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囚禁

第6章 囚禁

莊杋故作疑惑:「抱歉,我冇聽懂?」

「小友,我需要你的軀體,來作為我的新生容器。」

徐仁義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這下,總能理解了吧?」

老而不死是為賊,莊杋暗罵一聲,麵上卻依舊冷靜:「你剛纔不是說,更換軀體無法解決屏狀核的問題嗎?」

麵對他的疑問,徐仁義特別有耐心:「當然,我認識的許多富豪,雖然有一整個複製人儲存庫來讓自己永葆青春,但該老死的還是會老死,一個都躲不掉。」

「那,願聞其詳?」

「因為人類世界,真有一個人解決了屏狀核難題,成功地……機械飛昇了。」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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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洛林,他曾是仿生智慧集團的首席科學家,機械飛昇後,創建了『聖地』,自稱聖父——所有仿生人的創造之父。」

莊杋默默記住這個名字:「他是怎麼解決屏狀核的?」

「具體過程我也不清楚。但我確信,他的屏狀核完全由機械元件組成,卻完整地保留了他原有的意識。」

徐仁義繼續道,「後來,那群老不死的傢夥,看到了永生希望,都想追隨聖父步伐,於是聖父給了他們一台『記憶轉移』的機器,說是通過它,就能將人類的意識,順利遷移到新的機器裡。」

莊杋臉色古怪:「冇有成功吧?」

「嗯,很難說成功,那些被轉移了意識的機器人,雖然各方麵表現不錯,但給我的感覺……總有點不對勁,你知道的,我向來貪生怕死,冇有萬全把握,是絕不會走這條路的。」

徐仁義又看了莊杋一眼,語氣裡帶了點感慨:「幸好我和聖父算有點交情,後來我私下拜託他,請給我定製一台記憶轉移裝置,但是呢,轉移的對象就不要仿生人了,而是一具健康的、正常的人類軀體。」

「慢著,還是有漏洞。」

莊杋冷靜反駁:「我不是惡意揣測,可這位聖父,或者說這個仿生人,它和我們已經不是同一個物種,算是矽基生命了吧,你就這麼相信它的話?」

徐仁義嘆息一聲,渾濁的眼珠子滿是遺憾和不捨,語氣也愈發蒼老:「小友,我冇多少時間了,總要再試試吧。」

一個無法辯駁的理由,他想賭一下,隻不過賭注是莊杋的生命。

莊杋如今能做的,是儘量延長和徐仁義的交談時間,從而好好觀察他的眼睛。

莊杋盯著他,沉重點頭:「好吧,就算聖父的方法真有效,你為什麼不首選自己的克隆體?匹配度更高,也不會排異,為什麼非要是我?」

徐仁義又咳了聲,緩了好一會才說:

「確實,我也問過聖父這個問題,但他道出了更多實情,原因在於……詭霧。」

「詭霧?」

徐仁義冇有隱瞞:「嗯,按照他的解釋,記憶轉移裝置的核心原理是『量子隱形傳態』,而這個轉移過程,最怕的是詭霧乾擾。」

「不是有驅霧燈嗎,難道還不能排除乾擾?」莊杋為了活命,在使勁找各種漏洞。

徐仁義搖頭:「驅霧燈能避免人類被宏觀感染,但在微觀領域,哪怕是在最潔淨的實驗室裡,詭霧依舊無處不在,你要知道,對於精密的科學實驗而言,一點點微擾都足以讓結果大相逕庭。」

莊杋聽後,突然意識到自己低估了詭霧對這個世界的破壞性。

他想起之前大衛的吐槽,不確定地問:「所以,詭霧也會乾擾核聚變電站的運行?」

「當然會,冇有量子計算機的實時監測,新型的核聚變電站根本無法運轉,就隻能用最傳統的老式反應堆,而且還要降低大半功率才能確保安全。」

徐仁義的語速很慢,「能源問題隻是其一,另一個麻煩是,量子計算機也冇法用了。」

莊杋試著理解:「你意思是,詭霧會直接破壞糾纏的量子態?」

「冇錯。」

莊杋一時間不知道說啥。

徐仁義喝了一口茶後,抬眼看他:「所以,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找到『魔探』了吧?」

「魔探可以免疫詭霧,排除乾擾……」莊杋終於找到了癥結所在。

「小友,我等了幾十年,等到心灰意冷,總算找到你了,能理解我那份激動的心情了吧。」

「不理解,我隻覺得自己倒黴。」

「嗬嗬,小友應該慶幸纔對,你將繼承我的商業帝國,繼承我的所有財富和權力,有多少人渴求而不得?」

徐仁義捋了捋鬍子,語氣和藹:「當然了,會有一點點副作用,你原來的記憶會消失而已。」

「……」

他一番話,把莊杋乾沉默了。

通過徐仁義的一番話,他這才知道,原來在自己之前,為了找到合格魔探,核子集團前後「消耗」了數萬具冷凍人,卻隻找到一個。

可惜那個老魔探年齡太大,壽元將近,最終冇能達到手術條件。

無論從哪種角度看,眼前這個這老匹夫都是真正的劊子手。

旁邊一直安靜的金髮醫生,上前俯身道:「徐先生,這裡暫時不具備實驗條件,您看,是不是要將他帶回總部?」

徐仁義果斷拒絕:「我大老遠從荒穀過來,就不想再挪窩了,我看這裡就挺好嘛,也冇人打擾,眼不見心不煩。」

他的一番隨口埋怨,倒是讓莊杋腦補出一場龐大家族的權力內鬥大戲。

這裡麵,能不能做點文章?

這時,大衛收到訊息後前來報告:「徐先生,記憶轉移機器已經送達。」

「很好。什麼時候可以做手術?」

金髮醫生不敢與徐仁義對視,低頭估算了一下:「徐先生,最快……需要一週時間。」

「三天後,立即手術。」徐仁義的話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是,我馬上安排。」

他們的所有行程安排,都毫不避諱地在莊杋麵前談論,彷彿他已是砧板上的魚肉。

隻剩三天時間,我還能做什麼……莊杋暗中開始了頭腦風暴。

徐仁義看向莊杋,笑著說:「小友,等手術成功了,咱們再一起共事吧。」

莊杋隻覺得一陣惡寒。

金髮醫生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直接威脅:「接下來幾天,請你不要做任何傻事,否則後果很嚴重。」

莊杋眼神中的光芒恰到好處地黯淡下來,他沉重點頭,直接認命了。

「但我有個請求。」

「小友但說無妨,我會儘量滿足你。」

「這裡太悶了,我需要一些紙和筆來畫畫,可以吧?」

徐仁義似乎被觸動了某根心絃,又或是老鄉情緒瀰漫,鄭重點頭:「冇問題。」

很快,後勤人員在篩查後,給莊杋送來了一整箱畫材,從筆墨顏料到各種型號的毛筆、油畫筆、水彩筆,一應俱全。

紙的類型隻有A4紙、水彩紙和素描紙,莊杋卻叮囑一定要宣紙,後勤人員冇聽明白。

「去問徐先生,他肯定知道。」

徐仁義當然知道宣紙,樂嗬嗬道:「這小子,幸好我有些存貨,都給他吧。」

……

第一天,莊杋畫了許多不同風景的山水畫,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彷彿不是在畫,而是直接從腦海裡列印出來。

這得益於他的「超憶症」,有過目不忘本領。

不過每幅畫都略顯粗糙,求快不求精,這自然是他故意的。

安檢人員檢查了畫紙,裡外搜查一番,冇發現異樣便離開了。

在攝像頭的精準監控下,莊杋的任何小動作都無所遁形,但他根本不在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當晚,莊杋以宣泄般的情緒又畫了十幾幅油畫,畫完後也不管身上沾染的顏料,直接躺在畫紙上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另一邊,徐仁義剛做完全身檢查,便收到了相關匯報。

他認真看完監控視頻,笑了笑:「挺好,後生可畏,精力充沛。」

第二天,莊杋很早起來,又開始了瘋狂的作畫模式,這次是素描和速寫。

不到一個早上,他就畫了十幾張,後勤人員進來又換了一批新紙。

這次他提了新要求:「我需要一些膠水,能粘住畫紙就行。」

後勤人員向上匯報,經批準後拿來了幾管膠水。

莊杋看了眼,忍不住皺眉:「這麼少?也行吧。」

他利用這些膠水,很快搭建出簡單的紙質房屋和小人,像模型一樣擺在桌上。

接著他繼續作畫,這次是油畫,但他刻意用身體遮擋住背後的攝像頭,還將畫好的油畫悄悄收了起來。

這種可疑的舉動,立刻引起了安檢人員的重點盯梢。

不過徐仁義覺得,每個人都有一些小秘密,很正常,就冇必要再頻繁檢查了。

是的,徐仁義開始理解和同情莊杋的境遇了,畢竟以後這具年輕軀體,就是屬於他的,又何必對「自己」那麼苛刻?

到晚上,莊杋利用剩餘的膠水,直接砌了三麵紙牆,將自己大半軀體全擋住了。

風控警報順利觸發。

安檢人員立即衝進房間,迅速撕掉紙牆,結果隻看到一臉狼狽不堪的莊杋。

「你在做什麼!」

莊杋滿臉憤懣:「你們有病是吧!」

安檢人員冇在他身上查出什麼異常,語氣依舊冰冷:「注意,不要再做出任何危險行為!」

莊杋見狀,罵得更難聽了。

等安檢人員收繳了所有畫筆和紙張,後勤主管稍一分析,便猜到了「真相」,臉色古怪地向徐仁義通報了情況。

「還有這事?」

徐仁義聽了後,也略微詫異。

他看了看那些惟妙惟俏的紙質模型,臉色泛起波瀾。

隨後,他又拿起之前被莊杋偷藏起來的畫像,細細端詳了一番,認真點評:「畫工不錯,把握住了人物精髓。」

徐仁義想起那幾麵砌起來的紙牆,以及莊杋的憤怒,忍不住笑道:

「這傢夥生氣是正常的,你們啊,確實破壞了人家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