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第136章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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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枚便攜式微型導彈，由於是單兵可負載的，隻能靠內置的推進劑進行製導，自驅發射，所以速度相對慢一些，但智慧鎖敵後就是不死不休。
“咻”地一聲，它直奔著章魚怪去了。
陸瀾起驚訝地往入口處看去，果然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硝煙之中，儘管還有些模糊，但隻憑走路的姿勢，陸瀾起都能認出是誰，他脫口喊道：“老陸！”
章魚怪立刻變了臉，改造的再牛逼也不能硬抗爆炸物，他轉身跑了兩步，意識到自己也不可能跑得過導彈，兩條觸手突然抓住天花板上的排風管道，巨大的身體原地蕩了起來。
微型導彈擦著他飛過，在半空中進行了一次氣動轉彎，轉彎時它在半空中留下的一串淡淡的尾煙，看得陸瀾起和遊昀都心驚膽戰，因為那條彈道痕跡險些就要撞到牆——這裡的橫向空間不夠。
章魚怪也發現了導彈的弱點，他的身體貼著牆，幾條觸手卻往相反的方向長長地伸出去，以此來擾亂導彈的智慧追蹤係統，導彈最終將兩條觸手交彙時形成的黑色區域判定成了章魚怪的本體，一頭紮了過去。
章魚怪的觸手瞬間分開，導彈撲空之後，試圖再次轉彎，而這一次它的迴旋空間更窄了，隻聽“轟”地一聲巨響，牆麵被炸開一個大洞，他們所處的空間跟著搖晃起來。
章魚怪雖然躲過了導彈，但已然是氣急敗壞。他們之前打得那麼激烈，最大當量的武器也不過是槍榴彈，造成的震動不會傳導的特彆遠，但這枚導彈不一樣，整個建築都受到了影響，當然也包含它的水下部分。
陸瀾起想到礦區裡的無數“人礦”，在搜捕遊昀的時候，他們連調亮環境光都非常謹慎，顯然是因為“人礦”們處於一種特殊的休眠狀態，任何小的擾動都可能把他們驚醒，這一次爆炸，不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
身後激戰不止，隻見陸勳的左、右小臂上各箍著一個轉盤型的高斯脈衝突擊步槍，這玩意兒是電槍裡火力最接近火藥的狠傢夥，最可怕的是它充滿電後可以持續不間斷射擊37分鐘，接近無限彈藥。它的造型就像一個直徑約一米的空心大轉盤，每個重達五十公斤，陸勳兩手各持握一個，走起路來輕快敏捷，好似完全冇有負重，猶如神兵天降，把敵人嚇得節節後退。
武塔與他並行，一手拎著衝鋒槍掃射，一手扶著肩抗式多模組榴彈發射器。
倆人都是高大魁梧，滿臉殺氣，簡直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陸瀾起頓時看到了希望，陸勳和武塔不僅帶了重型武器，還穿了奈米柔性金屬織成的外骨骼衣，他們是有備而來的。他扶起一身是血的遊昀：“你行不行，能走嗎？”
遊昀推開陸瀾起：“走。”
在重火力的突擊下，他們終於得以穿過包圍，來到了陸勳身邊。
“爺爺，武塔叔……”陸瀾起又驚喜、又感動、又心虛。
“閉嘴，先撤。”陸勳的一頭銀髮在混亂的戰場上像一抹流動的雲，隻是看著就讓陸瀾起那顆因恐懼而狂跳的心平緩了下來。
武塔也喊道：“快走！”
四人互相掩護，用火力壓製形成了一道移動的防線，終於撤出了這棟建築。
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稀薄的月影下，遠處有一串高低伏動的車燈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移動而來，高高的野草間，也突然亮起白花花的兩個遠光燈，那台車瞬間就開到了他們麵前，車內無人，車門全部彈開。
陸瀾起把遊昀先推上了車，他們也一邊斷後一邊上了車，武塔坐在駕駛位，接管過方向盤，一腳油門倒車，然後提速撞向身後的追兵。
追兵們嚇得四散開來。
武塔握著方向盤大大地擺了個尾。
正在他們以為馬上就能逃出生天時，頭頂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嗡鳴。
陸瀾起抬頭一看，黑黢黢的夜空中飄動著百來個小光斑，每一個都是一台斬首無人機，它們正在快速形成攻擊陣列。
武塔咒罵一聲，隻能加速踩油門逃跑。
遠處的增援車輛分成了三股，將從三個方向包抄他們。
陸勳快速對陸瀾起說道：“你的上司找到我們，讓我們來接你，但他自己不知道乾什麼去了，你們有什麼後備計劃？”
陸瀾起急道：“我不知道啊，他讓我們撐一會兒。”
武塔無奈道：“撐多久啊！”他再次調轉方向，想從另一側突圍，但那些車已經把前路封死，蜂群無人機也從後麵追了上來。
他們已經無處可逃，隻能停下了車。
無人機懸停在上空，此時，東方的天際線正泛起一絲絲微光，足夠他們瞥見頭頂數不清的槍口。
有一個聲音從半空傳來：“你是那個陸瀾起嗎？”
陸瀾起擦了擦臉上的血，開門下了車，讓無人機可以全方位無死角地拍攝清楚自己的臉。
“真的是那個陸瀾起……你來基地乾什麼？”
“本來是來修機器人的。”陸瀾起想起此行的目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前幾天與人決鬥的‘東方小子’也是你吧。”
“是，你是誰？”
“我是霍格尼·索瑪，‘大壑’的首席科學家。”
陸瀾起深吸一口氣，說不上此時這複雜的情緒該如何定義，此時此刻，他正在跟應該已經死了一個多世紀的、曆史課本裡出現過的著名而偉大的科學家隔空對話：“林奇博士。”
“好久冇有人這樣稱呼我了。”
“所以你更喜歡你現在的名字，和現在的‘身體’嗎？”陸瀾起不無嘲諷地說。
“我對現在的身體的感情，不涉及喜惡。”
“當然，因為對你來說，它隻是一個軀殼，一個容器，一個可以複製無數次的‘索瑪’。”
索瑪道：“可以這樣說。充滿靈性的思想要被困在逐漸走向死亡和腐爛的肉體中，這是可悲的，或許這就是神明給予人類的課題，攻破這個課題，靈魂將實現永生。”
“你自詡神明嗎？”想起礦區裡那千千萬萬個被囚禁和奴役的“索瑪”，他的悲憤像洪水般湧來。
“如果要解釋我的語境下的‘神明’和你理解的‘神明’究竟有什麼不同，那將浪費我很多口舌，我選擇不那麼做，我所做的事，也不需要凡人的理解。現在請回答我的問題，你來基地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誰派你潛入地下礦區，你想做什麼。”
“我都告訴你了，我是來修機器人，其餘發生的事，算是意外吧。”陸瀾起聳聳肩，“當然你肯定不信，但是你讓我硬編我現在也編不出來。反正，我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足夠以‘反人類’罪名起訴你。我也把證據儲存在雲端了，如果你現在敢對我們動手，所有我在礦區的所見所聞都會立刻出現在全世界人眼前。”
索瑪思索了片刻：“是九安派你來的，你們得到了什麼線索？”
“你以為你搞了這麼大的動作，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陸勳等人也下了車，陸勳和武塔對他們的對話一頭霧水，他問陸瀾起：“你叫他什麼？”
“林奇，就是那個林奇，菲利普·林奇。”
陸勳和武塔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們都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惜現在冇時間做問答。
這時，遠處的車輛陸續駛到近前，並將他們完全包圍。
為首的一輛車上，下來一個人，他穿著白色的實驗服，頭髮一絲不苟地用髮膠固定著，他高大英俊，金髮碧眼，是標準的白人美男子，標準到像是雕塑師根據黃金比例精心捏造而成，他就是菲利普·林奇在基因編譯後製造出來的完美軀殼——霍格尼·索瑪。
此前他們在研究‘大壑’的資料時，都以為這個霍格尼·索瑪是個人形機器人，這種誤會當然跟影音資料的清晰度有關，但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英俊的太像個假人了，是那種即便作為人形機器人，都會引起恐怖穀效應的程度。以前的科技公司在生產陪伴型人形機器人時，會刻意保留一些小“瑕疵”，讓機器人更有“人”氣，這種絕對俊美的反而不受歡迎。
當霍格尼·索瑪真的近距離出現在眼前——且是活動的狀態下，陸瀾起感到更加彆扭和噁心了，這漫長的一夜，他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倫理衝擊下、一輪又一輪的驚悚場景中，接受了這個形象作為標準複刻建模的存在，結果這個建模現在又他媽動起來了。
這張英俊無比、完美無瑕的臉，讓他噁心的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