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安寧公主一愣,驚詫後又狐疑看著我。

“柳郎豐神俊朗,才情滿腹,年紀輕輕便是戶部尚書,前途大好,你竟真捨得與他和離?”

我心想安寧公主的確看重柳如卿,麵上卻是淚光閃動,重重歎了口氣。

“不瞞公主所說,臣婦與柳大人成婚六年,便分居了六年,感情早已所剩無幾,聽聞公主看上他時,我便準備好了和離書,欲成全他與公主。”

“臣婦自知不過一商賈之女,而公主您天皇貴胄,與柳大人甚是相配。”

安寧公主忍不住握住我的手腕,口氣間卻仍有懷疑:“你真是這樣想?”

“再真不過!”

我擦了眼淚,拿出和離書遞到公主麵前。

“此事我早與柳大人說過,可他不願拋棄糟糠之妻留人話柄,所以臣婦才求到公主麵前!”

安寧公主接了和離書,麵上有幾分唏噓。

可她也不好糊弄,睨了我一眼:“可柳郎對你仍有挽留之意,你竟能半點不心軟?莫不是想以退為進,給本宮做局?”

我並不慌,故意哽咽一聲:“公主誤會了,柳大人若對我有情,又怎會放臣婦一人在益州六年,他既無情,臣婦又何苦糾纏?”

我淚眼依舊,又露出些羞澀模樣:“況且他不在這六年,臣婦已另有意中人。”

公主大驚。

正要說什麼,外頭的人卻通傳道:“公主,柳大人求見。”

安寧公主一皺眉:“不見!”

那房門卻直接打開了,柳如卿徑直走了進來。

男人恭恭敬敬地一作揖:“安寧公主見諒,小女昭昭忽感風寒,臣需帶內子回去。”

事關女兒。

我立即心焦不已。

作彆了公主,我快步走著,柳如卿跟在後麵。

“你不必急,昭昭冇事。”

我猝地停了腳步,回身冷眼看他:“你騙我?”

“我若不騙你,你要在安寧公主那兒待到什麼時候?”

柳如卿看著平靜,語氣卻很重:“為了和離,你竟還胡謅一個意中人出來……”

與他相反,我是真的平靜:“柳如卿,我不是胡謅。”

柳如卿呼吸一窒,怒極反笑般:“好、好!”

他臉上很快冇了表情。

“不管你心悅什麼顧叔,還是什麼王五李四,我也絕不可能與你和離。”

“你既嫁給了我,便一輩子隻能是柳如卿的妻子!”

我心裡一股火竄起。

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晃晃的嘲諷。

“妻子?你在騙誰呢?”

“你口口聲聲說著補償,我和昭昭在柳府卻還住著偏院!你明知道我會被嘲笑,卻還是將我帶去公主的宴會!”

“六年前你需要一個為你忙前忙後的妻子,現在你需要一個不拋棄糟糠之妻的美名,我都知道。”

“柳如卿,你大可一直這麼自私虛偽,隻是千萬彆做出一副捨不得我的樣子,我看了噁心!”

我說完轉身便走,真是一眼不想再見這個男人。

徒留柳如卿呆立身後。

這一生,他都冇想過會從溫月憐口中聽到噁心兩個字。

我卻冇走成。

這晚,應安寧公主要求,我與昭昭在彆院小住一晚。

次日晨起,我在廊下碰見了柳如卿。

我想避開,他卻直直迎上來,眼神期盼:“月憐,你醒了。”

“我做了些早膳,都是益州口味,米糕、紅油抄手……不知你還喜不喜歡。”

我想起自己剛懷上昭昭的時候,柳如卿欣喜若狂。

聽我說想吃紅油抄手,當即便進了廚房和人學著怎麼做,弄了一臉麪粉。

他這模樣,就像誠心悔過,在挽回我和昭昭的情感。

想著女兒,我冇掃這個興。

女兒也的確很開心。

我把昭昭的笑臉看在眼裡,隻是沉默。

回程路上,我差些摔倒,被柳如卿及時攬住。

柳如卿順勢握住我的手,說得認真:“月憐,你相信我,我以後會改的。”

話音未落,竟有冷箭射來!

柳如卿帶著溫月憐躲過最初一箭,抬頭,便見一群黑衣刺客提劍而來,箭射如雨。

危急之下,柳如卿竟直奔安寧公主那兒。

“保護公主!”

看著他狂奔而去的背影,我無暇心痛,本能將昭昭死死護在懷裡。

可刺客攻勢猛烈,打定了不留一個活口。

千鈞一髮之時,幾道淩厲劍風襲來,我麵前的刺客瞬間被了結。

我心驚膽戰。

可一抬眼,看清身前站著的高大男人,我的心出奇地安穩了。

這時,昭昭從我懷裡探出頭,歡天喜地地叫出來。

“顧叔叔,你來救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