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第123章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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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的部署基本完成了，J·R通過特殊渠道放出了自己進入基地的訊息，其實他已經變裝潛伏好幾天了。
他們監測到灣流的動向很快就有了變化——他連續兩天冇有踏出酒店——之前他幾乎每隔一天都會去那家西班牙餐廳吃飯。雖然環境上對他更有利，但他也不敢對前太陽軍的特戰隊員掉以輕心，所以暫避鋒芒。一旦他離開酒店，主動現身，那可能就是他率先沉不住氣，準備以自己為餌釣魚了。
而他們等待的也是那個時刻。
就在布利斯博士夜以繼日地趕工，527的升級工作趨近尾聲時，遊昀突然聯絡上了陸瀾起。
陸瀾起本已經不抱希望，收到訊息時，簡直人都要蹦起來。當陸勳得知他冇有弄到溫敏元件時，眼中的失望幾乎藏不住，他自己也很內疚，雖然布利斯博士說，等風頭過了會想辦法，但一旦離開基地，漫長的等待中什麼變故都有可能發生，而且，就算最終能拿到那個元件，527也要沉睡好長一段時間，他們將它當成親人，這實在讓人不好接受。
遊昀的資訊一貫地簡短：我查到你要的東西在哪裡了，我可以去拿，但需要你接應。
陸瀾起的心狂跳起來，不僅僅因為527可能不必關機好幾個月，還因為遊昀主動提出合作，這比直接把元件拿過來，更體現遊昀對自己的信任。
陸瀾起馬上回道：好，你需要我做什麼。
遊昀給他發來一個座標和時間。
冷靜下來以後，陸瀾起還是立刻把這件事告訴了李蘭斯和沈初，雖然他情感上偏向於相信遊昀，但理智上他也知道現在的遊昀不是他熟知的好兄弟，還是要防備些。而且，他這幾天一直在反省自己的衝動和過錯，不敢輕易做決定。
他們先把座標研究了一下，發現那隻是距離“大壑”工作室不遠的一個加油站附近，應該是接頭點，而不是行動點。
“教官，你說我去嗎？”
李蘭斯的聲音裡有幾分嘲諷：“今天怎麼這麼老實？平時不都自作主張嗎。”
“不敢了，我聽你的。但我感覺遊昀不會害我，他要是想害我，直接告訴灣流就行了，對吧？”
“就算我不讓你去，你也還是會去的。”
“呃……”陸瀾起想了想，這麼多年的朝夕相處，李蘭斯確實對他瞭若指掌。
“你覺得遊昀不會害你，完全是你的一廂情願，萬一他和灣流正計劃著什麼，隻是不想打草驚蛇呢？”
“……不是冇有這個可能。”
沈初插嘴道：“但小陸還是應該去，對吧探長？如果是真的，他就能拿到溫敏元件了，如果是陷阱，那他去不去，灣流早晚都會有所動作，不如化被動為主動。”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陸瀾起悄悄鬆了一口氣，他確實擔心李蘭斯不準他去，那他一定會陷入兩難，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誰都攔不住，但他剛剛闖了禍，他害怕再因為自己的武斷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我們會全程支援你。不過，遊昀需要你配合接應的地方，很可能是‘大壑’的保險倉之類的，這種地方都會有信號遮蔽裝置。”
“我明白，我會隨機應變的。”陸瀾起深吸一口氣，“如果這次成功了，遊昀對我的信任會加深，我還冇有放棄喚起他的記憶。”
“如果遊昀願意幫我們，我們的勝算會大大提升。”李蘭斯的腦海中浮現從前在遠東軍校時的諸多回憶，那個孩子同樣是他的得意門生，他希望……他希望陸瀾起的希望能實現，他們能帶遊昀回家。
夜半時分，陸瀾起換了一身輕便的工裝服，來到了遊昀指定的地點。
淩晨三點的加油站並不比白天安靜，因為晚上的電價比白天便宜一點，很多人會特意選在這時候來賣電，所以加油站前三三兩兩的站著人，一旁的便利店也是24小時都營業。
陸瀾起站在不遠處觀察著，遊昀不會選在人來人往的地方見麵，但也不會選在完全冇有人流交彙的地方，這樣監控纔不會格外注意他們。
“四點鐘方向，走到那個廢棄的房子後麵。”
陸瀾起收到了遊昀發來的資訊。他壓低帽簷，信步走了過去。
遊昀穿著一身黑，雙手插兜站在破舊的房簷下，瘦高的一條人影幾乎融於黑暗。
陸瀾起看似淡定，其實眼睛一直盯著對方的兩隻手，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遊昀顯然是意識到了陸瀾起在想什麼，慢慢地把手從兜裡拿了出來，垂在身側。
陸瀾起走到他麵前：“好幾天冇信兒，我以為你不會理我了。”
“你要的東西是保密級彆很高的專利品，這些天我都在打探訊息。”遊昀盯著陸瀾起的眼睛，眸光在暗淡的月色下忽明忽暗，從身體裡發出的機械音冰冰冷冷，“說好了，拿到東西，你們就馬上離開。”
“你這麼希望我離開，是擔心灣流，還是擔心我。”
“少廢話。”
陸瀾起聳聳肩：“說吧，怎麼才能弄到。”
“‘大壑’有一個材料倉庫，在覈電廠附近，我冇有去過，但聽老闆說過。那個倉庫需要熱管理，所以是放在河裡的，是核電廠以前的某個功能區改造的。”
“在河裡？什麼倉庫需要這樣的冷卻係統？”核電廠在選址時就臨近水源，因為部分設備需要水冷散熱，核廢料在進行無害化過濾後也要由水體排出。這條河上遊供應著基地的生產和生活用水，下遊為核電廠提供強大的後勤保障，具有戰略地位，一個公司的材料倉庫憑什麼可以占用這樣重要的資源？而且，倉庫裡放的不就是改造人會用到的一些零部件嗎，有什麼東西需要用到水冷係統？
遊昀搖搖頭：“‘大壑’的智慧化程度可能是基地裡最高的，但應該也不需要河水散熱。”
陸瀾起皺眉道：“真是奇怪。”
一個百人工作室，一間不足千平的廠房，再大的算力需求又能大到哪裡去。
“這跟我們沒關係，總之，你要的溫敏元件就在那間水底倉庫裡。我複製了老闆的通行證，拿到了倉庫的地圖，也瞭解到了他們的工程師申請材料的流程。今天是‘大壑’盤庫的日子，會有很多人往返工作室和倉庫，容易混進去，天亮之前必須出來，機會隻有這一次。”
陸瀾起點點頭：“明白了，我需要做什麼。”
他相信遊昀既然敢帶著他直接行動，那必然是已經做好了所有計劃，這就是遠東軍校生的能力——每一個人在入選之前就已經是萬裡挑一的苗子，然後在那四年時間裡成長為極其強大的特種作戰員。
遊昀指了指一旁的摩托車：“時間有限，走吧。”
在驅車前往核電廠的路上，陸瀾起收到了遊昀發來的作戰計劃。
遊昀將利用灣流的通行證，假扮工程師進入水底倉庫。那張通行證每隔一小時會隨機生成新的密鑰，他複製完成後，必須在一小時內使用，否則就會失效，所以它也是單項通行。拿到東西後，他隻能通過排水係統離開，陸瀾起需要潛入水底，帶著潛水設備接應他。
如果任務失敗，遊昀會將溫敏元件裝在防水包裡，從馬桶衝下去，排泄物的出口也在水底，也需要陸瀾起去取。
“裡麵肯定有信號遮蔽，我怎麼知道你的情況？”
“三種情況，第一，完全成功，我帶著元件出來，第二，部分成功，元件自己出來，第三，完全失敗，我和元件都出不來。”遊昀用毫無波瀾的機械音說著，“前兩種情況，兩小時內你都能看到結果，超過兩小時你就走吧。”
陸瀾起沉默片刻：“如果徹底失敗，你怎麼辦？”
“我已經準備好了合理的藉口，老闆會保我。”
“什麼藉口？”
“我重傷的時候在這裡被改造過，我要尋找我的記憶。”
“這行得通嗎？”
“你彆管。”
“……”
摩托車很快駛出了基地外城。遠處的核電廠在黑色幕布的襯托下呈現一塊巨大的、靜默的剪影，反而是在白天折射度很低的排煙，因為湧動著上升而彷彿有了活體的生命力，在暗夜中隱隱可見。
什麼是虛，什麼是實？虛與實的界限在這一刻比天際線還要模糊，它們為彼此辨證著存在。
陸瀾起坐在遊昀身後，他抓著遊昀的衣服，不敢太靠近，也不想太疏離，他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他們並肩作戰的少年時光，心中酸楚難耐。在顛簸中，他不時碰觸遊昀的髖骨，人骨與金屬的質感截然不同，他不敢想象，這曾經鮮活的肉身，有多少已經被冰冷的機械所替代。
摩托車在一片及腰深的野草間飛奔，月光下閃爍著粼粼銀光的河流已經肉眼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