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本是上古‘黑鱗魔龍’一族最後的血脈。我族曾統禦北洲，甚至在整個歸墟都算得上強族。但後來……發生了一場波及整個歸墟的大劫。”

“大劫？”妖皇忍不住問道。

他活了漫長歲月，也聽說過上古大劫的傳說，但具體細節早已湮滅在曆史中。

古鱗老祖點頭，聲音低沉：“那場大劫的真相，即便是我也不完全清楚。隻知波及範圍極廣，無數種族滅絕，大道崩壞。我黑鱗魔龍族也幾乎滅族，隻剩下我僥倖存活，但也身受重創。”

“我逃回北洲祖地，本想閉關療傷，卻發現北洲的玄冥之氣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原本溫和滋養的玄冥之氣，變得狂暴、死寂，充滿毀滅性。後來我才知道，是歸墟本源在那場大劫中受損，導致了北洲環境異變。”

“為了活命，也為了尋找恢複之法，我深入冥淵，想探尋歸墟本源的秘密。結果……”古鱗老祖苦笑，“在冥淵最深處，我發現了那東西。”

“什麽東西？”韓錚問道。

“一具屍體。”古鱗老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一具龐大到難以想象、即便死去無數歲月，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屍體。那屍體不屬於任何已知種族，它的存在本身，就扭曲了周圍的時空和法則。冥淵的異變，玄冥之氣的狂暴，源頭就是那具屍體散發的死亡道韻侵蝕了歸墟本源。”

韓錚眼中精光一閃。

屍體？能侵蝕歸墟本源的屍體？

“然後呢？”

“我試圖靠近探查，卻觸動了屍體周圍的守護禁製。那禁製……”古鱗老祖聲音發顫，“遠超尊者層次。我被禁製重創，又被禁製衍化出的‘寂滅天碑’鎮壓在此。這一鎮，就是無數萬年。”

他看向韓錚，眼中帶著敬畏：“主上能收取寂滅天碑，想必已經超越了尋常尊者，達到了‘頂尖霸主’甚至‘主宰’層次。否則絕無可能撼動那碑文。”

所謂尊者，亦有等級劃分。

簡單來說，可以分為初等、中等、高等、宇宙霸主、頂尖宇宙霸主五個層次。

頂尖宇宙霸主在戰力上非常接近主宰，甚至可以說不弱於某些普通主宰。

他們在生命本質上仍然是尊者，但實力遠超普通尊者。

而所謂的主宰境界，還有另一個稱呼，那就是宇宙之主。

韓錚不置可否。

他現在的實力，在吸收了一半的青銅碑文後，確實已經達到了頂尖宇宙霸主的層次。

但距離真正的主宰，還有差距。

“那具屍體現在何處？”

“還在冥淵最深處，被層層禁製封印。不過……”古鱗老祖遲疑了一下，“這些年我被鎮壓，能感覺到那屍體散發的死亡道韻越來越強，侵蝕本源的進程在加快。恐怕要不了多久，整個北洲都會徹底化為死地，甚至蔓延到其他大洲。”

妖皇倒吸一口冷氣。整個北洲化為死地？那得死多少生靈？

韓錚卻想到了另一件事：“北冥玄宮，是否知道那具屍體的存在？”

“他們肯定知道。”古鱗老祖冷笑，“我被鎮壓後，北冥玄宮的先祖就來到了北洲。他們發現了那具屍體，也發現了屍體散發的死亡道韻對修煉玄冥大道的修士有特殊助益。於是他們在屍體上方建立了北冥玄宮，佈下‘玄冥奪靈大陣’，一邊抽取北洲本源延緩屍體侵蝕，一邊利用屍體散發的道韻修煉。”

“他們甚至將鎮壓我的寂滅天碑，也納入了大陣體係，用來穩固封印。但這些年屍體侵蝕加劇，大陣已經快要壓製不住了。所以他們纔會急著探索冥淵深處，想找到解決之法——或者說，想奪取屍體中可能存在的機緣。”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北洲環境異變，玄冥之氣狂暴，北冥玄宮的崛起，他們對冥淵的嚴格控製，急於探索冥淵深處，甚至想利用韓錚這把刀……

根源都在那具神秘的屍體上。

“那具屍體，是什麽樣子？”韓錚問道。

古鱗老祖努力回憶，赤紅的龍瞳中恐懼再現：“很大，非常巨大。僅僅是一根手指，就比山嶽還粗。通體呈暗金色，佈滿了奇異的紋路。那些紋路……彷彿活物，在不斷流淌、變化。最可怕的是它的頭顱……”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它的頭顱，有三張臉。一張悲憫如神佛，一張猙獰如惡魔，還有一張……一片空白。而它的心臟位置，插著一柄斷劍。那斷劍的氣息，比屍體本身更加恐怖。”

三麵頭顱？斷劍？

韓錚心中一動。這個描述，似乎與他在某些極其古老的記憶碎片中看到過的記載，有幾分相似。

但那些記憶太過破碎，無法拚湊出完整資訊。

“帶我去看看。”韓錚做出了決定。

古鱗老祖臉色一變：“主上，那地方極其危險。即便您現在有頂尖霸主級實力，也要小心。那些禁製……”

“無妨。”韓錚打斷他，“帶路。”

見韓錚心意已決，古鱗老祖不再勸阻。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重新化為半人半龍的本體，隻是縮小到三丈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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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請隨我來。那地方在冥淵最深處，需要穿越好幾重危險區域。”

韓錚點頭，帶著妖皇和九命，跟在古鱗老祖身後，朝著骨海深處飛去。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死寂氣息越來越濃。

骨海逐漸被一種暗金色的、如同金屬澆築的“大地”取代。

地麵上佈滿了奇異的紋路，那些紋路彷彿有生命，在緩緩蠕動、變化。

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殘破建築，風格與之前見過的都不同，更加古老，更加……非人。

有些建築上還殘留著乾涸的黑色血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怨念。

“這裏曾經是戰場。”古鱗老祖低聲道，“上古大劫的戰場之一。這些建築，是某個早已滅絕的種族的遺跡。那些血跡……是霸主級甚至主宰級強者的血，曆經萬古不滅。”

妖皇聽得心驚肉跳。

霸主級？主宰級？

那都是傳說中站在歸墟頂點的存在。

他們的血，竟然灑落在此？

韓錚卻若有所思。

他彎腰，從地上抓起一把暗金色的泥土。

泥土入手沉重，蘊含著精純的道韻。

更重要的是，他在泥土中，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青銅碑同源的氣息。

“力之大道的氣息……”韓錚喃喃。

看來，上古那場大劫，與力之大道，與青銅碑，有著脫不開的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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