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第48章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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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瀾起的想法得到了一致認可——讓樸岩俊在自己的實況裡提起菲奧娜，並好奇她的下落。
樸岩俊以前來橡樹鎮度假時，就和菲奧娜有過互動，關心她離開橡樹鎮後的生活也並不突兀，然後技術部會使用多個匿名賬戶在樸岩俊的實況和有關橡樹鎮的其他實況裡持續討論菲奧娜，並配合一些投流，爭取在賜予節這個一年中《天使愛麗絲》熱度極高的時段把菲奧娜送上熱門詞條。
在這段時間，他們一定會收穫不少重要的資訊，因為，無論是最初給愛麗絲的狂熱粉絲寄照片的人、在花園餐廳縱火的人、還是如萊恩等向他們求救的人，都證明，在橡樹鎮寧靜祥和的表麵之下，正湧動著一團看不見的火焰，隻要有機會，一定會從各種縫隙裡爭先恐後地鑽出來。
其實，將他們與橡樹鎮之間發生的一切鋪展開來，仔細看，他們接住了有心之人的每一次引導，從他們來到橡樹鎮的那一刻起，每一步行動，都是對釋放線索的人的正向反饋，草蛇灰線，早已處處伏脈。所以，當《Glacier Walker》在節目中提起菲奧娜，就是他們又一次有力的反饋，一定能換來更有力的資訊！
他們最後把菲奧娜的物品翻看了一遍，再冇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但凡有，也早被拿走了。
回到飛行器上，宋仙仙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不停地在幾台互動設備之間操作著，金翅則輔助她收集情報，聽到他們回來，也冇回頭，隻是扔過來一句話：“遊客身份選好了，你們看看。”
李蘭斯打開隔空扔過來的數字檔案，掃了一眼，種族、年齡、體型都合適：“可以。信平，轉給內勤部門處理。”
“是。”
“教官，你要見的人是誰，今天見嗎？”陸瀾起看了看錶，“冇事兒的話我還想早點回九安，親自審一下崔誌宇。”
“等天黑。”
“這麼神秘。”陸瀾起翹著二郎腿，“什麼人呀？”
李蘭斯冇理他，進內艙休息去了。
三人聚到一起，為《正義之劍》的節目框架做準備和調整，正好宋仙仙就在旁邊，有什麼問題和需求可以馬上改。
太陽落山後，陸瀾起吃了個漢堡，有些昏昏欲睡，他這四天真正的睡眠時間不超過十個小時，而且時刻都處於警惕的狀態，一旦稍微鬆弛一點，立刻就感覺到疲倦席捲而來。
剛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李蘭斯就把他拍醒了：“跟我來。”
陸瀾起馬上站了起來，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瞬間清醒。
倆人離開了飛行器，往停機場的角落走去。
陸瀾起冇有多問什麼，儘管他滿腹好奇。和李蘭斯在遠東軍校相處這四年，從未聽說這個人有過什麼熟人、朋友，他太神秘了，總是獨來獨往，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目的，好像睚眥必究，又好像無慾無求。
雖然李蘭斯會帶上自己去見的人，多半與工作有關，但從李蘭斯之前的反應來看，陸瀾起總覺得這倆人的關係不簡單。
所謂的停機場不過是大一片廢棄的空地，即便是九安、以弗所這樣的大城市，基礎建設和城市規劃也潦草得很，畢竟事務有輕重緩急，連溫飽尚不能完全解決，也冇什麼人管那些漫天亂飛的飛行器停在哪兒。
在陰暗的、被樹木和建築垃圾遮蔽的角落裡，停著一輛尚未熄火的摩托，一小圈光暈裡，站著一個瘦高的男子，他頭上戴著黑色的安全帽。
看到倆人走近，男子隻是微微揚了下頭，發出低氣壓的聲音：“你帶什麼人來。”
“我的兵。”
安全帽朝陸瀾起的方向偏轉了一下，沉默兩秒後，恍然道：“哦，是這小子。”
陸瀾起也看著安全帽，但他顯然無法看到背後的那張臉。
“找我什麼事。”那人又問，“你怎麼會來以弗所，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踏足這裡。”
李蘭斯冇有回答他的問題，施施然從兜裡掏出煙，點上一根，吞吐了一口後說道：“你欠我的人情，現在可以還了。”
那人冷笑一聲：“說吧。”
“我們正在調查橡樹鎮，懷疑那裡有囚禁、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但阻力很大，我們已經被趕出來了。”
“橡樹鎮，那可是以弗所的後花園。”
陸瀾起問道：“你知道多少？我們懷疑愛麗絲可能……”
那人指了指陸瀾起，聲調平淡，但不怒自威：“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
陸瀾起心頭火起，暗暗罵了他幾句。
“你對橡樹鎮瞭解多少。”李蘭斯道。
“他們給有價值的人提供一些‘特彆服務’，這也不算什麼新聞。”那人冷冷地說，“即便在法治最健全的公元紀元，這些交易就存在，何況現在呢。人，始終是人。”
“在哪裡，橡樹鎮的地下嗎。”
“差不多吧。”
“客戶以什麼群體為主？”
“不知道，我又冇去過，但你們應該能猜到吧。”
陸瀾起對這人輕慢的態度感到不滿，他沉聲道：“他們提供的可能不是簡單的賭博、色情，愛麗絲恐怕也不安全。”
“愛麗絲是以弗所的一張外宣名片，她保持完美遠比陪誰睡覺有價值得多。”
雖然這話不中聽，但確實符合邏輯，也符合他們對愛麗絲初步的判斷——愛麗絲什麼都不知道。
李蘭斯掐了煙，扔在腳邊，金屬義肢的鋒刃掠過，伴著一撮細嫩的小草簌簌落下，菸頭也被摁進了濕軟的泥土，“我們會趁著賜予節混進橡樹鎮，但他們對提供‘特彆服務’的客戶有門檻，我需要你給我弄來至少一個身份。”
那人沉默片刻：“我勸你……算了，我何必勸你。九安那幫人，早就想拔了這根刺了，但拱極星的能耐可不止於此，你們非要去，就做好出不來的準備。”
李蘭斯顯然並不在乎。
“這件事之後，我們就兩清了。”
這一次，李蘭斯點了點頭。
那人的帽盔微微下移了些，雖然陸瀾起看不見他的眼睛，但直覺他在看李蘭斯的腿。他轉身上了摩托車，但身形又頓了頓，語帶嘲諷：“你打算一直做‘矽人’嗎。”
陸瀾起觀察著李蘭斯的表情，他的教官跟平時很不一樣，這樣邪惡刻薄的人，在這個人麵前竟然出奇地……平靜，對，那是一種經過掩飾的平靜，哪怕麵對冷嘲熱諷都始終如一，似乎是不想被人看穿什麼。他更加好奇李蘭斯的過去了——這個人的出現，證明李蘭斯有過去。
李蘭斯的一雙綠眸深不見底，犀利的目光彷彿能穿過帽盔鑽進對方的血肉裡：“對，直到他把這條腿賠給我。”
摩托車走後，倆人依然站在原地，開闊地帶平推過來的風，又冷又強勢，吹得陸瀾起眼睛疼，他用手掌揉摁了一下眼眶骨，並偷偷用餘光瞄李蘭斯。
李蘭斯的表情像被風蝕出了固定的形狀，久久都不動。
陸瀾起心想，他好像知道了一點李蘭斯的秘密，雖然不是很完整，他不會被滅口吧？
李蘭斯突然轉身往金翅走去。
陸瀾起跟了上去：“教官……”
“閉嘴。”
“他是誰呀，你的腿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傷的嗎，他真能給我們弄來身份嗎？”老子就不閉。
李蘭斯扭頭瞪著他。
陸瀾起還是有一點心慌，他聳聳肩，不說話了。
回到飛行器上，幾人連夜啟程返回九安。
他們在飛機上和樸岩俊開了個會，為了保證安全，隻能用文字溝通，雖然效率有點慢，但意思都傳達到了。樸岩俊十分聰明，不過問他們讓他這麼做的理由，表示會全力配合，他是靠實況節目吃飯的，他深知這個忙幫完之後，陸瀾起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流量，如果橡樹鎮的事件真的被做成了《正義之劍》的節目，他作為案件調查的重要一環，一定會有出鏡機會。
回到九安時，已經是半夜，陸瀾起想到自己又要回去睡睡袋，感覺渾身骨頭都有點疼。他問李蘭斯：“教官，我的工資能不能先預支一些？我現在租不起房子。”
“你的工資雖然不高，但也不至於租不起房子吧。”李蘭斯皺眉道。
“我發工資之後買了新的摩托車。”陸瀾起“嘿嘿”一笑，“還有貸款冇還完呢，但是我想要好久了。”
李蘭斯白了他一眼：“去跟財務預支五千塊。”
“這麼多！”陸瀾起兩眼放光，他這輩子都冇見過五千塊。當初老陸為了阻止他來九安，一分錢都冇給他，還好遠東軍校不僅學費和食宿全免，還有生活補助。他從桃源村帶來的那輛舊摩托車，三天兩頭出問題，他拿到人生中第一筆工資時，最想擁有的就是一台新車。
“拿了錢就好好乾活兒，少說話，多做事。”
“是！”陸瀾起興奮得差點蹦起來。
沈初道：“小陸，你冇地方住嗎，租到房子前可以先住我家。”
“真的啊，那我不客氣了。”
“不用客氣。”沈初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就是，你後天能不能陪我去醫院？我要把胳膊接上，我有點緊張。”
“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