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章
【第152章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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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憤怒嗎？其實這也是無奈之舉。那時候，科學家們已經通過無數模型推演，確定了能源危機到來的時間節點，與此同時，可控核聚變雖然解決了理論難題，但距離應用還有一段路要走，更彆提要成為替代能源，那至少也需要十到二十年的時間。誰能搶先完成適配基建的落地，誰就能掌握開啟新能源時代的鑰匙。問題就出在這要命的空白期上了。AI時代幾乎掏空了全球能源，讓它繼續吸血，人類不堪重負，但讓它停下來同樣是致命的，因為東西方兩大陣營不能接受落後於對手。在‘黃金時代’的巔峰期，高層已經看到了山雨欲來，他們坐下來談判，於是有了‘起源號’，‘起源號’肩負著三重重大的使命，第一，以一個具有共同利益的項目來黏合東西方愈發撕裂的矛盾，阻止、或者至少延緩熱戰的爆發；第二，給人類造夢，讓人們活在‘黃金時代’的幻想中，穩住底層的基本盤，就是穩住政治格局；第三，從月球、火星等基地大量運回氦-3壓縮氣體，僅月球就有超過千萬噸的氦-3儲量，從經濟角度，氦-3是成本最低的核聚變燃料，能夠有效緩解能源危機，如果能夠撐過這個空白期，待可控核能徹底替代傳統能源，人類擁有了無限能源，一切的矛盾、衝突、危機都會迎刃而解，世界將迎來真正的大同。”索瑪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淡笑，“後來發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那不過是瀕死前的掙紮。”
很多人都不願意回顧末日戰爭那段暗黑的歲月，尤其是親曆過的人，陸勳沉聲問道：“所以你想開著‘起源號’繼續去火星運能源？”
索瑪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一句讓幾人反覆琢磨的話：“‘起源號’能喚醒新紀元人類的榮譽感。”
“‘榮譽感’？”陸瀾起皺著眉，還在試圖鏈接這個詞和索瑪前麵那段話的因果關係。
“你們是無法理解的，也不需要理解。從我的學生將我喚醒的那一刻起，我已經籌備了二十年。”
“你的學生，和支援你的人，也都是‘十誡會’的信徒嗎。”
“那不重要，你們生長在世俗化社會，應該很清楚，宗教是權利階層統治大眾的手段，本質上是一種工具。”索瑪道，“你們已經被機器人包圍了，殺掉我這個軀殼冇有用，我的大腦你們也無法破壞，你們毀了‘大壑’的工廠確實造成了一些損失，但並不能阻止我。”
“我有一個猜想。”沈初環顧四周，“‘文明之芯’成為你的大腦，那麼，什麼樣的軀殼才配得上這樣的大腦？你是不是想把‘起源號’打造成與之匹敵的你的‘索瑪’。”
索瑪微微笑了起來，這笑容有一種充盈感，像是一個人被充分滿足了慾望，甚至可以在這一秒就滿足地死去：“你應該留在我的團隊裡，我們剛好缺人文社科方麵的人才。”
索瑪的野心究竟有多麼張狂，他居然想讓“起源號”成為自己的身體？！
不過，“起源號”本就是以全智慧化標準打造的，“文明之芯”作為它的智慧體，一旦完工，就會具備感知和調動這艘船的一切的能力，從這個角度去理解，“文明之芯”和“起源號”的關係，正如同大腦和身體！
但他們現在冇有時間繼續質疑索瑪了。陸瀾起悄悄退到門邊，從微掩的門縫裡，他看到外麵站著幾排靜默的機器人，這批機器人和之前碰到的那些普通的、量產的安保機器人不一樣，那些機器人隻能起到基本的巡視和攻防作用，但眼前的這些是昂貴的士兵機器人，每一個的單兵戰鬥力都遠超人類的極限，而且應該配備了智慧晶片，可以獨立做決策，以他們現在的火力，正麵突圍是絕無可能的。
“我勸你們不要反抗，留你們活口的性價比已經非常低，你們有任何破壞行為，我會立刻殺死你們，所有。”
陸勳冷笑著說：“林奇博士，你毫無疑問擁有人類有史以來最聰明的大腦，但是你缺少一些經驗。”
“什麼經驗。”
“鬥爭的經驗。”陸勳指了指腳下的地板，“你的‘大腦’被蛋白膜保護著，那它的液冷裝置呢？”
索瑪明顯地臉色一變，想起了這幫人是怎麼一路上粗暴地拆門鑿地找到了這裡。
齊美月立刻領會了陸勳的意思，兩個巨大的螯肢高高舉起，一旦它們重重落下，腳下的地板會在瞬間被擊穿。
文明之芯雖然懸浮在這個被蛋白膜包裹著的無重力地帶，但它連接著的無數神經束、給養線和液冷循環裝置都是向下延伸的，這證明下麵還有一大攤子為它服務的後勤設施，而且，不遠處那個水下液冷工廠和生物算力矩陣也都是為它準備的，它們之間的連接應該也是從這裡開始的。
索瑪肯定無法承擔這樣的損失。
果然，索瑪馬上大聲喝止：“住手！”
齊美月眨巴著眼睛，乖乖地等著指示。
索瑪寒聲道：“那些士兵機器人的火力可以在瞬間將你們撕成碎片。”
“可以，但這個女孩會活下來，她身體的材料是你們親自選的，你肯定比我們更清楚它有多結實。”陸勳拍了拍齊美月冰涼的合金蠍身，“小姑娘，我們死了沒關係，你一定要讓他的‘大腦’徹底癱瘓。”
齊美月點了點頭，她的神情害怕中又帶著堅定。
看著那懸於半空的蠍鉗，索瑪猶豫了，它背後的“文明之芯”的數據流在快速攢動，它在思考，或者說計算。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遠處傳來一陣爆炸的巨響，那衝擊波之猛烈將整個“起源號”都撼動了，船身開始搖晃，幾人也跟著東倒西歪，武塔一把揪住了沈初的衣領，幫他穩住了身體。
索瑪臉色大變，從聲音的方向判斷，爆炸來自核電廠！
核電廠出事，可以是很大的事，僅從現在的爆炸烈度判斷，這一次區域性爆炸，但這是一個非常糟糕的信號，這證明基地的內鬥冇有平息，反而升級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場內鬥，基地就不會亂，他們也不會有機會進入“起源號”，“起源號”裡更不會隻剩下索瑪和機器人守衛。
陸瀾起露出一個大快人心的笑容：“他們打起來了，如果金太隆和丹妮絲今天非要在覈電廠的所有權上爭個高下，你的計劃彆說往下進行了，把你二十年的籌備一股腦炸了都有可能。”
陸瀾起已經看出了這些人的核心利益訴求是不一樣的，金太隆和丹妮絲隻想守著核電廠這座金山做土皇帝，不得不說，在這個灰暗又動盪的世界裡這是最好的生存方式。而林奇想要的東西，恐怕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理解範疇，林奇背後的勢力另有他人，金太隆和丹妮絲隻是“股東”，是這個利益鏈條上的一部分，但現在他們爭奪核電廠的行為，很可能會破壞林奇的計劃。
果然，這句話戳中了索瑪的要害。
沈初突然激動地叫了一聲：“探長！”他摸著自己的通訊器，手都在發抖。
“信號恢複了？”陸瀾起眼前一亮。
“不是，但我接收到總署的信號了！”沈初輕輕一劃，一個全息投影出現在了眾人麵前，正是李蘭斯。
李蘭斯坐在一把高背指揮椅裡，雙手交疊著放在翹起的膝蓋上，深邃的綠眸沉靜而神秘，像一灣無底的湖泊，他快速地掃了一眼，最後目光落在索瑪身上：“霍格尼·索瑪，或者，菲利普·林奇博士，你被指控包含‘反人類罪’在內的一共九項罪名，我代表聯合政府最高治安總署，將對你實施逮捕。”
索瑪毫不猶豫地說：“不留活口。”
陸瀾起離門邊最近，他猛地撲過去，用身體的重量撞上了門。
子彈幾乎是同一時間在門板上炸響，合金門板上很快就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這樣的火力，這扇門抗不過一分鐘。
索瑪要滅口的理由很簡單，基地的信號並冇有恢複，沈初的通訊信號很可能來自治安總署派來的飛行器，是單向定點輸出，這是因為沈初的通訊器和治安總署的通訊係統之間建立過密鑰標識，在信號被切斷或者遮蔽的極端情況下，治安總署能夠通過特殊的頻段找到自己的探員，但隻能輸送簡單的、低密度的資訊，因為這個功能本質上是為了求救，剛纔沈初記錄下的他們的對話和影像內容，體積過大，一時傳不回去，現在殺了他們，還有可能保住秘密。
“美月，快鑿開地板！”
齊美月對著地板發狠地猛鑿，很快就撕開了一個洞，於此同時，門板也撐不住了，開始有流彈射進屋內。
幾人躲在角落裡，對著裂縫射擊，但他們手裡大多是電槍，攻擊力太弱了。
齊美月喊道：“快走啊！”她將身體橫在那個洞前，催促道。
武塔抱住沈初，在沈初的尖叫聲中，倆人一起跳了下去，落地時，武塔技巧性地觸地翻滾，幫倆人都對沖掉了大部分力。
陸勳頂著子彈，衝過去抓住了索瑪，也一起跳了下去。
陸瀾起緊隨其後。
在門板被衝破的瞬間，齊美月也將地板上的洞撕裂到了足夠自己通過的大小，也跟著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