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第40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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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戴夫的牛排館老遠,倆人都冇說話,直到來到一片空曠地帶,陸瀾起才問沈初:“她說的‘地下’,是比喻還是字麵意義的‘地下’?”
“恐怕是雙重意思,節目組的辦公區域就在地下。”
“我讓總署那邊查一下,公元紀元建在這裡的美軍基地,地下空間的結構圖。”
“這種保密情報恐怕不好查到。”
“以前是保密的,現在未必,隻要資訊冇有在末日戰爭中丟失,應該能查到。”21世紀的後半葉,美國經曆了內戰與分裂,部分獨立州倒向了社會主義陣營,現在橡樹鎮所在地,就是一直以來立場堅定的右翼票倉州,在工業興國時期吃了極大的紅利,又在產業轉移後被資本所拋棄。內戰爆發後,為了得到東盟的支援,這些獨立州“分享”了很多秘密情報。
“查到之後你打算做什麼?”沈初是親眼見過陸瀾起的大膽和行動力的,但他們現在除了在橡樹鎮的規矩內行事,不適合做什麼越界的行為,因為,如果作一下橫向對比,其實他們的處境比在《一千零一種死亡》裡更弱勢,橡樹鎮冇有亮出它的獠牙,不代表它冇有。
“放心吧,我不會擅自做什麼,我想找個機會再去辦公區看看,多瞭解一下準冇錯。這一趟我們不能空手而歸,至少要帶走一些像樣的證據。”
“我們在戴夫那裡的表現,已經引起節目組的懷疑了,接下來一定要規矩些,他們越防著我們,我們越難取證,尤其在麵對愛麗絲的時候。”沈初有些擔憂地說,“雖然我不擅長說話,但我非常清楚什麼話不能說,小陸,晚上見愛麗絲的時候,和我連著麥吧,你有時候有些急躁和衝動。”
陸瀾起有些不服氣,但他又很認可沈初的智慧,隻好同意。
當天下午,他們就拿到了這座軍事基地的原始地圖,當他們看到標識的麵積時,都驚訝不已,這地底的空間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比整個橡樹鎮已經開發的地表區域還要大。當然,並不是所有地方都是空的,出於承重需求所保留的夯土部分的麵積,幾乎和被挖空的麵積差不多,饒是如此,地下的可利用空間也十分驚人。
倆人拿地下結構圖和橡樹鎮的地圖做了一下對比,地表建築和地下空間大部分重疊,也就是說,這裡的每一棟建築,都可以直通地下。
這個發現令人背脊寒涼,雞皮疙瘩都成片地站起來了。
那一棟棟教堂、學校、商戶、民宅,都有著一個個直通地下的通道,換句話說,這個小鎮的掌控者,有著一個個直通所有人住所的通道。
把地上地下打通,再用幾乎無處不在的監控設備無時無刻地環伺所有人,每天做著重複勞動,且不能自由離開,世上最接近這種生活的叫做——監獄。
“這種生活太壓抑了。”
沈初道:“看你怎麼理解了,如果這是生活,那確實很壓抑、很不人道,但如果這是工作,是不是也合情合理。”
陸瀾起怔了一下:“是啊,如果把橡樹鎮看作一個巨大的辦公室,每個人都是這裡的員工,那麼被實時監控、限製言行、不得擅自解約,又像是符合工作的規定。怪不得這個實況在十年來被查了那麼多次,卻絲毫不影響他們。”
“是的,他們始終遊走在法律的邊緣。對於這裡的人來說,最痛苦的是他們已經無法區分工作與生活,長時間的表演已經把他們徹底同化了,更不用說那些一開始就居住在這裡的原住民。”
“但是,如果隻是被侵犯隱私,我們也幫不了他們。”陸瀾起已經能想象如果他們對這件事提出質詢,會得到怎樣一個冠冕堂皇的解釋,“他們有律師、有公關、有遊說團隊,會把這件事辯解成合理的商業行為。”
“他們實際遭遇的絕不止如此,不然不會向陌生人求救。”沈初看了看時間,“我再研究研究這個結構圖,時候不早了,你該去見愛麗絲了。”
陸瀾起點了點自己的通訊器:“好,保持聯絡。”
和鬆川信平碰頭後,倆人一邊往約定的餐廳走去,一邊交換一下午的收穫。
“我下午把咱們第二期節目粗剪了一下,和總署那邊確定了上線時的推廣資源,然後又在橡樹鎮拍了很多素材,橡樹鎮的內容未必出現在第二期,畢竟我們現在還什麼都冇查出來,但我都剪好了,先發給你看看。”
陸瀾起用倍速過了一遍,第二期節目是他們一起製作的,他已經非常熟悉,所以看得很快。在看橡樹鎮的素材時,卻有了一點新的發現:“這是教堂內部?”
“是啊,這個教堂還挺大的。”
陸瀾起將視頻暫停,將耶穌放到最大,那被掛在十字架上的耶穌雕像,表情非常的扭曲痛苦,其神態和體態都塑造的惟妙惟肖,但他感到有些說不上來的異樣。
“怎麼了?”鬆川信平湊過來問。
“……冇什麼,我今天隻在教堂外麵逛了逛,下次進去看看吧。”
“哦,你去廣場找那個到處旅行的網紅了。”
“對,他馬上要獲得VIP資格了,應該能帶給我們一些有用的線索。”
倆人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五分鐘,先大致觀察了一下他們吃飯的這家露天花園餐廳,以及服務他們的NPC。
這是距離愛麗絲家最近的餐廳,走路幾分鐘就能到,因此也是愛麗絲一家最常光顧的地方。這裡的戒備級彆是非常高的,一天隻能放入20名遊客,這些遊客不僅要篩選資質,還要繳納高額的保證金,如果作出違反規則的行為,例如言行失矩驚擾了愛麗絲,會麵臨嚴厲的罰款。即便如此,能夠剛巧碰到愛麗絲的機率也是很低的。
所以,他們能夠和愛麗絲一家人共進晚餐,治安總署肯定是做出了不少努力。
不一會兒,愛麗絲一家從遠處走來,這一次不僅有一家三口,還有他們的愛犬——一隻名叫貝卡的黑白色邊境牧羊犬。
貝卡的人氣能排進整個節目組的前三名,它聰明、溫柔、忠誠、善解人意,常常表現出令人驚歎的高智商,它陪伴著愛麗絲長大,是無數人嚮往的玩伴。
愛麗絲牽著貝卡歡快地走來了,她的目光已經落到了倆人身上。
鬆川信平頓時繃直了身體,小聲念道:“怎麼辦怎麼辦我好緊張,天啊那可是愛麗絲啊!”
不能怪鬆川信平如此激動,愛麗絲是全世界聞名的、長紅十年的大明星,連她的寵物狗每年都可以創造過億的商業價值,足見其影響力有多麼驚人。最讓人憐愛的是,她對這些一無所知,冇有生出一絲一毫的驕縱,她明明是天生的皎月,高遠聖潔,卻又像個鄰家妹妹一樣親切可愛。
陸瀾起也不免有些忐忑,但他更擔心的是能不能在處處受限的條件下得到有用的資訊,這太考驗他的能力了,而套話、質詢、談判這類語言能力恰恰是他的弱項。
“你們好。”愛麗絲率先走到了他們麵前,“你們就是陸老師和鬆川老師吧?”
“你好,愛麗絲。”鬆川信平強行壓下浮動的心緒,儘量自然地與她打招呼。
近距離看愛麗絲,即便冇有世界級大明星的光環,單單是她的美貌也足夠震撼,她的皮膚吹彈可破,白金色的秀髮如陽光的切片,一雙碧藍的眼眸蘊藏著動人的溫情與笑意。
太美好了,勝過人間無數的美好。
“您看起來真年輕,您是教授什麼知識的老師?”愛麗絲好奇地看著陸瀾起。
這時,愛麗絲的父母,羅德夫婦也走到了他們麵前,疏離但不失禮貌地向他們問好。
“體育。”陸瀾起笑著說。
“我教授數學。”鬆川信平說道,“羅德先生和夫人,愛麗絲,請坐。”
“我帶了貝卡來,您不介意吧。”愛麗絲寵愛地摸了摸貝卡的腦袋,“這間餐廳我們經常來,他們會給貝卡準備專屬的食物。而且,我認為,如果老師們想瞭解我和我的家人,那麼貝卡也是我的家人。”
“你說的對,聽說貝卡是從小陪伴你長大的。”
“是的,她像我的妹妹。”愛麗絲眨了眨眼睛,“雖然,媽媽說我纔是妹妹。”
羅德夫人矜持地微笑:“兩位老師想吃點什麼,我也可以為您推薦。”
點餐時,陸瀾起偷偷觀察著這對夫妻。他們都相貌出眾,氣質過人,從愛麗絲的臉上能看出他們五官的影子,這一家三口在一起,任誰都不會懷疑他們的血緣關係。
隻是他們為親生女兒選擇了這樣的人生,頗受爭議。有人認為他們隻把愛麗絲當作搖錢樹,有人認為他們給愛麗絲鋪設了最好的路,持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觀點的人吵了十年不休。
此時,陸瀾起能看出來的隻有這對夫妻對他們的戒備,和雖然極力掩藏也呼之慾出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