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鎖在籠子裡

下午。

江耀揚黑色的車子，停在一處海邊。

紛紛飄落的雪花，落在灰色的海浪中，又消失不見，像是被吃掉了。

車子裡的暖風給的很足，電台裡音樂悠揚。

偶爾可以聽到海浪嘩嘩的聲音。

蘇晚坐在副駕駛，聽著舒緩的音樂。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白色外套，襯得脖頸修長。

頭髮精心打理過，妝容也比平時更精緻三分，唇色飽滿，泛著淡淡的晶瑩。

“蘇小姐今天……”江耀揚目光在她臉上巡弋，“似乎格外動人。”

蘇晚輕聲道：“江少約我出來，不是專程看這個的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緊張，是期待？

隻有她自己知道。

“怎麼不能是呢？”江耀揚輕笑著，身體微微傾斜。

屬於他的氣息，無聲籠罩著蘇晚。

“美，本身就是值得欣賞的理由，尤其是……蘇小姐這樣的美，蒙塵太久了。”

“蒙塵？”蘇晚輕聲笑了笑，“江少說話總是這麼…讓人難以招架。”

“因為我從不說謊。”江耀揚笑吟吟的看著蘇晚：“你似乎比上次放鬆了些？這幾天，想通了點東西？”

蘇晚避開他過於直接的視線，看向窗外飄飛的雪：

“嗯……不過是，想做些自己喜歡的事。”蘇晚試探性的看著江耀揚。

江耀揚點點頭，笑意更深了：“所以，蘇小姐現在覺得，和我出來透氣，是個正確的選擇了？”

“我不知道。”蘇晚的聲音低了些：“江少總能把人逼到牆角，然後告訴你，牆角外或許有光。”

“光？”江耀揚低笑，笑聲帶著磁性的蠱惑，“那要看蘇小姐敢不敢伸手去抓了。”

說著，他輕輕握住蘇晚的手。

那一隻手很暖。

或許是緊張，掌心微微有些出汗。

“江少……”蘇晚隻是象征性的掙紮了一下。

見掙脫不開，便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江耀揚笑道：“蘇小姐，陪我一起吃個晚飯，怎麼樣？”

蘇晚輕聲道：“嗯，你說的算。”

……

夜幕低垂，雪也未停。

兩人換了地方，來到一家格調私密的西餐廳。

包廂內，燈光昏黃曖昧。

窗外的風聲呼呼的，像是急著要扯爛什麼東西。

江耀揚讓侍者下去後，就隻剩下他和蘇晚兩人。

幾杯佐餐酒下肚，暖意和酒精一同上湧。

“蘇小姐，你似乎有心事？”江耀揚溫柔的問。

接著，又補充道：“我說的不是這一次，似乎，你始終都有心事。”

蘇晚看著杯中晃動的暗紅液體，長久以來壓抑的情緒似乎找到了一個缺口。

“嗬，”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聲音帶著點飄忽。

“有時候想想，也挺可笑的。”

“當年馬坤看上我，娶了我……”

她頓了頓，目光有些渙散。

“一開始，我恨得要命，真的。”

“我覺得被折斷了翅膀，總想著要反抗，後來……”

“後來，”她再次自嘲地牽了牽嘴角，那笑裡冇有溫度。

“後來發現，掙紮的姿態太難看了，不如……體麵的認命吧。”

“至少這金絲籠夠亮堂，鑲著金邊，喂的是上等食糧。”

“人嘛，總要學會……和解。”

江耀揚冇有反駁蘇晚。

因為這個時候反駁，隻會適得其反。

蘇晚需要的，不是反駁，而是最後的引導。

他點點頭，柔聲說道：“的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人分三六九等，低一等的人，永遠是高一等人的陪襯品。”

“無論男女老少，都是這樣。”

“但……”

江耀揚看著蘇晚，若有所指道：“有些時候，其實有的選。”

“畢竟，陪伴一隻雄鷹，總比陪伴一隻麻雀要好。”

“而你……”

蘇晚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她聽懂了江耀揚話中的意思。

“承認吧，蘇晚。”江耀揚輕輕地說，像在引導一個迷路的孩子看清方向。

“承認你骨子裡從未真正馴服。承認這看似安穩的挺好，不過是你在給自己找一個妥協的藉口。”

蘇晚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抬起頭，倔強又不服氣的看著江耀揚。

像是在無聲抗議著什麼。

江耀揚微微抬手，虛點了點蘇晚心臟的位置。

“承認你渴望的，從來就不是這樣的婚姻。”

“承認你……不甘寂寞。”

蘇晚心臟，幾乎快要跳出飽滿的胸膛了。

江耀揚的話，精準的像是一把手術刀。

一刀一刀的，剖開她的內心。

她看著江耀揚，這個優雅又危險的男人。

眼底第一次燃起一絲火焰。

【蘇晚勇氣值持續提升中！】

“那你告訴我……”蘇晚聲音微顫，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

“江耀揚，在你眼裡……我到底算是什麼？”

江耀揚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情緒，笑了。

如果是個一般人，或者說是直男，此刻一定會回答“你是珍寶”或者“一個讓人心疼的女人”之類的。

又或者，是土到掉渣的土味情話。

但，那隻是最低境界。

土味情話可以說，但絕不是現在。

真正的情感操控，從來不是被動的回答對方的問題。

而是，把對方的問題，變成自己手中的武器。

江耀揚站起身來，圍著餐桌，緩緩踱步。

蘇晚緊張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耀揚來到蘇晚身後，伸出手，冰涼的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蘇晚身體猛地一顫，長長的睫毛劇烈地抖動，卻冇有躲開。

江耀揚微微傾身，湊到蘇晚耳邊。

聲音低沉，帶著惡魔般的蠱惑。

“你在我眼中，什麼都可以是。”

“唯獨……”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蘇晚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而致命——

“唯獨不是馬坤的妻子。”

最後幾個字，如同海浪一般，瞬間在蘇晚的心裡，炸裂開來，發出轟轟巨響。

【叮！蘇晚勇氣值持續提升中！】

她緩緩抬起頭，露出頸部優美的弧線，然後仰視著身後的江耀揚。

她鼓起勇氣，低聲道：“接下來，去哪兒？”

她的心跳的越來越快，像是即將振翅的蝴蝶。

江耀揚輕聲道：“去你心裡，反正，那裡空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