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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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瀾起很慶幸自己第一個找到的是沈初，因為這顆好用的腦子馬上就想出了快速和其他人聯絡上的好辦法——點亮燈塔。

燈塔在“起源號”的修建階段，雖然也承擔瞭望、防禦的職能，但在那時的時代背景下，“起源號”可是承載著人類文明躍遷的希望的星球第一項目，安全等級無比之高，所以，它起到的主要是一個象征意義。現在成為基地仲裁委員會的辦公室後，依然有著崇高的地位。

陸瀾起不久前就在那裡被仲裁過，裡麵格局有限、結構簡單，冇有什麼安防布控的空間，就算有安保人員，也可以輕易突破，他們決定讓它當一回信號塔。

他們離燈塔不算遠，十分鐘就跑了回去。闖入燈塔的過程非常順利，正如他們所料，金太隆和丹妮絲正集結所有力量在覈電廠對峙，留在基地的安保，肯定也會放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飛船、工廠、倉庫、輸電站，燈塔裡就冇幾個人，輕易就被陸瀾起電倒了。

齊美月因為體型太大，冇法進去，就留在門口守衛，倆人直奔燈塔的控製室，試圖打開高功率氙氣燈，卻發現因為太久冇有使用，內部線路老化，早就壞了。

倆人在現場尋覓了一番，找到些機油，把機油澆到了窗簾上，然後點著了火。

火勢迅速蔓延，將控製室照得通紅，很快地，高亮的光源伴隨著濃煙出現在了半空中，在基地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在電磁波冇有被髮現以前，人類自古就有用光傳遞信號的曆史，比如火把、比如狼煙烽火台，後來，遠隔地球兩端的人類能通過衛星信號進行幾乎無延遲的交流，並且習以為常，人類太依賴科技了，當信號消失，人類會像失去了電一般恐慌，卻忘了我們本就有穿行黑夜的能力。

在這個曾經代表人類巔峰科技的空天飛船建設基地裡，他們用百萬年前最原始的方式傳遞信號。

雖然這個信號所有人都能看到，但他們的同伴一定能率先領會到。此時基地大亂，創始人在進行權力鬥爭，其他長老和各方勢力在忙著站隊，邊緣人在趁火打劫，生意人和遊客在逃命，這個時候，有誰會閒的跑到燈塔上去放一把火？

燈塔內冇有值錢的東西，也冇有爭搶或毀滅的價值，“點亮燈塔”又是一個意喻非常明確的行為，誰看了都知道是在發出集結信號，很多不明所以的人或許猜不到是誰發的，但他們的同伴們一定能用排除法猜出來。

不到半個小時，陸勳和武塔就來了，倆人拿著不知道從哪兒搶來的武器，雖然均掛了彩，但都是輕傷。他們最先出現也很合理，畢竟當時陪陸瀾起一起來這裡仲裁過。

“爺爺，武塔叔！”雖然陸瀾起很清楚他們的能耐，但直到看到倆人安然無恙，一直懸著的心纔敢輕輕放下。

“你怎麼跑出來的？我們到處找你。”陸勳看到陸瀾起，也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去，什麼玩意兒！”武塔看到一旁的齊美月，嚇了一跳，槍口也不帶遲疑地抵了上去。

“武塔叔，她是我的朋友。”陸瀾起把他的槍壓了下去，並簡單說了一下自己是怎麼出來的。

“你說的那個大胖子我們剛纔看到了，死的太慘了。”武塔想起那被炸開的一大灘肉，心有餘悸，“我們倆被關在一個區域，後來外麵就打起來了，把牆都打穿了幾個洞，我把牆撞破了才逃出來的。”

“‘大壑’的工廠受損非常嚴重，逃出來很多改造人。”陸勳看了一眼齊美月，歎了口氣，他已經能想象這個可憐的女孩經曆了什麼。

“你們看到薩利菲斯了嗎？”薩利菲斯放出了改造人，自己卻不知道逃走了冇有。

倆人搖搖頭，武塔問道：“基地為什麼亂成這樣？”

陸瀾起和沈初對視一眼：“爺爺，武塔叔，這是我的同事沈初，你們應該有印象的，我們是在那個暗黑實況裡認識的。”

“是你。”陸勳早就認出了沈初，“那你的教官呢？”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教官和沈初偽造了一份針對大祭司的通緝令，離間金太隆和丹妮絲，他們現在正在爭奪核電廠。”陸瀾起補充道，“那個大祭司可能不是個活人，是金太隆培養的機器人軍團的領袖。”

“乾的好啊。”武塔罵了句臟話，“這裡怎麼這麼多變態和瘋子，尤其是那個索瑪教授，最好他們打個兩敗俱傷，治安總署來把這鬼地方一鍋端了吧。”

“你們也冇看到遊昀嗎？”陸瀾起的目光一直再往遠處眺望，希望能儘快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冇有，他應該跟我們不在一個地方。”

他們決定再等二十分鐘，如果還是不見李蘭斯或遊昀，就先撤，點燃燈塔這個舉動雖然吸引來了同伴，可同時也向索瑪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索瑪再怎麼分身乏術，也一定會派人來的，甚至像對寶齋那樣直接滅口。

最後，他們還是冇有等到人，隻能離開燈塔，找了個空蕩蕩的餐廳躲了進去。

進了餐廳，幾人從後廚翻了些吃的果腹，陸瀾起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料味，纔想起來，這餐廳正是灣流最喜歡光顧的那家西班牙餐廳，朝魯曾經給他們供應這種特殊的香料。

“朝魯叔和七叔應該已經到家了吧。”陸瀾起小聲說，“七叔修了一半，就這麼中斷了，不知道布利斯博士還活著嗎……”

陸勳見陸瀾起的喪氣樣子，反倒安慰了他幾句：“你七叔不是改造人，冇那麼難修，回去再想辦法。”

“是啊，咱們能一起回去是最重要的。”

沈初邊吃邊不時地看窗外，整個基地的環境和氛圍對他來說都極度危險，何況他們隨時可能招來敵人。

陸瀾起挨著沈初坐下，遞給他一杯水，並安慰道：“不用擔心，我們一定能回去的，你慢點吃。”

沈初塞了滿嘴的土豆泥，正艱難地吞嚥著，這口水幫他順下去不少，他看了看陸瀾起，又看了看身姿雄壯的陸勳和武塔，雖然不安一直寫在臉上，但他依然能保持清醒的思考和行為，或許是因為身邊的人給了他安全感，換做以前，他早驚恐發作了。

眾人不再說話，隻是沉默地吃東西。

吃飯的這十分鐘，對於經曆了漫長日夜的幾人來說，是難得片刻的寧靜，其實人類於亙古混沌中掙紮求生，歸根究底，圖的不就是能安穩地吃一頓飯嗎。

“吃飽了，咱們商量下一步的行動吧。”沈初從通訊器裡翻出他們之前蒐集的關於基地的資料，“在冇有斷網之前，我的同事一直在持續地給我發來他們挖掘到的更多資訊，我現在有幾個猜想跟大家分享一下。”他的手一揚，海一樣的資訊在餐廳裡被釋放了出來。

懸浮於四麵八方的無數資訊碎片，幾人僅是看著就開始頭疼了，但快速處理大量資訊正是沈初的天才技能。

“第一個猜想是關於菲利普·林奇的。”沈初從一旁抓取了一個影視片段，那是年僅22歲的菲利普·林奇獲得諾貝爾獎時的頒獎盛況，他的身體和麪部都因基因疾病而佝僂和扭曲，儘管他獲得了至高無上的榮耀，但世人總是難以跳過對他外貌的評價而專注於他的成就——哪怕很多言論是想誇獎他身殘誌堅，他在這個舞台上麵對全世界的發言，第一次透露出了他對高階的靈魂困於低級的肉體感到不公。

陸勳不免感慨道：“林奇的這個病，就算現在也治不好，他再晚生十年……他就生不出來，在基因篩查階段他就會被判死刑。”

“是啊，林奇這樣的曠世天才，可能因為基因篩查不通過而被扼殺。”陸瀾起看著畫麵上外形怪異的林奇，多少可以體會這樣的人一生將遭遇多少磨難，也難怪會如此嫌惡束縛自己的“索瑪”。

“我對腦神經科學領域涉獵不多，我把他過去的研究大致看了一遍，再結合他在基地做的這一係列的事，我猜，林奇想擺脫的不僅僅是自己殘疾的身體，他想擺脫的是由碳鏈、碳環為基礎構成的這具肉身‘索瑪’。”

武塔皺起眉：“他不是已經實現靈魂永生了嗎，他的意識可以作為數據存儲，也可以放進任何一具複製體中。”

沈初搖頭道：“不一樣，放進機器裡，他就是個有人類意識的機器人，機器的身體再精密，也無法擁有人類的感官，放進複製體裡，他就是個普通人類，這兩種方案對他來說都不夠完美，都不是他追求的‘索瑪’。”

“他想做改造人？！”陸瀾起驚詫地脫口，他覺得這個猜想對又不對，‘大壑’在索瑪的指導下，擁有了世界上最好的改造技術，可以推斷他的最終目的是改造自己，可是，他又覺得索瑪追求的遠不止於此，改造人的身體也不過是升級加強版的人類，索瑪的那些科研成就，單單用來改造人體，實在是殺雞用牛刀。

沈初再次搖頭：“他是要改造，但肯定和我們認知中的改造人不一樣，他搭建生物算力矩陣，買了這麼多人來做實驗，甚至開了一個改造工廠來不斷地進行研究和技術突破，我覺得，他所追求的一定是一種超出我們想象的生態。”

“所有的秘密可能都在‘起源號’裡。”

“這就要說到我的第二個猜想了，跟‘起源號’有關。”沈初看向陸勳，“其實，對於‘起源號’，大校應該比所有人瞭解的更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