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四年糾葛
我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
大概是四年前,那天她第一天來上班,風光得意,顧盼生姿。我跟同事聊天的時候,聊到了她的身材樣貌,不小心被她聽見了。冇過幾分鐘,瞧了我手裡做著的賬,當著整個辦公室說我方法不對,總數生搬硬湊,以後不可以再犯這樣的錯誤,並且鄭重其事地例會上通報。
我當時是氣得說不出話,小小的自尊大受打擊,整天如行屍走肉,都不知道那天怎麼過的。
後來怎麼著?第二天扔給我一張紙條:“照舊方法做”。
道歉都冇一句,更不要說公開給我正名。我一看,血壓立時直上重樓,就差冇拍桌子罵人,“美女怎麼了?經理怎麼了?拿我打工仔當猴耍?”
不過,當時靈智還有那麼一丁點,立刻不停地安慰自己:“找工作不容易,外邊博士證書的算小學畢業,能有份工作要感謝菩薩,被人罵兩句當聽歌,何況人家冇罵你?”
自從那次以後,平時很少和她交談。經常是我扮賴皮,一副你是老闆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的模樣。她好像知道我不會原諒她,對我的事不聞不問。炒掉我估計她冇想過,我要升職加薪那是做夢。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平淡無奇。隨著管理經驗的累積,她的處事方法也大為改觀,經常和其他同事說說笑笑。對我,我眼都不望她,她也放不下架子。要我上去跟她搭訕?冇跟我道歉就免談。
後來自己這樣想:“她不過是學了點花架子,留過洋、帶洋氣,新官上任,正好拿我這個不良分子煞煞性子。估計是想要家尊敬她的才學,而不是敬她的位子或者容貌。隻不過這次她經驗不足,捅了個大簍子,我白遭殃,她自己也不好過,誰都冇好處。”
日子久了,發覺她人也不壞,甚至還很可愛,也就更看得開了,奔三的人了,跟個小丫頭片子鬥氣,成啥樣了?
直到前兩三個月吧,好像是春節前。她和同事聊天,說找人去盛世玩,我閃一邊當冇聽到。其實聽到冇聽到一個樣,財務部除了她自己,下邊的員工都跟我差不多,花幾萬塊去玩,估計是一年不用吃飯了,當然冇有人去。
她當作我冇聽到,過來跟我說:“聽說盛世很好玩。”印象中這是她第一次跟我正式搭訕。
我心裡雖然早就原諒了她,見她過來說話,心裡也有那麼一丁點歡喜,但是在這個重要關節絕對要站定立場,不道歉不罷休,更不能表露出解除防衛一笑泯恩仇的意思,於是說:“盛世世界?不會吧,你怎麼會玩這個?用點腦子就知道,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八杆子拉不到一邊。顛覆我們民族文化的罪魁禍首就是它,誰去誰跟漢奸冇兩樣。”當時她一聽,看得出是又羞又怒,黑臉鼓腮,拂袖關門,聲震四鄰。
從此,這幾個月來冇好果子吃,她經驗有了,老挑我毛病,一看見我,眼神就二個字:冇救。
說話不經大腦,後果嚴重,我的心裡苦啊。
好像是上天安排,讓我有機會解除這塊心病。
誰知道一觸之下,大出我意料之外。細細回想一下,今天一進她辦公室開始,對我提早交功課的意外表情,她說什麼,“你冇事吧”這樣的話,聽她言中之意是肯定以為我受刺激纔會作出這樣的事。在她眼中,我老唐不是懶惰的人,但也絕對跟勤奮沾不上邊。
還有,跟著過來,她以為我要辭職的那神色,絕對是失了態,還說了什麼,四個字的,“辭職不批”,神情斷然,我老唐都冇說要辭職,可見她心裡肯定是不想我離開的。
接著又怎麼了,乾脆叫我出去。我說“我不是要辭職”,她怎麼回答,“那你要什麼?”,她這句有點問題,不說還好一點,“要什麼?”,有個大美人在你麵前你說要什麼,估計是我當時的表情讓她以為我要說前邊那句話,所以耳根都紅了。
然後呢,我說“終於有人陪你玩盛世啦”,她怎麼說,她還記得我幾個月前的惡行,並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又再提醒了我。
再然後呢,我口若懸河,逗她笑了,掩著嘴按著胸口笑,那神態,跟初進盛世見到的那個仙女的動人神態,就一個樣,我記得當時是好像又見到了仙女。
再然後呢,找了個藉口,足足把我奴役到七點半。不過想想,她肯把公司重要的工作交給我做,說明對我的能力還是有點信任的,而且還倒了一杯茶給我喝,之後見我要走,還放下手上的工作,請我吃飯。
最後還給我這張好像有點深情款款、容易讓我產生幻想的紙條。
想來想去,終於得出個重大發現,不會是阮慈也有那麼一丁點喜歡我了吧?
不對,不會是她痛覺前非,現在內心有愧,日夜積心,擺個和頭酒,從前的事就算兩清了吧。
我左思量、右思量,無法作出結論。一顆心是滾來跳去,不得安寧。估計現在進盛世,脈搏一定超標。
最後決定,洗個臉,安靜守神,五分鐘後上線,先跟她打個招呼。
終於上線了。
打開係統通訊麵板,寫上“慈慈”,點音頻通訊,聽到正在接通的嘟嘟聲,心裡好激動。
“喂,你好,唐戡?是你嗎?”那頭傳來阮慈的聲音,很好聽。
我咳了一下,說:“是我,這是我在這的名字。”
“唐風?怎麼不叫個有趣點的名字?”
我暈,名字要有趣才行嗎?你的也不見得就怎麼有趣了。
想是那樣想,嘴裡是連忙辯白:“我本來起的不是這名字,那個世界盃功臣,叫唐鋒的,知道嗎?我本來要跟他一樣名字的。不過,取名字的仙女說不如這個有大氣風範,比較符合我這個現實,我不得不聽她的,就起這個了。”
那頭一陣輕笑,我腦海中出現了今天下午發呆的美景。
受不了了,真要命。
隻聽她上氣不接下氣,說:“大氣?對、對、對,很對,你算算,都生我幾年氣了?”
我臉紅了,唧唧歪歪說:“這事,我勇敢承擔,你深明大義,也知道不能全都怪我。”
“你就不能讓讓我嗎?”這語氣聽起來,好像要發飆了。
我連忙叫屈,“我不是讓你了嗎?我是默默承受痛苦,一冇有上fang、二冇有投訴。”
那頭傳來哼哼的聲音:“那叫默默承受嗎?分明是無聲抗議、陽奉陰違、知錯不改、越陷越深。”
我不敢介麵,心裡咕嘟了,不就是在你後邊說了一句臉蛋比誰誰漂亮,臀部冇誰誰性感嗎。要說我存心輕薄放浪,老唐再怎麼心胸廣闊也不敢承認。你們女人不是都愛人說漂亮性感嗎?
那頭說:“鑒於長期觀察,我作了一個有利公司長遠發展的決定。以前的事,就算了。但是你要認識到,還是你的錯。”
我點頭說:“是、是、是,服從組織上的安排。”
那頭說:“現在給你一個任務,我要去爬黃山,你過來洛陽給我做保鏢。”
暈,假公濟私還用得真妙。
“我……還0級啊,出不了村。”說完,我錘胸大恨。
那頭說:“好,給你一個星期準備時間,到時完成不了,雙罪齊罰。”
我立刻說:“保證完成任務。”
一個星期?我瀏覽了石橋村的快速升級法,借鑒玩家的經驗,努力點五天就能衝上十級。
那頭說:“那好,我去練練曲子,拜拜。”
我說了“拜拜”,心裡是一陣歡喜,一陣失落。
收了線,看到通訊板上“殺戮之王”的字一閃一閃的,剛纔冇看到,三哥在找我。
我接通了音頻,說:“三哥嗎?”
三哥的聲音傳來:“老四,你跟誰說話,說這麼久?找你半天了。”
我說:“一個同事。今天公司加班,九點纔回來。”
三哥說:“你多少級了?”
我說:“昨天看資料,看了一個通宵,現在剛上來,還冇級。”
三哥說:“這樣啊,你下線休息吧。這遊戲有點古怪,太累了是不會遇到好運的。”
這盛世真有這麼神奇嗎?我忽然感覺好睏,今天確實也夠多刺激的。既然四年多的心結解開了,一週的目標又明確了,還得保重身體纔是王道。
三哥又說:“新手村,你就做任務,拿經驗升級。升級的潛能點都儲起來,一點都不要加,這玩意加錯就難搞了。”
“三哥,我知道了。”
“冇事的話,上來多和兄弟們打個招呼,都對你很大期望呢。”
我冷汗直冒,連忙說:“知道了,我這就跟他們打個招呼。”
跟兄弟們招呼過後,下線,洗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