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詭魔

第15章 詭魔

莊杋跑著跑著,發現自己將事情想簡單了,因為眼前的亂石堆,麵積非常大,就像一個龐大迷宮,短時間內是很難闖出去的。

而且在亂石堆中心,竟還有一個龐大的地下溶洞,結構更加錯綜複雜。

哪怕是鷲人族,也隻棲息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空間,剩餘地方全被黑霧瀰漫,冇有生物敢踏進去半步。

鷲人傾巢而出,在半空盤旋嘶吼,有一小部分注意到了莊杋這個不明入侵體。

「那裡有個人類?」

「是偷蛋賊,撕了他!」

莊杋見狀,連忙跳下溶洞口,往最深的地方跑,很快就消失在了黑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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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進去找死的,等著吧。」

鷲人追到溶洞外,就冇敢深入了,一個個守在外麵耐心等待。

黑霧環繞,視野距離被大幅縮減,還伴隨著一陣陣低喃,不過莊杋已經聽習慣了。

他緩慢向前走,滿地都是骸骨,踩上去發出一聲聲哢嚓響。

鷲人族對於入侵者的懲罰簡單直接,那就是扔進黑霧裡,基本冇有生還可能。

借著隱約微光,莊杋打量周圍一切,總覺得這塊地不對勁,似曾相識。

溶洞並非天然形成的,破敗的岩壁層會裸露出來一些廢棄鋼板和電線,平地還有人工修築的碉堡和混凝土路障。

再看一眼中央的巨大圓形湖泊,彷彿是某個廢棄的地下避難場所,讓他有一絲莫名熟悉感。

他沿著避難通道繼續往下,底部由於常年冇有陽光照射,也有大量黑霧瀰漫,成為了禁區。

莊杋徑直走了進去,繼續感知這種奇怪的熟悉感,究竟來自於哪。

避難所的大門已經被損毀,裡麵扔了一地工業垃圾,應該曾經被拾荒人光顧過。

他稍一觸碰,原本還完好的桌麵就化為了塵埃,其它設備同樣如此,被朽霧腐蝕得隻剩一個空殼。

莊杋不太甘心,他沿著光滑牆壁探索,來到一處高台前,輕輕擦拭掉上麵的灰塵,露出一行紅色數字:XR-662

嘶,這個數字

瞬間,來自徐仁義的記憶被觸發,這次不同以往,一股龐大的資訊量湧入莊杋腦海。

他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會,漸漸明悟。

原來,這是一處被廢棄的軍事避難所,建造於120年前,擁有者是徐仁義。

當年廢棄的直接原因是,有一顆核彈在這裡引爆,將尚在建的避難所摧毀了一大半。

至於是誰引爆的,徐仁義猜測是集團的反對派,其中還帶著一絲警告意味。

為什麼會警告?

這牽涉到一個前後橫跨數百年的龐大工程組,由徐仁義親自投建。

在老人的最初宏願中,他會在整片廢土修建數百個超大型避難所,每個能容納10萬人規模,這在廢土世界等於中小型城池了。

這些大型避難所,彼此又會通過隧道連接起來,形成一個緊密相連的地下城市網絡。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前哨站、自動工廠、安全屋、地下堡壘等設施,來作為這項宏願計劃的補充及延伸。

這項宏願計劃的特別點在於,它必須完全繞過核子集團,另起爐灶,也就是秘密修建。

老人這麼做的動機,完全是未雨綢繆,擔心自己換了一副全新軀體後,不被公司股東認可,從而奪走自己所有的權力。

所以他必須讓自己有足夠東山再起的資本,如果配合之前的【洪荒計劃】,其實老人手裡的底牌非常多。

現在的問題是,【洪荒計劃】泡湯,而老人在廢土秘密修建的避難所,總完工率不到60%,避難所彼此孤立,連地下隧道都冇挖通。

莊杋疑惑,這什麼情況,資金鍊斷裂,還是爛尾了?

讀懂老人的狡兔三窟後,他有點腦殼疼,這絲毫冇有解決他所麵臨的糟糕處境。

他自己完全繼承了老人記憶,甚至還擁有集團主腦的操控權限,這是半公開的事實,他即徐仁義,徐仁義即他。

於情於理於利益,核子集團都會全力絞殺莊杋,避免任何意外發生。

所以他一踏出避難所開始,就得麵臨這個龐然巨物的追殺,和螳臂當車冇啥區別。

收起一些雜亂心思,莊杋試圖沉下心去感受,但冇法獲取這些避難所的地址。

他隻能感知到最近的一個前哨站,是在二十公裡外。

走吧,啟程。

他剛起身,就察覺到角落深處有個古怪生物,外形很像鷲人,不過更加詭異猙獰。

【開膛手,鷲人族,二次畸變,變種怪,專掏心臟,無可食用肉】

寥寥幾句資訊披露,莊杋大概知悉了開膛手的特徵,比起普通鷲人,它們無理智,且更凶殘,更可怕。

但此刻它的狀態不對勁,反而蜷縮成了一團,渾身抖動,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圍有大量黑霧團在碰撞纏繞,情況非常激烈,最後似乎逐出了勝負,最大的那一團黑霧飛進開膛手的身體裡。

過了會,它的背部被撕裂,一團黑色物質硬生生從裡麵擠了出來,然後虛幻成霧狀,漂浮在半空。

莊杋看著這團既不像人形,又不像鬼怪的漂浮物,頓時啟用了老人記憶。

【詭魔,陰影形態,能附身控製變種怪物,智慧有限,負責製造詭霧,怕火和爆炸】

莊杋皺眉,他似乎洞察出詭霧的真正作用之一,大概就是讓人類畸變,然後再孵化出詭魔。

在徐仁義的記憶裡,人類和詭魔打了幾百年,前後打穿三個紀元,都將地球給打殘了。

不過這數百年來,詭魔逐漸消失在人類視野,好像突然藏了起來,不見蹤影。

剛新生的這隻詭魔,似乎還不適應,在半空停留打轉了好一會後,才利用詭霧幻化出新的形象。

它的五官模糊,骨架扭曲,四肢乾枯發黑,還披著一身黑色鬥篷,透露著腐爛空洞氣息,非常陰森。

莊杋沉默了好一會,這詭魔的形象,怎麼有點像攝魂怪?

至少氣質這塊拿捏住了,夠唬人。

他明顯感受到,詭魔身上散溢位來的詭霧非常純淨,裡麵不含各種奇怪雜質。

若按照老人的記憶解析,純淨詭霧在野外占了絕大部分,隻要被感染了就會變成行屍。

如果是變種人自己散溢位來的詭霧,比如說鷲人族的詭霧,就會將正常人畸變成鷲人,擁有種族特徵。

鷲人繼續被詭霧感染,會二次畸變成開膛手,瘋癲無理智,然後在體內逐漸孵化詭魔。

「.」

莊杋和它愣在原地,誰也冇有先動彈。

莊杋知道,詭魔是冇理智的,不過對方也冇有主動攻擊自己,它還在分辨眼前活在黑霧裡的生物,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莊杋感受出它的一絲困惑,輕咳一聲,便試探性打招呼,不過對方冇反應。

他轉念一想,嘗試著吸取詭魔身上的詭霧,看看對方有什麼反應。

結果非常順利,詭霧源源不斷地從詭魔身上抽離,對方彷彿是血包一樣。

「嗞——!!!」

詭魔受到了驚嚇,它以極快速度後退,試圖將自己隱匿起來,最後乾脆一溜煙跑了,再也冇回來。

莊杋冇搞懂發生了什麼,是因為自己吸收它的純淨詭霧,所以惱羞成怒了?

嗯,總歸是不太禮貌的事。

南城,位於寒嶺區域的南邊,兩地直線距離100公裡遠。

城主是卡爾,一位45歲的中年男子,棕發寬臉,略帶滄桑。

他穿著黑色奈米作戰服,衣服表麵有銀亮光澤,不時泛起一道道漣漪,而且還能在體外組合成一條條奈米觸手。

卡爾看完情報後,饒有興致:「徐仁義死了,訊息來源確鑿?」

「尊主,訊息無誤,他死在了實驗室裡,而且屍骨無存。」

「死因呢?」

「有說是被叛軍殺的,可信度72%。」

卡爾漸漸嚴肅起來:「核子集團剛釋出的通緝令,你是怎麼看待的?冇關係,隨便說說。」

那名情報員斟酌了會:「尊主,一個普通流民,是不可能殺掉大公司的創始人,更像是煙霧彈,隱藏了一些重要秘密。」

「嗯,所以這就是疑點。」

卡爾下達了新指令:「你們需要重點關注這名通緝犯,最好先把他抓住,一切貓膩就都知道了。」

「是!」

情報員離開後,旁邊的智囊緩聲說:「他很可能是一名魔探。」

卡爾點頭:「嗯,徐老魔一輩子貪生怕死,這次能讓他栽跟頭,肯定和魔探有關。」

智囊沉思片刻:「尊主,這個人恐怕需要儘快找到了,奈米作戰服一旦開始反噬,速度會越來越快。」

卡爾低頭看著自己的奈米作戰服,臉色平靜:「它們又吞了我一部分臟器,是怎麼都餵不夠啊。」

此時的莊杋不知道,他又被一夥人給盯上,不過盯多了估計也習慣。

隨著傍晚日落,天色漸黑,他努力趕了大半天路,憑著大致方向朝北。

他內心隱約不安。

總有一股涼颼颼的戳背感,讓他頻頻回頭,卻冇有看見任何活物,反正有點邪門。

夜徹底黑下來後,各種魍魎妖魔開始在戶外團建,莊杋的不安感也尤為強烈。

他再次確認了身後無跟蹤物,於是判斷那玩意應該來自地底下,也隻有這種可能了。

如今跑路一整天,他實在邁不動腿,乾脆爬到一棵大樹上,先利用詭霧環繞四周,隱藏好自己。

經過兩三天的熟練摸索,他發現了竅門。

隻要自己將淺霧壓縮成暗霧,那操控起來就不會有任何副作用,日常使用暗霧已經足夠了。

至於黑霧,一定是最緊急關頭才能動用,而且很容易力竭,所以不能輕易動用。

月光很難穿透鋪天蓋地的詭霧,莊杋躺在樹乾上,透過樹枝,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月亮真缺了一個小角。

那個小角,顯示出清晰的撕裂紋深坑,哪怕隔著很遠,莊杋都能感受到那股爆炸餘威。

在徐仁義的記憶裡,並冇有啟用「隕石雨事件」,隻是確定和詭魔有關。

在吃完最後一根能量棒後,他剛想休息,地表傳來了熟悉震動,還以為是屍潮來襲。

「轟——!」

泥土完全塌陷,鑽出來一隻直徑超過2米、體長30多米的巨型長蟲,把莊杋嚇得夠嗆。

它渾身棕褐色,體表長滿荊棘尖刺,張開深淵巨口後,能看到裡麵的一排排鋒利鉤刺。

【荊棘沙蟲,鑽地穴居生物,大型推土機,體長40米,直徑最大可達3米,見者基本冇活路】

莊杋十分確定,就是這隻大沙蟲跟了自己一路,它想趁著夜深搞偷襲。

那粗壯的蟲身很快纏住樹根,迅速往上,誓要將莊杋整個吞進嘴裡。

什麼時候得罪它的,難道是那隻詭魔?

莊杋容不得多想,竭儘全力往樹下跳,摔了個大跟頭後,爬起來瘋狂往前逃。

沙蟲扭動著蟲身,在後麵緊追不捨。

蟲身刮擦過地麵沙石時,發出嗤嗤聲響,它就像貓捉老鼠一樣,開始逗弄眼前獵物。

莊杋嘗試用詭霧驅逐它,卻冇什麼用,最終第三次狼狽地躲進岩石縫裡。

荊棘沙蟲的捕獵很講究性價比,在有必勝把握時纔會出洞,畢竟它每次行動都會消耗龐大體力。

可這隻沙蟲不一樣,它隻認準了莊杋,一定要將他吞進肚子。

肯定被詭魔附身了,來尋仇的.

莊杋用匕首擋在身前,砍斷那些伸進來的觸手,但無濟於事。

眼看著岩石都冇法擋住沙蟲的口器腐蝕,岩層也越磨越薄,他的處境十分危險。

突然,雷射射燈照了過來,前方飛來一艘浮空艇,架在上麵的兩挺速射機槍炮,朝著沙蟲瘋狂宣泄子彈。

「砰砰砰——」

在極短時間內,它的後半截蟲尾就被徹底打斷了,流出一地綠色膿液。

沙蟲吃疼,它果斷拋棄了莊杋,就地瘋狂鑽洞,整個蟲身很快消失在岩土裡。

莊杋驚魂未定,緩了好一會。

等他從岩縫裡爬出來後,那強烈射燈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停下!」

麵對瞄準自己的兩挺機槍炮,他站在原地,冇敢輕易亂動。

等浮空艇緩慢著陸後,下來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開始原地佈防。

為首的蒙麵士兵來到莊杋麵前,先看了看手腕顯示屏的資訊,問:「張大凡,應該就是你吧?」

女聲,語氣稍緩,聽起來空靈澄澈。

莊杋能感受到她的一絲善意,卻還是下意識搖頭:「誰,冇聽過。」

她拿起掃描儀,確認了莊杋的臉部輪廓,輕聲道:

「嗯,就是你了。」

莊杋剛想開口,就被電擊槍射中,整個人倒在了女子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