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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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嘩然。

居然會有人主動參加一個已經虐殺了36個人的暗黑實況?!

且不說他能不能成為那希望渺茫的唯一倖存者,就算活了下來,在這裡遭受的身心的雙重侵害,那一百萬能治好嗎。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少年。

有人問:“為什麼?”

陸瀾起答道:“我需要錢,冇有這筆錢,我也活不長。”這時,他抬頭,第一次直視鏡頭,他知道螢幕那頭的觀眾們此時全都在看著他,與他的目光隔空對視,並牢記住這張臉。在這簡短的兩句話裡,他強調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樣”,是唯一主動來到這裡的,這個賣點足夠讓他得到很高的票數,甚至可能是最高,他勾起了觀眾的好奇和關注,能保證他活過遊戲的前半程。

至於這場遊戲將在何時、以怎樣的方式結束,而他的下場如何,就看他能儘到多少“人事”。

“很好,非常好。”麵具人用力鼓掌,“大家都做完了自我介紹,觀眾老爺們也等不及了,現在開始——投票!”

隻見螢幕上和每個人的手環上,都開始出現滾動的票數和排名,陸瀾起的排名一路攀升,在和金髮美女短暫地交替爭鋒後,就穩穩地停留在了第一的位置,一個人得了兩千多票——一票對應一元錢。

目前實況直播間的人數剛剛破萬,第一輪投票資金池都很低,後麵隨著觀眾和遊戲刺激程度的增加,這個數字會變得越來越可怕。

而那個磕頭落淚的、代號白羊的光頭男子,果然墊了底。

白羊的額上暴起了青筋,雙拳握得死緊,所有人都看著他,而他看向了得票第一的陸瀾起,眼中有恐懼也有嫉妒,他走了過來:“你、你都看過,他們要讓我乾什麼。”

陸瀾起答道:“每個人的挑戰都不一樣,通常是生理和智力的雙重考驗,生存希望很低,但不是冇有。”

“挑戰成功的那些都是怎麼做到的,失敗的……真的會死嗎。”到現在依然有人抱著微弱的希望,希望這隻是一場惡作劇。

“小孩兒,你為什麼得這麼高的票,你知道觀眾喜歡看什麼對吧。”

“你敢來參加這個實況節目,一定有贏的把握吧,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看他就是年紀小不怕死!”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用目光圍堵陸瀾起。

“算了吧,他就算知道,又怎麼會告訴我們。”金牛,一個身材高壯、麵色不善的男人指了指射手和一個相貌清麗的亞裔女孩說,“看過這個實況的隻有他們三個,他們的排名都不低。”

射手推了推眼鏡:“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們,是每期的主題都不一樣,每個人的挑戰內容也不一樣,所以才叫‘一千零一種死亡’。”

代號雙子的亞裔女孩附和著點了點頭,顫聲說:“他們會換著花樣折磨我們,這幫變態。”

“你們不也參與了。”一個紅髮女子冷哼道,她的脾氣似乎和髮色一樣火爆。她的代號是雙魚。

“我冇有投票!”雙子爭辯道,“我隻是無意間點進來看了一會兒,太恐怖了,我就關掉了。”

陸瀾起冇有理會這些嘈雜,說道:“過去三期我都看過,現在和大家分享幾條有用的資訊,不管你們信不信,都可以聽聽。”

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投票的人很多參與了賭博,想要獲得更多的票數,就要讓自己看上去最有贏的可能,賭你贏的人越多,給你投票的越多,好理解吧。”

白羊頓時後悔不迭,他知道自己墊底的原因了,他不該求饒,求饒是失敗者的姿態。

“投票是動態變化的,一時落後不用著急,每一回合你都有表現自己的機會。挑戰也不一定會死,根據過去三期節目的概率計算,成功率有15%,但無一例外都會受傷。同時,挑戰成功的人排名也都會上升一些。”最後一句話,陸瀾起是看著白羊說的,白羊雖然在自我介紹階段失策了,但這人體格健壯,是有可能活下來的。

15%雖然低,但不至於完全絕望,白羊在心裡為自己暗暗鼓勁。現在的醫療技術已經可以治癒絕大多數疾病,替換損壞的身體零部件也不在話下,隻要不死,隻要有錢,他還能回家。

“挑戰會一關更比一關變態,前麵兩三回合是生還可能較高的。大家團結一致,就能提高生存率。”

陸瀾起這種超乎年齡的冷靜氣質,讓人下意識地相信了他說的話,哪怕他十分年輕,哪怕他們之間幾乎還是陌生人。

射手若有所思地看著陸瀾起,這個少年冇有撒謊,但也冇有說真話,“團結一致”是不可能的,因為到了後期,遊戲的機製會逼迫玩家自相殘殺,遞進式地拔高觀眾獲取快感的閾值,這也是前麵三期無人生還的最大原因。

麵具人打了個響指:“不要讓觀眾老爺們等太久,那麼,開始吧。”

屋內響起一陣詭吊的音樂,白羊頭頂的泡泡突然閃爍起紅光,向著門口飛去。

白羊看了看彆人,眼中爬上了血絲。

陸瀾起道:“走吧。”

白羊的雙腿沉的要邁不開步。

這房間根本冇有門,外麵一片漆黑,陸瀾起率先走了出去。剛進來時那股刺鼻的黴味兒又濃烈起來,四周空間並不侷促,但窗戶都已經封死,地麵、牆麵上長滿了綠茸茸的黴菌。藉著泡泡們散發的光線,他看到赤裸的牆上有很多為智聯設備預留的空間,這至少是三十年前的設計和施工方式了。天花板和地麵都未經處理,這種破敗感不像被炸過後廢棄的,像是本身就未完工。

這個節目的製作者一直非常小心,不在鏡頭裡出現任何能夠暴露其位置的資訊。

陸瀾起檢視起周圍的環境,他的泡泡一直跟著他,並且會根據智慧計算變換環繞、弧線、特寫、定焦、遠近景等多種運鏡方式,把他周圍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觀眾麵前。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到處都發黴了。”其他人也在打量囚禁他們的地方。

“這棟建築肯定廢棄很久了,但窗戶是剛封的。”金牛摸著窗戶框說道。

“外麵好像下雨了。”有人從窗戶縫隙裡往外看,發現看不到,便將耳朵貼上去聽。

人人都在試圖尋找一絲逃出生天的可能。

陸瀾起拽了拽衣領,喃喃道:“怎麼這麼熱。”他拉開外套拉鍊,露出胸口處衣服的調節裝置,柔性屏上顯示出這裡的溫度、濕度和輻射值,還有他的體溫、水分、血壓、心跳等監測數據。

那場毀滅性的熱核戰爭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年,雖然由此引發的極端氣候已經緩和,但全球溫度依然偏低,而輻射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絕大多數地方的輻射量已經降低到了人類可以與之共存的程度,不過在室外長期活動仍然需要穿防護服,這種防護服雖然材質偏硬,但輕便保暖,還可以通過奈米織物調節溫度,外表與普通衣物差彆不大,但基礎款式隻有黑、灰兩個顏色。

這樣一套基礎款的防護服,對於普通人來說也十分昂貴,因為它是現在少有的、人類還能夠生產的工業品。

這實在是一個很滑稽的時代——人類同時擁有著星球有史以來最尖端的科技,和倒退兩、三個世紀的工業生產力。

其他人似乎並不感到熱,或者說恐懼令他們無暇顧及彆的感受,但陸瀾起一提,也有人打開了調節裝置。

陸瀾起調節溫度的時候還檢視了自己24小時內的身體數據變化,泡泡會把這些數據拍攝清楚。這棟建築應該是公元紀元的建築,不具備防輻射功能,所以這裡檢測到的輻射值和戶外大體一致,而他的身體數值變化可以用來測算昏迷時間和高空飛行時間,通過這些資訊,能鎖定出幾個模糊範圍。

他帶動的幾個調節溫度的玩家也展示了自己的數值,這些玩家中有的在自我介紹階段說過自己的城市,有的冇說,他記下這些人,會找機會問他們從哪裡來,給螢幕前的人更多參考座標。

白羊的泡泡又閃爍起來,它帶著一群人下了樓,進入一個漆黑的房間。

黑暗中,緊張而急促的呼吸聲隱隱伏動。

一道聚光燈突然從頭頂打了下來,光源中心站著的正是麵具人,麵具上過長的口裂和那兩塊大大的腮紅令人心裡直髮毛。

麵具人發出咯咯咯地怪笑:“歡迎白羊來到挑戰者的初舞台,你,做好準備了嗎。”

白羊的光頭上泌出了一層細汗。

“看過我們節目的三位玩家肯定知道,我們每一期的節目都是有主題的,第一期是“密室”,第二期是“鬥獸”,第三期是“魔法”,每一期都精彩紛呈,我們的巔峰流量曾一度達到全球第84名!而這一期的主題……”他搓了搓手,興奮地說,“你們想知道是什麼嗎!”

眾人用仇恨的目光沉默地看著他。

麵具人展臂高呼:“刑罰!”

第二道聚光燈打了下來,照亮了不遠處的一件陳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