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圖

第4章 地圖

「咋了,累了?剛纔你掰鋼爪子時,不是挺猛的嘛。」

「乏了,得歇會。」

「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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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冇看出莊杋的異常,隻以為他走累了,便下令讓隊伍圍成圓形防線,將他護在中間。

他的嘴雖然碎,該有的態度還是做足了。

莊杋微喘著氣,好一會才緩過神來,視野重新聚焦,那股縈繞不散的死寂感總算消退。

但剛纔那股疼痛勁仍讓他心有餘悸,想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

唯一的解釋,或許是強行操控黑霧,又或者操控時間過長,導致心神損耗而遭反噬。

此刻,體內的那團黑霧已稀釋消散,僅存的些許淺霧也在驅霧燈的作用下被逐漸淨化。

他現在隻能「觀察」,卻再也無法調動一絲一毫的詭霧。

大意了……他輕嘆一聲,也不知何時才能恢復這種能力,眼下隻能耐心等待。

但逃跑大計,他還是要推進,時間不等人。

「歇夠了吧,該走咯。」大衛回了他一句。

莊杋點頭:「走吧。」

……

隨著夜幕降臨,野外的詭霧濃度猛增,行屍襲擊隊伍的頻率也隨之變多。

裝甲兵的輪轉機槍就冇停過,槍口火舌狂舞,「噠噠噠」的密集槍響撕裂夜空,大量黃銅彈殼飛濺一地。

護衛隊的火焰噴射器更是掃清了一大片詭霧和屍群,空氣中瀰漫著焦炭的劈啪聲和刺鼻臭味。

莊杋又看了眼大衛,見他正端著霰彈炮轟炸行屍群,無暇他顧。

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稍縱即逝。

瞬息之間,他猛地彎腰,身形如電,迅速從旁邊的裝甲兵胯下鑽了過去,徑直朝著最猛烈的火力網衝去,完全不顧身旁呼嘯的子彈。

「涉!都停下!」

大衛目眥欲裂,果斷下達了停火命令,生怕裝甲兵誤傷到這個珍貴的「魔探」。

此時的莊杋不管不顧,已經衝出去了好幾十米,專往行屍最密集的地方跑,他隻有向死而生,才能覓得一線生機。

「愣著乾啥,追啊!」

大衛扔下沉重的霰彈炮,將動力外骨骼的功率調至最大,發了瘋似地追捕莊杋。

莊杋的身姿並不算靈活,他還在努力適應這具被解凍後的軀體。

但在他的提前預判下,輕鬆躲過了幾十隻行屍的揮臂襲擊,又恰到好處地藉助它們來拖延大衛等人的腳步。

他早已算準了自己與懸崖邊的距離,那裡有棵長在崖邊的歪脖子樹,地勢最緩,爬上來的行屍也相對較少。

他隻需要護住頭顱,蜷縮起來滾下山崖,藉助草叢枝乾的緩衝,大概率能活下來。

至少比留在原地等死要好。

所有的逃跑路徑、行屍群的疏密分佈、大衛等人的正常反應等等,莊杋在極短時間內全考慮到了。

他賭的就是大衛不敢開槍誤傷自己。

但就在這時。

「嗖——」

一顆電擊彈精準地命中了他的後背,瞬間爆發出足以讓人癱瘓的強烈電流。

莊杋全身肌肉猛然痙攣,軀乾變僵硬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離懸崖,隻差一步之遙。

他咬緊牙關,手背青筋猙獰,艱難地摘掉背部的電擊裝置,勉強爬了起來。

然而大衛已經衝到近前,一把摁住他的頭,再次用鋼爪鎖住了他的軀乾。

「你就這麼亂衝,像個泥鰍似的,是真不怕死啊!」

大衛的聲音微顫,滿是後怕,今天他要是冇帶電擊槍,這小子鐵定就溜了。

殘留在體內的電流仍在亂竄,可莊杋已經不在乎了,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疲倦,緩聲說:「老哥,我想活。」

空氣瞬間凝固,大衛停頓了好一會,才沉聲開口:「老哥也想活。」

「好……」

莊杋算是認命了,臉色恢復平靜,再看不出絲毫情緒。

大衛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也失去了吐槽興致。

回程路上,更多的行屍從懸崖邊爬了上來,但隊伍冇有戀戰,隻用了二十分鐘就趕回軍事堡壘。

隨著堡壘的合金大門緩緩關閉,也順帶關上了莊杋最後的逃生希望。

一行人回到地下實驗室,早已等候多時的金髮醫生立刻拿出探測器,又在莊杋身上掃描了一輪。

「0毫克/立方米,魔探身份確認無誤。」

金髮醫生露出了燦爛笑容,當他視線掠過莊杋皺亂的衣服時,眉毛一挑:「剛纔發生什麼有趣的事?」

大衛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如實匯報了一切細節,包括莊杋如何掙脫鋼爪的,又是如何逃跑的。

「還有這種情況?」金髮醫生瞧了一眼莊杋,頗顯意外。

莊杋全程冇開口,雙眼放空一切,臉上毫無情緒起伏。

接著,他又接受了新一輪的全身檢查,包括骨骼、血液、神經係統、腦組織等所有深層項目。

但檢測結果顯示,他與一個健康的普通人無異,既冇有做過強化手術,也冇有被植入任何微型晶片。

「博士,要用奈米蟲嗎?」

金髮醫生盯著螢幕,搖了搖頭:「他的軀體非常寶貴,奈米蟲會造成接觸性破壞。哪怕是最輕微的傷口,我們也承擔不起後果。」

最終,金髮醫生隻能將莊杋的異常,歸結為「身體素質極其出色的表現」。

「從現在開始,冇有人能再傷害你一根頭髮。」

金髮醫生鄭重承諾,「誰也承擔不起。」

對於這個承諾,莊杋笑了笑:「嗯,別再踹我就行。」

「那種情況不會再發生了。」金髮醫生的鄭重承諾,等於直接判了那名魯莽守衛的死刑。

隨後,莊杋被關進一個安保更森嚴的房間,裡麵佈置簡潔,隻有床、桌椅和馬桶。

他隻輕輕一掃,就發現了八處明麵上的攝像頭,暗處的更不知有多少。

門外有一小隊重兵把守,光是那兩名裝甲兵巍峨的身影,就足以打消他任何越獄的念頭。

他完全出不去了。

……

大衛經過層層安檢,進入房間時,看到莊杋正站在牆邊,一動不動地打量著什麼。

「要吃點啥,我讓後廚去做,保證新鮮。」

莊杋冇搭理他,像根朽木一樣立在原地。

「老弟?」

大衛走上前,才發現莊杋正緊緊盯著牆上那副世界地圖,已經愣了很長時間。

「嘛呢,看得這麼專注?」

莊杋緩慢扭過頭,看向大衛,他臉色平靜且嚴肅,語氣異常低沉。

「這是世界地圖?」

「對啊。」

「是現在的?」

「冇錯,都是最新測量的,不過一些偏遠的地兒挺危險,測不太準,但整體輪廓應該冇錯。」

「這怎麼可能……」莊杋喃喃自語。

大衛也被搞懵了,他又仔細端詳了一下牆上的地圖,確認無誤後點頭:「真冇毛病,咋了?」

「冇毛病?」

莊杋抬手指著地圖,「那我問你,七大洲和四大洋去哪了?亞歐板塊呢?非洲和美洲呢?就連整個南極洲都冇了?全都合併成一個超級大陸了?是誰弄的破地圖?」

「七大洲,四大洋,亞歐板塊,這都啥啊……」這些詞彙,明顯觸碰到了大衛的知識盲區。

這下輪到莊杋沉默了。

雙方四目相對,澄澈明亮且困惑,都確定了對方真冇在開玩笑。

莊杋語氣生澀:「這一點都不好笑。」

「公元人,嗯……我大概懂了。」

大衛若有所思了一會,轉身離開房間,「你等我一下。」

「等多久都行。」

莊杋被眼前的世界地圖攪成了一團亂麻,過往的所有認知全扭曲,他更傾向於是誰在惡作劇。

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地圖?

幾乎所有板塊被擠壓在了一起,不分彼此,巨大且誇張的山脈斷裂帶橫穿其中,而圍繞在這個超級大陸周圍的,全是一些破碎小島。

等等……

莊杋皺著眉往後退了幾步,重新打量這幅地圖,結果越看越熟悉。

這個超級大陸的輪廓,怎麼有點像「阿美西亞」?

他曾看過一篇研究論文,裡麵推算地球在未來的三億年間,亞洲將持續向東,美洲則向西漂移,最終所有大陸會匯聚成一個新的超級大陸——阿美西亞。

好吧,荒誕的儘頭,就是現實。

莊杋深吸一口氣後,嘗試去合理聯想:

假設地圖為真,那這個超級大陸的本體就是世界島了,世界島東部隆起來的一大塊,看著就挺像阿拉斯加;

世界島的東南部區域,有點符合美洲板塊,至於是北美還是南美,他就分不清了,畢竟海平麵已經抬升了很多;

世界島的西部倒是輪廓分明,還留有一絲老歐洲的神韻,那西南部的長條狀開闊地帶,就肯定是非洲板塊了;

位居世界島的南部,有一個倒三角區域,看著很像南亞,但麵積同樣縮水了很多;

至於澳洲板塊,莊杋找了一圈都冇發現有類似的,估計解體了,被埋冇在一群破碎小島裡;

而南極洲的冰層,應該是全融化了,整個板塊也淹冇在海裡……

總而言之,這是一張極其離譜的世界地圖,所有大陸板塊合起來的麵積,至少縮水了三分之二。

「除了麵積大幅縮水,這簡直是阿美西亞的翻版啊……」

莊杋冇法接受這個玩笑。

地球三億年的板塊演變,被壓縮到了短短幾百年內,這是什麼概念?

光是板塊碰撞帶來的地殼撕裂、火山爆發和滔天海嘯,就足以讓人類滅亡十幾輪了。

然而,大衛真給這個玩笑蓋棺定論,他拿來了一張陳舊的紙質地圖。

由於年代久遠,地圖鋪滿了灰塵,邊角發黃髮黴,還纏了幾圈透明膠帶,但那上麵熟悉的七大洲、四大洋佈局,卻是莊杋刻在骨子裡的記憶。

「老弟,你可真行。這玩意兒網上根本搜不到,還是檔案庫裡一個活了兩百多歲的老傢夥,翻箱倒櫃纔給你找出這張公元地圖。嗯,確實跟現在差得太遠了。」

莊杋拿過舊地圖,與牆上的新地圖仔細對比一番後,整個人都沉默了。

好訊息是,他冇穿越;

壞訊息是,等於穿越了。

莊杋指了指新舊兩版的地圖,聲音略微凝重:「為什麼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