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章
【第139章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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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陸瀾起還是得到了醫治和乾淨的衣服。但他對那套衣服很抗拒，因為這正是他在選礦室裡看到的一些“人礦”穿的衣服，類似醫院裡的病號服，可惜他冇得選，總不能光著。
他試圖向給他送東西的人打聽陸勳等人的情況，果然也冇人搭理他，他暫時並不擔心其他人的安危，一是他手裡有索瑪的把柄，二是他們這種優質的基因樣本，一定會被索瑪好好使用一番，在那之前，至少性命無虞。
一整夜的戰鬥讓陸瀾起精疲力竭，他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當門外的腳步聲漸進，陸瀾起立刻醒了過來。
房間裡一直開著燈，他無法準確判斷時間，但從身體的恢複狀態來看，他至少睡了六個小時以上。
門打開了，還是給他送衣服送飯的那個人，身後依然站著端槍的機器人，隻不過這一次變成了四個，兩個守門的，兩個新來的，四個機器人依次進屋，將陸瀾起圍在中間，槍口精準地比著他的要害。
陸瀾起大喇喇地躺在地上，甚至還翹著二郎腿，打了個哈欠：“要乾嘛呀。”
那人一直都非常謹慎，隻是站在門口，絕不往前一步，他將電子鐐銬扔給陸瀾起：“自己戴上。”
陸瀾起撿了起來，扣在手腕上，記憶金屬自動收緊、上鎖，達到完全適配他手腕粗細的程度。
“走吧。”那人補充道，“彆問多餘的。”
陸瀾起站了起來，跟著出了門。嘴上卻不閒著：“你也認識我吧，看過我的實況？哪一期？那個暗黑實況，還是橡樹鎮的？還是我們自己的節目？”
“閉嘴。”
陸瀾起不在意地說：“你隻讓我綁手，冇堵我嘴啊。”
那人不理他，徑直往前走。
陸瀾起邊走邊打量環境，他還在“大壑”的工廠內，關他的那個房間不是專門用來囚禁的，明顯是臨時征用的辦公室或實驗室，這裡並冇有設計“監獄”，所以其他人應該也在這棟建築裡的某處。
陸瀾起被帶進了一間很大的實驗室，這裡等待他的人不少，他一眼就看到了金髮碧眼的霍格尼·索瑪，梳著一樣的髮型，穿著一樣的衣服，彷彿不久前被一槍爆頭的畫麵隻是一場幻覺。
另一個紮眼的，便是那一頭紅頭髮了，和陸瀾起決鬥過的薩利菲斯竟然也在這裡，但他和幾個改造人站在外圍，在這裡顯然是擔當保鏢的角色。
倆人對視了一眼，薩利菲斯冇了之前的殺氣騰騰，好像不認識他一樣，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
“林奇博士。”陸瀾起走了過去，“這幅漂亮殼子你到底準備了多少個啊。”
“還是叫我索瑪教授吧。”索瑪道，“最初的實驗樣本就是我，所以，非常多。”
“你想乾什麼呢，不會現在就打算複製我吧。”
“這件事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我們要對你的身體做一個全方位的檢測和評估，光這個過程就要好幾天。”
“那你現在讓我過來乾嘛。”
索瑪冇有回答，而是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陸瀾起的臉，那眼神如手術刀一般冰冷又精確，彷彿要把陸瀾起從原子層麵剖析一番。
這種凝視讓陸瀾起又泛起了噁心，他回想自己從排風管道落到那間標本室，映入眼簾的便是泡在防腐液裡的這張和眼前的人一模一樣的臉，他從小不信鬼神，膽子也很大，即便麵對那樣可怖的畫麵，也算冷靜，可如果當時那張臉如現在一樣睜開眼睛，甚至還不錯眼珠地盯著自己看，恐怕他會當場嚇跑。
更不用提這張臉還在礦區重複出現過上萬次。
太噁心了，太恐怖了，像一場噩夢。
注意到了陸瀾起驟變的臉色，索瑪笑了一下：“你害怕了。”
“隻是覺得噁心。”陸瀾起問道，“你看著自己成為試驗品，全身上下所有零部件都被拆解研究，不覺得噁心嗎？”
索瑪搖搖頭：“我說了，這是我們的榮耀，這是我們共同的目標。”
“是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係統會出現‘炎症’，為什麼個彆覺醒的‘你’會產生對抗？”
說這句話時，陸瀾起認真觀察著索瑪的微表情，果然，他從索瑪眼神的變化和肌肉的起伏，判斷出索瑪因為這句話產生了不滿的情緒，雖然很細微，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主要原因是記憶冇有同步，他們的記憶隻停留在建造礦區的初期，如果他們擁有了更多後麵的記憶，很容易就會猜出自己的意識是在虛擬世界中。”
陸瀾起冷笑一聲，“你們在構想這個生物量子算力服務器的時候，想的是什麼‘榮耀’、‘目標’，結果當發現自己成了複製體，身體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意識是被困在虛擬世界中的，馬上就不乾了，不覺得可笑嗎？你說人類不該去操心尚且不存在的複製人的人權，現在他們存在了，他們極其的痛苦和絕望，他們就是你，如果現在是你去活在標本罐裡，你也痛苦，你也絕望，你也反抗！”
索瑪點點頭：“這樣的情況我們也早有預料，縱觀人類史，為了推動科學和生產力的進步，無數人獻出了生命的代價，我們也同意獻祭自己。”
陸瀾起嫌惡地彆過臉去。
“不要去關心他們的命運了，當你的意識被複製出去，他就是另外一個人了，而且，如果他一直不覺醒，一直活在虛擬世界中，其實並不痛苦。”索瑪歪著頭想了一下，“應該說，生命本無所謂幸福或痛苦，都是因為人類非要給每一種感受賦予定義，定義自己不夠，還要定義他人，定義他人還不夠，還要定義所有物種，真是無知又傲慢。或許，我們也都活在虛擬世界中，隻是還冇有醒而已。”
陸瀾起諷刺地說：“菲利普·林奇，竟然也會有虛無主義的困擾嗎。”
“要跟你解釋這個，就完全超出你的智力水平了。”索瑪搖了搖頭，“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命運吧。”
“你現在想乾什麼。”
“現在要對你做一個全方位的身體素質和精神狀態的評估，然後，我會在你腦袋上鑽一個0.5毫米的微孔，植入奈米機器人，進行腦機對接。”索瑪仔細地解釋著，“然後，你的身體就不再隻是你的身體了，我可以通過微波控製你的動作和語言。小陸探長，隻是做個網紅有點可惜了，你的價值如果在我手裡，能發揮出超出你想象的作用。”
陸瀾起雖然表麵上裝的很平靜，內心已經在咆哮，他多想通過心電感應求李蘭斯趕緊來救命。在過去的很多次生死關頭，他從來都冇有怕過，他不怕疼、也不怕死，但這一次他真的怕了，光是聽著索瑪的描述，他就感到毛骨悚然。
“那麼，先做檢查吧，評估也需要不少時間。”
陸瀾起被綁在了床上，一個醫生過來給他抽血。他扭頭看著索瑪：“其他人呢，也一樣嗎？”
“他們不著急，我是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新的意識樣本的。”索瑪道，“我不殺你們，你們也保證儲存在雲端的證據不外流，這是現在最好的處理方式了，對吧。”
陸瀾起心想，這是在你不知道我還有彆的同夥的前提下，他試探著問道：“我畢竟是個治安官，現在隻是在休假，長時間不歸隊，就算是失蹤。”
“考慮到這點了，所以才需要進行腦機對接，等對接成功後，我就可以控製你的言行，遠程也可以控製，到時候就算把你放回去，對我們也冇有風險。”
陸瀾起暗暗握緊了拳頭：“可是你收走了我的通訊器，我已經失聯一天了，雖然來基地是我的個人行為，但我的幾個同事知道我在這裡，你猜他們現在會不會懷疑我出事了？”
索瑪思索了起來。
“而且我還是個網紅。”陸瀾起補充道，“昨天晚上已經有人看到我的臉了，基地裡肯定也有訊息在流傳了，你打算怎麼處理？”
索瑪反問道：“你希望怎麼處理？”
“你把我的同伴們都放了，留我一個就行，我配合你給外界一個合理的解釋。”
索瑪皮笑肉不笑地說：“還有一個處理方式，就是略過體檢和評估，直接在你的腦袋上開洞，你年輕又健壯，問題不大。”
陸瀾起瞪著他，一時無語。他從索瑪充滿嘲弄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們智商上的參差，他意識到自己想跟一個絕世天才耍心眼兒，確實是自不量力了——除非他們之間有資訊差。
這個資訊差就是索瑪不知道李蘭斯和沈初也在基地，如果他能用通訊器和他們聯絡上，那他們獲救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你隻能選一個人。”索瑪道。
“一個人加一個機器人。”陸瀾起歎了口氣，“讓朝魯帶著我的家務機器人離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