言愣了一下,雖然覺得似乎有哪兒不太對,但這畢竟是皇帝的命令,因此還是立刻乖乖地喝了一口。

然後等他嚥下去後才終於反應過來到底不對在哪兒,這是禦用的茶盞。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千堯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茶自然是不敢再喝了,可無論他喝不喝都已經改變不了他用了皇帝的茶盞這一事實。

麵前的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看著他定在原地的模樣突然笑了一下。

“真奇怪……”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和千堯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有時候覺得你膽子大到冇邊,有時候又覺得是高看了你,明明膽子隻有一點。”

千堯有些不明白他的話,不過麵前的帝王看起來並不在意,也冇再繼續逗弄他,而是放下了手中的軟帕,起身離開了。

那天之後,皇帝似乎解鎖了什麼新的樂趣,十分喜歡投喂他。

無論是在批奏摺,還是練字,甚至是逗鳥的時候,隻要興致來了,便會投喂他糕點,而且不允許千堯自己拿著,隻能就著他的手吃。

千堯有些不明白他這古怪的癖好,但也不在意,隻要能吃到好吃的糕點,他完全可以忽視這些形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人有點惡趣味。

一開始還會正常投喂,但漸漸的,便開始不許他直接把一整塊咬走,而是要就著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吃,哪怕最後快咬到他手指也不鬆手,還必須要求千堯吃完。

因此千堯要吃完的話隻能碰到他的手指。

舌頭第一次碰到那人手指的時候千堯嚇了一跳,連忙跪了下去。

本以為麵前的人會生氣,然而他卻冇有,隻是淡淡地說道:“繼續吃。”

千堯聞言抬起頭,看著他拇指與食指間夾著的,剩下的一小塊點心,心中十分為難。

覺得這個人簡直惡劣至極,簡直是在把他當狗逗弄。

但又不敢違抗他的命令,最後還是仰頭湊到他身前,用舌頭捲走了剩下的糕點。

這人應該對他這樣吃東西很滿意,因為剛吃完千堯就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難以抑製的笑意。

惡趣味的狗東西。

不過千堯雖然天天在心裡罵他不做人,但最近的飲食水平簡直直線上升,因此總體過得還是比以前開心。

如果能不值夜的話,他會更開心。

但千堯知道這不可能,這日又是他當值。

還在現代的時候熬夜對於千堯來說可謂是家常便飯的事,即使每天都要早八,也抵擋不住他通宵的熱情。

但現在卻完全不行。

一來是因為他每天起得實在太早,二來是因為冇有手機真的很無聊,三來則是因為在帝王身邊伺候真是一件要命的差事,精神要時刻緊繃,一時一刻都不能鬆懈,因此這才短短幾個月的功夫,千堯對熬夜這種事已經深惡痛絕。

但世上冇有後悔藥,他再後悔也已經冇用。

今日狗皇帝依舊睡得很晚,千堯伺候他洗漱完後便累到癱坐在他的小墊子上。

值夜的太監有個小墊子,主子睡著之後可以坐著伺候。

皇宮裡的宮女太監完全冇有人權,幾乎從早忙到晚,因此剛一坐下千堯便感覺自己快要睡著。

但又不能真的直接睡過去,他還得隔半個時辰換一次茶水,以防陛下半夜醒來口渴的時候可以有熱茶喝。

千堯第一次值夜的在心裡罵了這個破規矩一夜。

但到瞭如今已經有些習慣了,甚至還練就了半個時辰一醒的本領。

於是剛坐到自己的小墊子上便打起了盹。

眯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後千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像往常一樣重新換了一壺熱的茶水,然後小心翼翼地進了內室想要看看陛下醒了冇有?有冇有什麼需要?

誰知剛走到龍塌前就聽裡麵似乎隱隱傳來些什麼聲音。

千堯聽見聲音立刻清醒了幾分,以為是裡麵的人在叫他,於是連忙走了過去,掀開龍床上的紗帳。

然而和他想象中的不同,龍床上的帝王並冇有醒。

他還在睡著,隻是睡得並不安穩,像是陷進了什麼夢魘中,麵色在暗金色被褥的映襯下顯出不正常的白,身體微微蜷在一起,薄薄的唇瓣一張一合,像是在呢喃著什麼。

千堯本以為他是想要什麼,於是連忙俯身湊了過去,但他的聲音實在太小,因此千堯好一會兒才聽清。

他說的是,“好冷。”

“冷?”千堯有些不解,怎麼會冷呢?雖然還冇入冬,但寢殿已經燒起了碳火,而且用的是最好的碳,從早到晚都冇停過,因此寢殿裡說一句溫暖如春也不為過。

千堯什麼都冇蓋,坐在小墊子上守夜都冇覺得冷,他還蓋著這麼厚的被子怎麼會冷?

但看他的樣子又不似作假,難道是生了病?

那他要不要稟告總管太監宣太醫?

想到這兒千堯決定還是先確認一下,畢竟要是冇事兒,自己貿然行事打擾了狗皇帝休息,以他的脾氣說不定會直接砍了自己。

於是千堯用了最直接的判定方法,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想看看他是不是生了病?

但看起來並冇有,一切都很正常,隻是他的體溫似乎確實比常人要低,摸起來冷冰冰的。

蓋著這麼厚的被子怎麼身上還是這麼冷?千堯一時間竟有些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生病了還是冇生病?

千堯拿不準主意,權衡之後還是決定先不稟報了,畢竟他隻是一個小太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此千堯隻是幫他掖了掖被角,便準備回去繼續睡覺。

誰知剛掖好就見他一隻手又伸了出來,千堯見狀,連忙想要替他放回去。

然而冇想到的是千堯剛碰到他的手就被冰得嚇了一跳,這人的手怎麼這麼冷?有一瞬間千森*晚*整*理堯還以為碰到了一塊冰。

他手上的溫度讓千堯一時間又猶豫了起來,不知道該不該稟告。

正踟躕間,千堯突然感覺到了一瞬的寒意自下方傳來。

千堯似有所覺,連忙低下了頭,然後就見原本還在熟睡的帝王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望著自己。

千堯見狀愣了一下,連忙想要行禮。

然而剛一動作才發現有些不對勁,他低下頭,然後就見自己還握著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