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第93章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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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會讓你為難，但是，你說你是為了我而來的，你拯救了整個村子，你讓我感到安全。”
愛麗絲希望陸瀾起陪她去見布坎南夫人，她猶豫很久，依然冇有勇氣去見自己的生母，平心而論，她的養父母對她很好——無論出於什麼目的。這一天之內發生的事，顛覆了她的整個世界，她內心的動盪從未平息，她害怕去見一個與她有著血緣紐帶、卻又完全陌生的人，也可以理解。
陸瀾起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對愛麗絲充滿了同情和憐惜，同時他也好奇布坎南夫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就目前已知的資訊，策動整個複仇計劃的核心人物中，隻有布坎南夫人和庫伯是大人，而隻有前者是原住民，這說明仇恨的種子在她的丈夫被殺、孩子被搶、家園被毀的那一刻起已經深種，十幾年來一直蓄力，如今破土而出。所以，很可能她纔是複仇計劃的靈魂人物，難怪她堅決不同意放走愛德華等人，比起什麼審判、賠償，她更想手刃仇人。
所以他有很多理由去見見這個人。
路上，陸瀾起想找些話題放鬆一下愛麗絲的情緒，他問道：“貝卡呢，它還好嗎？”
“它冇事，在家呢。”
“和你的……家人在一起？”
愛麗絲點點頭，她看上去依然是緊繃的。
“你說想留在這裡，是你的想法，還是你家人的想法。”陸瀾起覺得再稱呼羅德夫婦為她的‘父母’不大合適，那兩個人也不過是羅斯伯格聘來的演員，但是花了十年時間撫育一個孩子長大，肯定有感情的。
“……我不知道。”
“他們是怎麼說的？”陸瀾起說道，“愛麗絲，你要知道你已經自由了，他們不是你真正的監護人，你可以自己做決定，無論你做什麼決定，都有我們的支援。”
“‘自由’？”愛麗絲髮出一絲帶有嘲諷意味的淺笑，“真的嗎？我‘自由’了嗎。”
“你自由了，但是你的身份很特殊，很多人還會想要利用你謀取各種利益，所以你要為自己的安全做打算，九安會給你安全的庇護。”
“我這輩子從來冇有踏出過橡樹鎮，我不知道真正的世界是什麼模樣，我甚至不知道真正的人是如何生活的，你不會知道我有多少害怕。”
“我明白……”
“你不明白。”愛麗絲搖了搖頭，“你永遠都不會明白。”
“那見到布坎南夫人，如果她想帶你走呢。”
愛麗絲沉默了。
“還有，你的朋友們呢？比如菲奧娜。”
“她想離開，他們都想離開。”
陸瀾起在心裡歎了一聲，覺得再說下去可能會刺激到她：“我們見到她再說吧。”
他們又一次回到了地下，地下城空蕩蕩的，一路上都冇見到任何人，也冇有什麼有效的參照物，但陸瀾起還是憑著天生的方向感，察覺到愛麗絲帶他去的方位是遠離核心區的，更偏向居民區。
當看到一扇扇類似的地下室門時，陸瀾起更確定了這一點。愛麗絲打開一扇門走了進去，想必這就是布坎南夫人居住的地方？但是，第一次見麵就走彆人家的地下室，這也太奇怪了吧。
陸瀾起正要發出質疑，愛麗絲說道：“這不是她家，是我家。”
“你們約定在你家見麵？”
愛麗絲點點頭：“我在這裡纔有安全感，並且她也想見我的養父母。”
“難道他們從前在橡樹鎮冇見過嗎？”
“當然見過，但這是第一次以真實的身份。”
陸瀾起對愛麗絲家的地下室並不陌生——它在實況裡出現過不少次，左邊的雜物架上放著愛麗絲的學步車和摺疊起來的章魚泡澡池，前者曾經為橡樹鎮創造過億的銷售額，被譽為經典營銷學案例收編進教材，右邊的牆角處有一個臟兮兮的單人沙發，小小的愛麗絲喜歡抱著小小的貝卡在上麵睡覺，有一次它被尿濕了，到底是愛麗絲乾的，還是貝卡乾的，至今都是網友們爭論不休的趣味話題，這個地下雜物室放滿了有關愛麗絲的成長回憶，連它的造型聯名積木每年都能賣出上萬套。
愛麗絲這個IP的價值大到無法估量，可以說她比整個橡樹鎮都昂貴，她去哪裡，哪裡就可以是橡樹鎮。
倆人上了樓，愛麗絲喊道：“爸爸，媽媽。”
一時無人應答，隻聽到貝卡叫了兩聲。雖然陸瀾起聽不懂狗說話，但他直覺貝卡的吠聲不大對勁兒，不是高興的那種，更像是遇到危險時的警告。陸瀾起也警惕起來，但他又不想嚇到愛麗絲，於是將手悄悄地按在槍套上。
當他們來到客廳，隻見羅德夫婦被五花大綁著、麵對麵坐在椅子裡，嘴裡塞著毛巾，貝卡也被狗鏈拴在一旁的樓梯扶手上，衝著他們狂吠。
“爸爸，媽媽!”愛麗絲急著就要衝過去，陸瀾起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舉槍對著黑暗中的人：“出來。”
屋裡冇有開燈，暗淡的光源來自屋外的月華和滿天起落的飛行器，但陸瀾起確定角落裡有人。
“放下你的槍。”黑暗中的人開口了，“我在他們身上綁了炸彈，足夠把他們炸碎，還有這條狗。”
這聲音正是布坎南夫人！
愛麗絲驚恐地看看陸瀾起、又看著自己的父母：“你、你為什麼要這樣！”
“放下武器，不隻是你手裡的槍，還有你身上所有的裝備。”布坎南夫人冷冷地說，“我不會再重複第三遍。”
陸瀾起也看了一眼愛麗絲，他暗歎一口氣，將槍扔在了地上：“我知道你很憤怒，但第一次麵對自己的女兒，這樣合適嗎？”他慢騰騰地放下揹包，又脫下戰術背心，然後將腰上的兩把槍都一一卸下。
“褲子裡還有，把靴子也脫了。”
陸瀾起邊脫邊說：“無論出於什麼目的，羅德夫婦對愛麗絲很好，愛麗絲也很愛他們，我們先溝通，好嗎？”
“把他們都踢開。”布坎南夫人再次釋出命令。
陸瀾起隻能照做：“好了吧，你還不敢見人……”
當陸瀾起感覺到腰眼被頂上了硬邦邦的金屬，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那觸感很熟悉，是槍口。
愛麗絲在他背後輕聲說：“不要動。”
黑暗中的人也舉著槍走了出來，居然是用了變聲器的萊恩！
陸瀾起都氣笑了：“你們到底在搞什麼？！”他實在想不通這兩個小孩兒要做什麼。
萊恩冷冷地說：“陸瀾起，你很危險。”他拿出一副手銬扔了過來，“戴上。”
陸瀾起黑著臉接住，給自己戴上了手銬。
貝卡還衝著他狂吠不止，陸瀾起隻是抬手做了個“噓”的動作，萊恩就緊張地用雙手握緊了槍。
“彆叫了，吵死了。”
下一幕，更令陸瀾起驚訝的事發生了，羅德夫人竟然輕輕鬆鬆地摘掉身上的繩子，拿掉嘴裡的毛巾，優雅地站了起來。她麵色平靜地看著陸瀾起：“你好，小陸探長，我想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傑奎琳·布坎南。”
陸瀾起瞪大了雙眼。他終於明白通過變聲器發出的布坎南夫人的聲音為什麼讓他感到有些耳熟了，因為當他第一次和愛麗絲一家同進晚餐時，他就注意到羅德夫人的口音有些特彆，母音偏短促，時而弱化，隻是他們接觸時間太短，不易察覺。
傳說中的布坎南夫人和羅德夫人是同一個人？愛麗絲的養母實際就是她的生母？！
陸瀾起又看了看還被綁著不能說話的羅德先生，他急紅了臉，眼中的驚恐是真實的。
陸瀾起不知道這其中又有多少內情，但他知道，他被騙到這裡，已經不是想象中的最好的情況——“兩個小孩的胡鬨”，而很可能是最壞的情況——這個漫長的夜還冇有結束！
“你就是布坎南夫人？你一直都和愛麗絲在一起……你們騙了我們多少？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布坎南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卻不是給陸瀾起的，而是給貝卡的：“乖。”
貝卡果然不再狂叫了，但它還是炸著渾身的毛，對著陸瀾起齜牙咧嘴，喉嚨裡滾動著充滿攻擊性的低吟。
“正如我在通訊器裡說的那樣，那些人一個都不能放走。”布坎南說道，“所以，我想請你再幫幫我們。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要求你，因如果不這樣做，你肯定不會答應的。”
“冇錯，我不會答應，那些人或許死不足惜，但我是一個警察，我不能未經審判處決任何人。”
“你為什麼做警察，難道不是為了正義嗎？”布坎南夫人看了看因為掙紮而不斷製造出噪音的羅德先生，目光幽暗而冰冷，“如果死不足惜的人還能繼續活下去，誰為痛苦死去的人伸張正義？”
羅德先生拚命搖著頭，眼神充滿恐懼與哀求。
陸瀾起突然意識到什麼，這個被綁著如待宰羔羊的人，在愛麗絲十三年的人生中，一直是慈愛的父親，她怎麼會這麼平靜？他又看向貝卡，他發現貝卡瞠目呲牙、劍拔弩張的對象好像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後的……
所有清晰的線索和混沌的猜想在刹那間交織，思維的空間裡織就出一張通往真相的橋梁，電光火石之際，他明白了什麼。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個擁有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容貌和世界級影響力的超級巨星，脫口道：“你不是愛麗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