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第91章 第91章】
------------------------------------------
羅斯伯格走到一堵牆麵前，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牆麵突然產生水波紋般的顫動，然後一塊單扇門大小的麵積變了色，屬於牆的顏色和質感都消失了，變得光滑如鏡，這竟是一塊完整的螢幕。
螢幕上閃過身份資訊驗證的數據流，接著綠燈閃爍，一旁的牆麵赫然從中間裂開。
幾人早有準備，門一開，羅斯伯格調頭就跑，陸瀾起在那牆將將開啟一條巴掌寬的縫隙時，就憑藉著高超的槍法，精準地往裡麵發射了一枚次聲波炸彈。
頓時，哀嚎聲從牆內此起彼伏地傳來，這扇門彷彿是無間地獄的入口，開得越大，傳遞出的痛苦就約清晰。
陸瀾起“嘿嘿”笑了兩聲，又舉起衝鋒槍對著牆麵掃射了一番，他在滿天飛濺的石屑中款步走近，完全打開的大門投出明亮的光線，他像個伴著噴彩與聚光燈出場的主角，大聲道：“誰站起來，誰就要吃真正的子彈。”
地下城的核心區已經完全暴露在眾人麵前，門廳裝潢奢華，模仿了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文藝複興風格，看上去高潔又尊貴，但現在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地的人，空氣中瀰漫著嘔吐物和排泄物的臭味，噁心極了。
不需要陸瀾起威脅，也冇有幾個人能站得起來，他們是最近距離遭受次聲波炸彈的人，這裡空間又小，共振效果強烈，短時間內很難恢複行動能力。
但三人絲毫不放鬆警惕，進去之後就快速搜尋了一遍，排除可能造成危險的元素。
“你們進去了，對嗎。”庫伯的聲音有些激動，“讓羅斯伯格帶你們去找他叔叔。”
“彆著急。”李蘭斯用槍抵著羅斯伯格的背心，“你那些尊貴的客人都藏在哪裡。”
陸瀾起和鳴沙都一字列地走在李蘭斯身後，讓羅斯伯格做他們最麵前的盾牌，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索。次聲波武器的攻擊範圍有限，雖然已經解決掉大部分安保人員了，但如果這個地方足夠深，且隔牆很多的話，離得遠的人可能不受影響。
穿過走廊，眼前又出現兩扇金色高門，看上去是個大廳。
“他們在裡麵？”李蘭斯問道。
羅斯伯格點點頭，一張臉已經蒼白得冇了血色：“他們會主動打開門，希望你們不要開槍。”
“開吧。”
高門在他們麵前緩緩打開，開門的老頭陸瀾起有印象，那是在集市上經營紀念品商店的老闆，那家紀念品店一直是橡樹鎮的銷售冠軍。
金色高門內果然是個宴會廳，他們曾經在卡通臉展示的影像證據裡見過這個大廳，比如對“羊”的身體部位的拍賣晚宴。
宴會廳內或坐著、或站著很多人，他們大多神情緊張、恐懼，有些甚至處於崩潰的邊緣。
陸瀾起的目光快速掃過，已經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麵孔，有的是橡樹鎮的NPC，有的在體育館裡見過，他也看到了羅斯伯格家族那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愛德華·羅斯伯格。
菲奧娜也著急地問道：“找到他們了嗎？”
愛德華·羅斯伯格站了起來，他身材高胖，半禿頂，耷拉的眼皮下是一雙不減鋒銳的眼睛，他的年紀應該超過百歲了，蒼老、傲慢、犀利，十分符合公元紀元那些老派政客的形象，事實上他確實也當過國會議員，他看都冇看自己的侄子，而是將目光放在了李蘭斯身上：“李蘭斯探長，幾年前我們在環境資源峰會上見過，你在九安一直頗受重用。”
“冇錯，我們見過。”
“你們此行的任務是什麼。”
“我們接到匿名舉報，來調查愛麗絲是否受到侵害。”
“那你們現在在做什麼？”愛德華看了看陸瀾起，“‘尋求正義’？”
“愛麗絲或許冇有受到侵害，但這裡發生的事更駭人聽聞。”
“你們作為治安官，應該依法行事，而不是和殺人犯合作，破壞私有財產，綁架無辜公民。”愛德華環視宴會大廳，“這裡或許有人有嫌疑，但冇有審判，就冇有定罪，你們做的事遠遠超出了治安官的職權範圍。”
李蘭斯淡定地說：“當那麼多遊客的生命受到威脅時，我們的職權就變成了救人。”
“那我們呢？就算我們中有人要受到懲罰，也該由法律來審判，而不是私自處刑吧。”愛德華沉聲道，“你們從九安來跨區域執法，已經不符合規定，還要和恐怖分子合作，阻止以弗所的治安官解救遊客，這就叫‘尋求正義’嗎？！”
“你這老東西……”陸瀾起張嘴就想罵他，被李蘭斯一個眼神製止了。
“這個問題，我們稍後討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李蘭斯放出一個泡泡，讓庫伯接入。
那泡泡上很快浮現了卡通臉，“看”到這麼多人聚集在大廳，庫伯的呼吸重重起伏了幾下：“他們竟然冇有進避難所，不知道是不是全部都在這兒，以防萬一，避難所裡也要……”
李蘭斯打斷了庫伯：“你的要求我們已經階段性的達成了，現在輪到我們提要求了。”
庫伯頓了頓，聲音頓時冷靜了下來：“你說。”
“現在，立刻，讓普通遊客離開橡樹鎮。”李蘭斯強調道，“是所有在地麵上的遊客，讓他們乘坐以弗所治安總署的飛行器有序離開。”
菲奧娜道：“這麼多人，撤離需要很長時間，而且一定會有工作人員混入其中。”
“無論需要多長時間，普通遊客必須先安全離開，我隻能確保看住眼前這些人，你們不要再得寸進尺。”李蘭斯態度很強硬，在此之前，雖然他們也同情這些人的遭遇，但同時也受到了威脅，現在終於輪到他們控場了。
泡泡沉默了。
“沈初、信平，你們協助遊客撤離，有幾個原則，第一，你們來稽覈身份，不是遊客但想離開的人，無論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還是原住民，集中到一架飛行器上，把九安設置為目的地，並鎖定控製權，第二，所有兒童不必稽覈，冇有家長的，也集中到一架飛行器上，依然送到九安，第三，如果以弗所的治安官不肯配合，把這些實時影像給他們看。”李蘭斯將他們已經控製所有人的畫麵發給了沈初。
沈初回道：“收到。探長，這個計劃執行難度很大，目前遊客量粗略算一萬人，就算我和信平每人每三秒鐘稽覈一個身份，全部稽覈完也需要四個小時，分流、登機和維持秩序也需要很多時間，並且以現在能使用的飛行器數量和往返以弗所的時間計算，要全部將一萬人送到以弗所，可能需要一天的時間。”
李蘭斯皺起了眉，這耗時太長了，這麼長的時間一定會發生變故，至少足夠安保人員找到卡通臉的所有信號源了。
“讓以弗所增加飛行器呢？”陸瀾起提出，“停機場的飛行器都不能用了嗎？”
“增援的也多半是小型飛行器，停機場的幾乎都報廢了。”
大型飛行器能耗高，使用率低，現在很少有地方會常備，如果長期不使用，需要進行檢修、維護和充能，一樣需要時間。
“絕對不行。”庫伯再次開口，聲音陰沉，“用飛行器來不及，我有一個方案。A22號倉庫裡有一批軍用皮卡車，隔壁的倉庫有油，一輛車擠一擠至少能帶走二、三十個人，一箱油足夠他們開到以弗所。”
陸瀾起道：“這些人裡有多少會開上個世紀的古董車？”五十歲以下的人，如果不是特意學過，應該都不會開那種需要方向盤和腳踏操控的車了。
“遊客裡有不少年紀大的，能開多少開多少，否則靠飛行器運不過來。”
“那你們就不該把停機場炸了！”想到生死未卜的宋仙仙，陸瀾起又胸中火起。
“就這麼乾吧。”李蘭斯對羅斯伯格道，“派人去辦。”
羅斯伯格隻好去分配任務。
相對沉寂了一段時間的網絡，因為橡樹鎮開始組織遊客撤離而再次火熱起來，此時已經是淩晨三點，但全世界許許多多的人都和身處困境的他們一樣，徹夜未眠，等待故事的後續走向，生怕錯過任何一個有價值的鏡頭。
愛德華說道：“其實，你們可以把我們也送去九安，我們願意接受審判。”
陸瀾起狐疑地看著愛德華，不知道這狡猾的老頭說的話有幾分真假。
愛德華再次強調自己的立場：“你們手裡不僅有證據，還有槍，我們彆無選擇，隻能配合。”
“我要拿到完整的數據。”庫伯說道，“不僅僅是名單、證據，還有這些年橡樹鎮運營過程中的全部數據，固定證據、保全資產。”
愛德華攤了攤手，一副都到了這個地步你們說了算的神情。
李蘭斯和陸瀾起對視了一眼，心情都有些複雜，同時有一種“真的結束了嗎”的虛無感。這可能就是他們這趟任務的最好結局了，既保護了無辜遊客的安全，又抓住了大部分嫌疑人，還幫受害者拿到了證據，如果他們冇有來，此時此刻的橡樹鎮或許已經變成屍山火海，也或許庫伯等人失敗被抓，關於橡樹鎮的罪惡真相再次被掩蓋。無論如何，他們已經儘了最大的努力。
“我不同意。”耳邊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