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柳如卿今日穿著常服,麵容清朗,倒有幾分當年益州時的模樣。
見我看來,他微微笑了笑。
“恭喜你,月憐。”
我笑容未變,輕輕頷首:“柳大人客氣。”
柳如卿走進來,目光在鋪子裡掃過。
“今日你的鋪子開張,怎麼都不告訴我?”
真是裝模作樣。
我笑意加深:“柳大人心裡一清二楚,何必明知故問?不如坦蕩些。”
柳如卿置若罔聞,四下打量著,踱步到我麵前。
“佈置得不錯。”他說,“這位置也好,東市本就是京城最繁華的地段。”
我但笑不語,看他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柳如卿看著我,目光誠摯:“為夫隻盼夫人能在繁忙之餘,能多多回家。”
這話他說得真心實意。
這些日子,他總在繁忙之餘聽到同僚夫妻友愛、兒女膝下承歡。
他亦是有妻有女,卻要成天對著空蕩的屋子發呆。
又聽溫月憐將蜀錦店張羅得有聲有色,整日不著家,心裡真不是滋味。
我彎起眼睛,不為所動:“我想怎樣,已經同柳大人說得很清楚了。”
柳如卿笑容一凝。
這時,小春匆匆從外麵跑進來,臉色發白。
“夫人,不好了!”
我心裡一沉,轉過頭去,問道:“怎麼了?”
“咱們的貨……被卡在城門口了!”小春急得聲音都在抖。
“說是手續不全,要細細查驗,可那批貨咱們手續都是齊的,從益州一路過來都冇問題,怎麼到了京城就不行了?”
不消多想,我便直接看向柳如卿,眯眼睨他:“是柳大人動的手腳?”
“怎麼會?”柳如卿笑著。
“夫人有自己的事要做,為夫再欣慰不過。”
見他又端出那副丈夫的做派,我煩躁不已。
這些日子,丈夫該做的事他做到了哪件?
柳如卿繼續笑道:“不過,為夫也想夫人忙起來莫忘了家裡的我。”
我算是聽明白了,隻要我鬆口回家,我的貨也能安穩送達。
我彎唇冷笑:“若我不回呢?”
柳如卿眼神沉了。
我自然也不會與他客氣,一揚手。
“小春,送客。”
柳如卿何時被人這般不客氣地對待過,轉身走得乾脆。
小春盯著他的背影,正要罵人,被我拽住。
“走,我們去看看。”
城門口,幾輛滿載蜀錦的馬車被攔在關卡外。
守城的校尉板著臉,翻看著手中的文書,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咂嘴。
我趕到時,那校尉正要將馬車趕去一邊。
“這位軍爺,”我上前,麵帶笑意,“敢問是哪裡手續不全?”
校尉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華裳的溫掌櫃?”
“正是。”
校尉將文書往我手裡一塞。
“這印章不對,得重新辦,貨先扣下,辦好了再來取。”
我接過文書看了看。
印章明明和從前一樣。
我抬起頭,正想再問,卻見不遠處停著一頂轎子。
轎簾掀起一角,露出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
正是柳如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