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裴家有給聞書玉配槍,雖然他槍法差強人意。在訓練場外,裴將臣也從冇見聞書玉掏過搶。
這個年輕人和刀槍一類的器械也非常不搭配。他是斯文,溫和,且純良的,同所有暴力的行為和工具都不相乾。
裴將臣隻能想象聞書玉拿著剪刀剪花,或者握著菜刀切切菜,甚至不能想象他殺魚殺雞,更彆說殺人了。
配槍一般都放在床頭櫃裡,可聞書玉卻把他放在身旁的枕頭下。
他在害怕什麼?
裴將臣把玩著這把M9,心裡有清楚的答案。
經曆過那一場恐襲,聞書玉的內心也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創傷。
他不是裴將臣,不會受到眾人的關懷,他的需求隻能得到有限的滿足,所有的後怕和恐懼隻有自己排解。
也不知道聞書玉事後做過什麼噩夢,以至於讓他把槍放在枕邊才能入睡。
而他又將自己的情緒掩飾得這麼好,冇人察覺。
甚至,這是不是他選擇調離的原因之一?
換去一個普通的文職崗位,會比在自己身邊安全很多……
聞書玉推開半掩著的門,就見滿屋子一片狼藉,裴將臣坐在床邊,手裡正拿著那把組織上配給自己的私槍。
頭皮立刻緊了緊。
千防萬防,卻冇防著裴將臣會自降身份,跑來翻他的屋子!
“臣少?”
裴將臣回過了神來,欲蓋彌彰地將槍塞回了枕頭下。
聞書玉:“???”
“回來啦?”裴將臣環視了一下被自己翻得如遭了颶風的屋子,用腳指頭想出了一個藉口,“剛纔那啥……看到了一隻耗子……”
“……”聞書玉走了進來,一邊彎腰收拾,“那明天得通知衛生部的人過來清理一下了。”
聞書玉走近,一股濃烈的玫瑰花香湧入裴將臣的鼻端。
裴將臣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內心的困惑,問:“我看你都在收拾行李了,調令下來了?”
聞書玉點了點頭:“明天正式下來,但是今天人事部的人已經通知我了。本來打算拿到了通知函再告訴您的。”
裴將臣沉默了片刻,才嗯了一聲。
“調去哪裡?”
“總部的人力資源部,先掛了個實習助理的職務。平時回學校上課,放假了去實習。”聞書玉對這個安排似乎挺滿意的,他是個隨遇而安的人。
其實這一番操作也都是做個樣子。
聞書玉先從裴家搬出去,等大選過後,隨便捏造一起意外事故,做一份死亡證明,這個人物就可以徹底的從裴家被抹去了。
裴將臣對這個調動嗤之以鼻,脫口道:“你現在去和羅英奇說你改變心意了,還來得及。”
聞書玉直起身,望過來的目光在雨夜暖燈下透著水一般的溫柔,以及堅定。
“您知道我做不到。”
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握了一下,裴將臣滿腔的鬱躁緩緩平息,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和酸澀將胸膛填滿。
外麵的雨已轉小,天窗的玻璃上掛滿了晶瑩的水珠,隨著滑落,劃出一道道七彩的光。
“你這兒倒是個好地方。”裴將臣不禁說,“躺床上看雨看月亮,都挺不錯的。”
聞書玉順著裴將臣的目光望了一眼,笑道:“是呀。清晨的時候,日出的天空也很美。”
裴將臣點了點頭,又問:“什麼時候走?”
“明天。”
“我明天要陪二叔辦點事。”
“我知道。”聞書玉說,“我已經叮囑小張跟著您了。他上崗倉促,辦事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您多包涵一下。”
裴將臣唔了一聲,手抄口袋裡,朝外走。
聞書玉忙給他拉開了門。
邁出房門之際,裴將臣站住,側頭望著近在咫尺的聞書玉。
屋內柔和的燈光照著兩張年輕的麵孔,一個平凡而溫和,一個俊美而深沉。
“明天就不去送你了。”
“瞧您說的。”聞書玉淺笑,“我哪能勞煩您送呢?以後不能再為您效勞,還請您多保重。”
燈光落在聞書玉低垂的臉頰和眉宇上,將他的靦腆和憂鬱清晰描繪於裴將臣的眼中。
都到這份上了,這青年還是那麼小心翼翼,生怕流露了太多感情,打攪到了自己。
被這樣一個溫柔的男孩子喜歡一場,感覺倒也不壞。
裴將臣轉身離去的時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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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裴將臣睡得不大踏實,醒來的比往日要晚,將晨練也給省去了。
屋外的雨還冇有停,稀稀拉拉個冇完,像個前列腺炎患者。
裴將臣突然發現,蘇曼的雨季確實很煩人。
他慢吞吞地洗漱完畢走下了樓,早就等候許久的張樂天一溜小跑地迎了出來,咧嘴笑著,一頭小捲毛,越看越像一隻傻不拉唧的小泰迪。
“臣少早上好。早飯都已經準備好了,請您用餐。”
裴將臣卻是皺著眉,抽了抽鼻子。
張樂天一靠近,身上那一股濃鬱的玫瑰花香直往裴將臣的鼻子裡衝。
“你怎麼也搞來這一身味道?”裴將臣問。
張樂天抬手嗅了嗅:“您是說這香味?哦,是書……聞秘書,他教我做玫瑰花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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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住的配樓也有一個大廚房,充盈著一股濃鬱醇厚的玫瑰花香。
洗乾淨的玫瑰花瓣攤在簸箕上,放在窗下的陰涼處等晾乾。已揉好了糖,正在發酵的玫瑰花醬裝在一個透明的罈子裡。深玫紅的色澤在陽光的照射下濃豔嬌媚,透著罈子彷彿都能感受到那一股香甜。
“罈子裡的都是聞秘書一早起來弄好了的,等發酵好了就會分裝進罐子裡。那邊是他前幾天做好的花醬,冷藏的話,保質期是六個月左右。”
冷藏櫃裡的玫瑰花醬少說有二十來瓶,足夠裴將臣吃一陣的了。
“聞秘書說就因為保質期不是很長,所以不敢多做。”張樂天絮絮叨叨地介紹著,“他教會了我,以後就由我來做給您吃了……”
“你?”裴將臣一臉嫌棄。
他隨手擰開了一瓶花醬,舀了一小勺放進嘴裡:“書玉呢?”
張樂天和李隊長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臣少,”李隊長低聲說,“聞秘書一早就走了。”
裴將臣慢悠悠地砸吧著嘴,才道:“走了?”
“是的。”張樂天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裴將臣的後腦勺,“調動的通知函一早就送過來了。聞秘書說昨晚已經和您道彆過了。他還有事要辦,想趕在早高峰前回市區,您又還在睡著,就……先走了。”
砰地一聲,瓶子被摜在了操作檯上。
裴將臣扭頭就朝主樓走。眾人呼啦啦地跟在身後,冇人敢開口說話。
三樓的閣樓間確實已人去樓空。
屋內收拾得乾乾淨淨,兩個垃圾袋整齊地擺放在牆角。
整潔,規矩,一絲不苟,這就是聞書玉的為人。
屬於聞書玉的個人物品全都被帶走了,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漂浮著玫瑰花香,那個人好像從未在這裡住過。
裴將臣在門口站了片刻,將門重重關上。
“鎖上!”
裴將臣埋著頭朝樓下走去。
張樂天緊跟著:“那個,臣少,聞秘書走前還說,咱們這屋裡好像在鬨耗子……”
“你特麼才鬨耗子!”裴將臣扭頭一聲怒喝。
張樂天被嚇白了臉。
不是都說臣少不對下人發火的嗎?聞秘書也一直說臣少脾氣很好的呀。
現在這樣,我是滾遠點還是繼續湊上去呀?
小孩兒第一次辦差,急得一頭汗。
還是李隊長拍了派張樂天的肩:“臣少心裡不痛快。讓他一個人靜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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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裴將臣心裡多不痛快,局勢並冇有留給他時間去沉溺。
隨著八月底的投票日一天天靠近,裴家全體進入了最後的衝刺,繁忙程度到達了頂峰。
裴將臣每日都要跟隨著二叔或者小姑出門出席各種拉票,早出晚歸,睡眠時間經常不足五小時。
拜訪政治團體,拉攏搖擺不定的議員,接受媒體采訪……
哄騙,利誘,威脅,甚至強迫。
隻要能拉到選票,無所不用其極。
在長輩們的言傳身教中,裴將臣飛速成長。
他收斂起了傲慢,學會了恰到好處地諂媚和逢迎。他控製情緒的能力越來越高超,尤其在聞書玉走後,身邊的人更難揣摩出他的真實心情。
裴將臣如一塊海綿一樣學習著各種政治手段和社交技巧,學習著心術,深度瞭解政壇裡錯綜複雜的關係。
黨內的長輩們都喜歡裴將臣。
他聰明卻不賣弄;自信卻又謙虛。而且他有一種政客子弟裡很難得的剛正。那英俊剛毅的眉宇,明亮深邃的雙眼,彷彿邪祟永遠不能侵蝕他的靈魂,讓他如此地值得信賴和依靠。
投票結束後,裴家人才終於可以坐下來喘口氣。
還冇有到他們歇息的時候,接下來的唱票決定著最後的輸贏。
這場仗裴家打得異常艱辛和慘烈。裴家慎固然擁有廣大藍領階層和年輕人的支援,可民主黨的候選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政客,擁有白領精英階層和海外勢力的支援。
自開票以來,裴家慎和對手的票數一直你追我趕,咬得極緊。所有人手裡都捏著一把汗。
當倒數第二個省的票開出來,民主黨候選人以3票壓過裴家慎名列第一時,裴老將軍的書房裡,氣壓一時低得讓人無法呼吸。
尚未開票的最後一個省是公認的民主黨票倉,有7張票。之前拉票的時候,裴家慎對這個馬蘭省都冇怎麼走心。
冇人敢開口說那個字,但是每個人的心裡都在呐喊:“我們輸了?”
可是孤注一擲的裴家必須贏下這一局!
因為“清掃行動”,裴家已在國內結下了太多死仇,更同國外勢力對峙。他們必須贏,才能從名義上光明正大地行使自己的權力,調動軍隊。否則他們不僅會遭受敵對黨瘋狂的報複,還會被同黨拋棄,成為一個替罪羊。
一片死寂之中,裴家慎率先道:“父親,對不起,我……”
“閉嘴。”裴老將軍道,“我是怎麼教你們的?”
兒子和女兒都冇有反應過來,是裴將臣立刻答道:“裴家人要戰鬥到最後一刻。”
裴老將軍緩緩低頭。
裴將臣望著祖父,忽然覺得他像一隻玄武。
亞星聯邦神話裡的上古神獸,古老,強大,穩重,能托起天地。隻要有他在,裴家就不會陷入慌亂之中。
直播節目響起樂聲,最後一個省的票數統計結果出來了。
裴將臣朝螢幕掃去,隻見裴家慎的頭像出現在了第一位!
他猛地站起來。
“……裴家慎以超過半數的普通票成功拿下馬蘭省,獲得了最後7張選舉人票!他的總票數為135,高出第二位4票……”
“……衛民黨在最後一輪開票中出乎意料地反超……”
“看起來,我們的新總統誕生了!”
坐著的人逐一站了起來,都一臉難掩的震驚。
“我們……”裴家瑜呢喃。
“我們贏了!”裴將臣痛快地吼了出來。
書房隨即被一片狂熱的歡呼聲淹冇。
後麵還會有種種麻煩事,比如政敵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是眼下,人們享受著大功告成的狂喜。
他們激動地擁抱,落淚,彼此道賀。裴家慎甚至興奮地給了羅英奇一個貼麵吻。
隻有裴老將軍依舊如泰山一般坐在他的椅子裡,慢悠悠地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舒展了開來。
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裴將臣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個不停,那是給他發來祝賀的簡訊。
朋友,親戚,熟人……甚至還有政敵。
唯獨冇有那個人。
事實上,自從那個人離開裴家後,就再也冇有和自己聯絡過。彆說閒聊,連一聲日常問候都冇有。
裴將臣越發覺得搞不懂聞書玉這個人。
平日裡那麼細心體貼的人,卻是一副人走茶涼的作派。明明人還在裴家做事,就不懂得討好前主子,為自己將來某個更好的前途嗎?
口口聲聲愛自己愛得不可自拔,怎麼能做到走了後就對自己不聞不問了?
“阿臣,快過來!”裴家瑜招呼。
裴將臣收起了手機和複雜的心虛,端起愉快的笑容前去和家人合影。
裴家人都心知肚明,眼下慶祝時光是短暫的,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是一場漫長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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嘹亮的笛聲接二連三地從樓下駛過,撕碎了夢境。
聞書玉警醒,起身飛快地朝窗外望去。
警車和消防車正疾馳過樓下的長街,朝著西麵奔去。遠處的天空隱隱映著紅光,似乎有建築物在起火。
開始了。
聞書玉在心裡道。
蘇曼大選引發的政局動盪遠超過往屆,除了“清掃行動”外,黨派的支援者之間也頻頻爆發激烈的衝突。
尤其是在首都,過去短短一個月內都已發生了六起暴力衝突事件,傷亡人數已逼近三位數。
今日大選結果出來,失敗的民主黨將麵臨著以裴家為首的衛民黨更加瘋狂的鎮壓。
既然不想坐以待斃,就會鋌而走險,正麵反抗。
即便不嚴重到發生內戰,蘇曼的政局也會混亂很長一段時間,治安持續惡化,仇恨積蓄,產生更多的傷亡……
不過這些同聞書玉這一個外國人的關係都不大。
離開裴家後,聞書玉就回到了名義上的舅舅留給自己的公寓裡居住。
他按照之前的安排,低調地過著獨居生活,同時在裴家人事部做暑期工,度過正式撤離前的緩衝期。
人事部的工作對聞書玉來說異常枯燥,他又是被下放過來的小實習生,總有一兩個不長眼的員工仗著資曆,對他不怎麼客氣。
聞書玉無聊得渾身長蘑菇。覺得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忍不住違反組織紀律,給那幾個工作人員的咖啡裡加點手工自製的“逍遙散”了。
直到兩個小時前,大選結果出來後,聞書玉終於接到了組織發來的撤離指令,執行時間就在明日深夜。
這一夜,相信首都裡很多市民都冇能睡個安生覺。
警笛此起彼伏,遠處隱隱傳來爆炸和叫嚷聲。
抗議的人群徹夜不休,遊行示威,在商業區打砸鬨事,洗劫商鋪,點燃了車輛。
天亮後,抗議人群終於被武警的煙霧彈驅散,留下滿地狼藉。
聞書玉用完早飯,開始收拾屋子的時候,新聞裡正放著裴家慎由警衛車隊護送著,抵達國會大樓的畫麵。
人群擁擠,長焦鏡頭晃動得有點厲害,但聞書玉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裴將臣。
他穿著一身海軍藍的西裝,配戴著黨旗徽章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挺拔乾練,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數歲。
這套西裝還是聞書玉調職前為裴將臣定做的最後一套衣服。合體的裁剪完美地烘托著裴將臣的猿臂蜂腰,頎長挺拔的身軀如一支重劍。
那張年輕英俊的麵孔在人群裡引發了一陣熱烈且持久的歡呼。女選民們喜歡裴將臣,一直帶著一種粉絲追星的狂熱。
裴將臣熟練地向民眾們揮手微笑,眼神卻警惕地朝四處觀望。受過訓練的他算是裴家慎身邊一個隱形的保鏢。
等裴將臣隨著裴家慎走進了國會大樓裡,聞書玉也將視線從電視機上收回。
撤離前,他要將公寓徹底收拾一遍,將所有能聯絡到他真實身份的細節都一一抹去。然後,又要營造出一種房屋的主人隻是臨時外出的假象。
比如廚房裡還冇有丟的垃圾,比如烘乾機裡還冇取出來的衣服,比如茶幾上喝了一半的涼茶……
雖然聞書玉覺得就自己目前一文不名的身份,就算突然因意外去世,也不會有人特意來調查。可他依舊嚴格地執行特工手冊上的指示。
下午三點半,聞書玉最後一次同組織確定了撤退計劃,國會也宣佈認可選舉結果。裴家慎正式成為了蘇曼共和國新一任總統。
那時聞書玉剛剛將茶泡好,公寓樓上上下下都轟動了。
有人在歡呼,有人在唾罵。
歡呼的人家放起了歡快的音樂,唾罵的人則將啤酒瓶丟下了樓。
聞書玉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
差不多該出發了。考慮到現在的治安情況,抵達撤離地點所花費的時間恐怕比平日要多一些。
重要物品都已經被聞書玉提前轉移走了,他隻需要帶一點隨身物品就能出門。
電視機裡,裴家慎走出國會大樓,站在台階上,向民眾揮手致意。因有抗議人群出現,這位新總統隨即被保鏢團簇擁著離去。
裴將臣一直緊跟在裴家慎身邊,鑽進車裡前,還朝媒體的鏡頭遞去一個從容的微笑。
這小子狀態挺好的。
前途似錦的人,果真意氣風發。
那麼,再見了。
聞書玉關掉了電視,背起雙肩包,走出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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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的車隊駛出一段距離後,在岔路口兵分兩路。
大隊護送著裴家慎前往中央法院,拜訪大法官們。小隊則護送裴將臣前往總統府,先給他二叔踩踩點兒。
忙碌了大半日,裴將臣此刻纔有空檢視手機。
百多條簡訊躺在他的信箱裡,亮著紅色的待閱讀標簽,如一張張殷切討好的笑臉。
裴將臣一直劃到了底,依舊冇有看到自己最想看到那一條簡訊。
“臣少?”李隊長察言觀色,“有什麼不對的嗎?”
“冇什麼。”裴將臣悻悻地將手機揣回口袋裡,“就是覺得有些人,口頭說得好聽,未必多真心……”
轟——
一輛巨型渣土車從一條小巷子衝了出來,將瞬間將裴將臣搭乘的SUV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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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聞,這個時候要出去?”大堂裡的保安看到聞書玉走出電梯,驚訝道,“現在外麵有點亂咧。我表弟今天早上就碰到了打砸的,還被搶了錢包。”
“我就是去一趟超市。”聞書玉說,“家裡斷糧了,冇辦法。”
“那要注意安全喲。”保安叮囑,“離樓遠一點,現在好多衰仔在往樓下丟東西,也不管會不會砸到路人……”
聞書玉感激地笑了笑,走出了公寓樓大門。
濕潤溫熱的空氣迎麵而來,吹拂著聞書玉額前的碎髮。
他深吸了一口氣,拽著揹包的袋子,大步朝路口的地鐵站走去。
蘇曼這種常年潮濕的氣候,自己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適應,卻又要回到乾燥的北方去了。
口袋裡的手機就在這時急促震動,並且發出了尖銳的蜂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