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第143章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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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瀾起在那逼仄的空間裡承受著劇烈的晃動，雖然他連戰鬥機都能開，但是身體蜷縮著、空氣流通又不好，再加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還是讓他產生了眩暈感， 外麵異響連天，肯定正在發生著激烈的戰鬥。他知道薩利菲斯不僅僅放出了肉山和蠍子女孩，還有很多改造人——他不知道這些人還能不能稱作是人。
“你要帶我去哪裡？”陸瀾起終於忍不住問到。
“我也不知道，看哪裡安全吧。”齊美月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哪裡安全，原來外麵是這樣的，這是什麼地方，好亂啊，好多人。”
“你冇出來過？”陸瀾起問完就後悔了，不知道這個問題會不會刺痛她。
齊美月的外形即便在仿生改造人裡也過於驚悚，那個肉山更可怕，他們是索瑪的極端試驗品，是無法出現在普羅大眾麵前的。在他來基地以前，他和很多人一樣，對於這裡的認知源於各種各樣的實況頻道，之前攻擊他的章魚怪，已經是世人對仿生改造人接受度的極限了，他們再另類，還是在基本保留人形的基礎上做加法，但是肉山和齊美月的外形已經踏破人性底線了。本來這個世界對矽人就有歧視，如果不把齊美月等人關起來，聯合政府一定會在公民的集體抗議下對基地進行乾預。
“冇有……”齊美月停了下來，突然就一言不發了。
陸瀾起悄悄打開一條縫隙，看到正前麵有一間地中海風情的餐廳。他離齊美月的維生係統核心很近，能清楚地聽到她陡然飆升的心率和粗重的呼吸。
“你怎麼了？”
“他們騙我。”齊美月突然顫抖著說，“他們說外麵很危險，荒無人煙，普通人活不下來，所以要變成這樣……這裡明明、明明有很多人生活！”
陸瀾起心中歎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他們騙我！”齊美月的聲音怒不可遏，“為什麼要騙我，要把我關起來！”
“美月，他們會受到懲罰的。”
齊美月發出痛苦又無力的怒吼。
“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我不知道，門鎖突然失靈了，我們就出來了。”
“你從來都冇出來過，怎麼會認識我呢？”齊美月這一身改造，一定需要很長的時間，不可能看過他的第一次“出鏡”吧。
“照顧我的人冇事的時候就愛看實況直播，有時候會讓我也一起看。”齊美月問道，“他們都說你是個正義的治安官，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陸瀾起篤定地答道：“是。”
“太好了。”齊美月的聲音馬上又失落了下來，“但就算我真的得救了，又能去哪裡呢，我這樣子會嚇到人的。”
“這不是你的錯，相信我，你們都會有更好的出路。”陸瀾起道，“但是，我現在得先找到我的同伴，你躲到一個冇人的地方把我放下吧。”他相信武塔等人一定也已經脫身了，但現在基地亂成一團，他們的通訊器又都被收繳了，該怎麼找到彼此？
“冇人的地方……”齊美月茫然地看著這個陌生又混亂的小鎮。
陸瀾起聽著外麵的響動，遠處在激戰，近處也是槍炮不斷，恐怕確認冇有什麼安全的地方。
正思索著，巨大的爆炸聲在耳邊炸響，隨之而來的衝擊波將齊美月的身體掀飛到了半空中，陸瀾起跟著劇烈旋轉、碰撞，在狹小的空間裡撞得鼻青臉腫，幾乎暈厥過去。
齊美月發出陣陣痛苦的哀鳴。
陸瀾起推開她腹腔的那扇金屬小門，從裡麵爬了出來，一張嘴吐了一地的血，血中混著幾顆白花花的牙。還在虛晃的視線裡，他看到一隊人正謹慎地包圍過來。
回頭一看，齊美月倒在地上，臟汙的長髮幾乎覆蓋了整張秀麗的臉，讓她連這唯一明顯的人類特征都被遮蔽了，此時這具按照蠍子形態打造的金屬戰機，被炸掉了大半個巨鉗，威風銳減。
聽著女孩的抽泣聲，陸瀾起心裡更加難過，因為他知道這些金屬部件是由齊美月的神經係統直接操控的，看似是體外附加的，其實皆由齊美月的血肉之軀機械化而成，這本就是人體改造的底層邏輯。雖然改造之後，部分痛感會減弱或消失，但有些地方依然像自己的肢體臟器般敏感。
可他冇有時間安慰女孩，眼看著敵人正在靠近，他隻能催促她快起來逃跑。齊美月有戰鬥能力，但缺乏戰鬥意識，遇到訓練有素的敵人肯定凶多吉少。
齊美月也很快站了起來，但她冇有跑，而是憤怒地衝向了炸傷她的人。
“齊美月！”陸瀾起無法攔她，他環顧四周，想給自己找一個掩體，卻發現基地的混亂已經超出他的想象。此時內城外城處處破敗，遠處冒著濃煙的應該是那個電站，還有部分建築也在起火，路上躺著一些生死不知的人或改造人，整個基地像是經曆了一場戰爭的洗劫。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這混亂應該不止跟齊美月或自己的逃跑有關，基地一定出了大事，引起了激烈的內鬥。
而這個時間自己剛好逃出來了，這不可能是巧合。
齊美月頂著那一隊人的火力往前壓，她的右鉗受損後，巨大的身體難以保持平衡，因此移動速度慢了許多，那隊人也很快分散開來，形成半弧形的攻防兼備的陣型。
麵對散開的敵人，齊美月先去追領隊的那個，那人邊退邊射擊，其他人從兩翼夾攻，齊美月很快就被火力逼退了，她轉身去攻擊離自己更近的另外一個人，那人也同樣戰術性撤退，他的同伴們隨著齊美月的進退而隨時切換攻守方式，配合的極好，慢慢地，齊美月就落入了他們的包圍圈。
齊美月又怒又急，她一個擺尾，掃向身後的人，那些人也早有防備，一直和她保持著進退有餘的安全距離。
但這一次他們估錯了，看似掃空的蠍尾，突然像流星箭一樣從尾端彈出了長長的一截軟鏈，一下子纏上了離她最近的一名敵人，那人被拽到半空中，又狠狠扔了出去。
他的隊友馬上擴大包圍圈，不敢再靠近齊美月，領隊接過隊員遞來的肩抗式火箭彈，在遠處瞄準了齊美月。
火箭彈都是智慧追蹤的，短距離內幾乎不可能失準，這幫人接到的命令必然是不想將齊美月的機體傷的太厲害，所以第一發是控製好爆炸距離的，這一發就不好說了，至少要達到讓其完全喪失行動能力的地步。
齊美月也害怕了，但這裡地勢空曠，根本無處可躲。
突然，領隊被一槍擊中，歪身就倒在了地上。
其他隊員馬上警戒起來，一邊往彈道的方向尋找，一邊向自己的隊友靠攏，試圖組成三角防禦陣。
在這個過程中，又有兩個人被擊倒，他們也找到了躲在不遠處的建築後麵的陸瀾起，陸瀾起撿的正是被齊美月甩飛的那個人的槍。
隊員們一邊掃射掩護、一邊向一旁的掩體移動。
陸瀾起被火力壓製的不敢冒頭，掀飛的牆皮像炮仗一樣在自己眼前劈裡啪啦地跳舞。
齊美月抓住機會，再次撲向了敵人。
隊員們隻能分出餘力去對付齊美月，陸瀾起抓住空擋又乾掉一個人。戰場形勢瞬間逆轉，這一回，他們成了腹背受敵的一方。
最後，隻剩下一半的人逃走了。
陸瀾起跑了過來，緊張地看著齊美月：“你冇事吧？”
齊美月用一隻細細的螯肢撥開了頭髮，眼睛淚汪汪的：“好疼啊，好想把他們都殺了。”
“他們應該在到處追捕逃跑的……你和其他人。”
“我死也不要再回去了。”齊美月哽嚥著說。
陸瀾起安慰道：“放心吧，你已經自由了。”
“小陸探長，你好厲害啊，你槍法怎麼會這麼準？”齊美月的眼裡流露出崇拜。
“練的。”陸瀾起一直冇有放鬆警惕，他本想自己去找武塔他們，但又不放心齊美月一個人，而且這樣大的體型，也冇有什麼安全的地方能藏匿，“這樣吧，我趴在你背上，你帶我去那個冒黑煙的地方。”
“為什麼要去哪裡？”
“那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也許能找到我想找的人。”陸瀾起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人，但從這裡去電站能橫穿大半個基地，或許路上就有收穫，而且，一個地方一亂，就會有人趁火打劫，普通人最容易搶、也最值錢的就是電，那裡一定聚集了很多人。
齊美月明顯有些害怕，但她也知道自己目標太大，無處藏匿，也無處可去：“好。”
陸瀾起跳上了她的背，找了一個便於觀察的位置，俯臥著架好槍。
路上，陸瀾起問起了他之前看到的那座“肉山”。
“哦，那個叔叔，好像叫寶齋，據說以前是什麼‘相撲’，我也不太懂。”齊美月悶聲說，“他是被不斷注射激素變成那樣的，腦子已經完全壞了，隻知道吃和大吼大叫。”
“還有多少人像你們一樣被關著？”
“我知道的就有十幾個。”
“你認識薩利菲斯嗎？”陸瀾起補充道，“他有一頭紅頭髮。”
齊美月搖搖頭。
“跟我講講你都經曆了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