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給羅刹聽聽錄音
暴風雪肆虐了一夜，勢頭未減。
江耀揚推開門，離開臨海彆墅。
外麵的世界，一片慘白。
……
玫瑰莊園地下室。
光線昏暗。
羅刹靠在冰冷的鐵床上，眼神空洞，頭髮淩亂。
哢噠——
門鎖輕響，江耀揚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羅刹的目光，瞬間緊緊鎖定在他身上，彷彿要將他撕成碎片。
“你又想乾什麼？”
江耀揚拉過椅子坐下，雙腿交疊：“看看你。”
“看我像條狗的樣子？嘲笑我麼？”羅刹扯了扯嘴角，滿是諷刺。
“狗？”江耀揚輕笑著搖了搖頭，“狗至少忠誠。你連狗都不如。”
羅刹猛地抬頭，眼中燃起怒火：“你以為你是誰？讓我對你忠誠？”
江耀揚滿不在乎道：“你會的。”
“你做夢。”
江耀揚欣賞著她的憤怒，慢悠悠道：“對了，告訴你個訊息，你們的閻羅殿，冇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
可話音落在羅刹耳朵中，卻宛如驚雷，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不可能！”
羅刹那點怒火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
“江耀揚，你騙我！”
“我是個坦誠的人，從不說謊。”
江耀揚掏出手機，點了幾下，螢幕翻轉對準她。
照片上，閻羅殿總部，屍體橫陳。
清晰無比。
接著，江耀揚又翻出朱雀街的照片。
牛鬼等一眾夥伴的屍體，清晰的映入眼簾。
羅刹瞳孔驟縮！
隨後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的身體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瞬間崩塌！
完了！
真的全完了！
江耀揚，竟然滅了閻羅殿？
怎麼可能！
“不…怎麼會…怎麼會！”
羅刹的聲音，一瞬間扭曲的不成樣子。
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淚水決堤般湧出。
“不！不！”
羅刹最後的心防，在看到照片的一刻，徹底崩潰。
那是她最後的歸屬。
現在，全冇了。
最要命的是，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是她，給江耀揚畫出了閻羅殿的佈防圖！
“對不起，對不起……”
“嗬……嗚嗚嗚……對不起……”
羅刹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反覆的呢喃。
啪嗒。
手機被江耀揚隨意扔在床沿。
“我說過，我是個坦誠的人，從不說謊。”江耀揚再一次不厭其煩的重複。
“江耀揚，你混蛋！”
羅刹猛的抬起頭，惡狠狠的瞪著江耀揚。
【叮！羅刹仇恨值+100！】
【叮！羅刹仇恨值+100！】
下一刻，猛然起身。
然而還不等她有下一步動作，那股徹骨的疼痛，再次襲來。
“啊！”羅刹慘叫著，跌倒在地上，痛的蜷縮成一團。
但嘴裡仍舊罵著：“江耀揚，江耀揚！”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我不會放過啊！”
但很快，劇痛就讓她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
足足過了幾分鐘，這股讓人無法忍受的劇痛，方纔消失。
“江耀揚……”羅刹眼中是徹骨的恨，“你最好祈禱你能永遠這樣控製我！”
“否則，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千刀萬剮！”
江耀揚臉上笑容加深，帶著殘忍的玩味：“傻丫頭，還是先顧及一下自己吧！”
“輪不到你管！你毀了閻羅殿，我做鬼也會纏著你！”
“哦？是嗎？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告訴你一個有趣的事情。”
羅刹死死瞪著他，呼吸急促。
江耀揚捏著她的雙頰，緩緩湊近，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廓。
然後，伸出舌尖，惡意地舔了一下她冰冷的耳垂。
羅刹猛地一顫。
江耀揚低沉的聲音，帶著惡魔般的耳語，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其實，殺了穆川的…不是我哦。”
“怎麼樣，有趣嗎？”
羅刹猛的一顫，抬頭時眼中血絲密佈：“不是你還能是誰？！江耀揚，你彆以為……”
“噓。”
江耀揚的食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壓在她顫抖的唇上，堵住了她後麵的話。
他臉上掛著殘忍的玩味，另一隻手拿起床邊的手機，指尖輕點幾下。
“聽聽這個哦。”
冰冷的電子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響起：
江耀揚： “嗬，葉老弟，你好狠的心啊！”
……
葉川： “江耀揚，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江耀揚： “哦？是麼，不過，穆川的死，我可是替你背了個黑鍋，你不該謝謝我？”
葉川： “嗬…好你個江耀揚，這都能被你查到，你是警犬嗎？
葉川： “那又如何？我葉川看上的就是我的。”
“羅刹，隻能是我的女人，她的命是我的，她的一切都是我的！”
“穆川……必須死。”
“還有你，江耀揚，你和穆川一樣……”
“很快，你就會去海底找他見麵了……”
江耀揚： “好啊，拭目以待。”
錄音戛然而止。
死寂。
羅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紙。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要裂開。
“不……”她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不可能！假的！江耀揚！你偽造的！！”
她猛地搖頭，長髮淩亂地甩動，聲音尖利刺耳：
“老大不會！他不可能！他不會殺穆川！不會——！！！”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可能！！”她嘶吼著，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你騙我！江耀揚！你這個魔鬼！你騙我——！！！”
然而，那聲音……
那聲音裡的每一個語調，每一個停頓。
甚至那陰冷中帶著偏執的佔有慾，那宣佈死亡時毫無波瀾的殘忍……
都和葉川一模一樣！
那是她追隨了多年，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
她本能地想要否認，想要撕碎這謊言。
可那聲音像淬毒的鋼針，一根根釘進她的耳膜，紮進她的腦子！
“不……不……”
羅刹的嘶吼變成了絕望的嗚咽，她抱著頭蜷縮起來，身體篩糠般抖動。
“不是真的……不是……”
她的世界在眼前片片碎裂。
那個她視為信仰、為之效忠、甚至帶著隱秘敬畏的男人……
那個她以為重情重義的老大……
竟然……竟然為了霸占她，殺了她唯一的白月光穆川？
還那樣輕描淡寫地宣判她的歸屬和穆川的死亡？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從她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這聲音，充滿了被徹底背叛和信仰崩塌的極致痛苦。
她猛地抬起頭，眼球因為充血而赤紅，佈滿血絲，死死瞪著江耀揚。
“我不信！我不信！”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信……”
下一刻，羅刹身體一軟，徹底癱倒在地毯上，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破布娃娃。
隻有眼淚洶湧流淌，浸濕了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