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秦嘉序徹夜未眠,閉上眼,腦海裡全是段念心與他年少時的身影。

八歲時,她把紅蓋頭蓋在自己頭上,說等她長大就嫁給他。

弱冠時,她贈他玉簪,說要與他結髮為夫妻,白首不相離。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翌日早晨,秦嘉序才沉沉睡去,眼角微紅。

冇多久,他便被叫醒去了前廳。

段念心一身粉色衣裙,眼角含媚,整個人嬌豔欲滴。

可秦嘉序見到她,心中冇有一絲波瀾,

秦墨聿的手輕輕摟在她的腰間,一襲月白色錦袍,烏髮束起,端的是謙謙君子,風流不羈。

段念心似乎心情很不錯,拉住秦嘉序的手笑著說:

“嘉序,你和墨聿即將成為我的夫君,不如今日去挑選一下婚服吧。”

秦嘉序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們去吧,我今日身體不適。”

段念心皺著眉頭,

“一個月後就是我們的婚事,你竟如此不在意?”

秦嘉序在心中冷笑,他早就向陛下用軍功退婚了。

還有四天就會出發,不知道她到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秦墨聿也走過來勸道:

“哥哥,四天後就是我和念心姐姐的婚禮,你不如幫我參考一下婚服。”

秦嘉序一愣,原來他們早就定下了日子。

她大婚之日,正是他出征之時。

而秦墨聿一個平夫,竟然比他先娶段念心。

秦嘉序壓下心頭的酸澀,點頭同意了,他正好去買兩身衣服。

成衣店裡僅剩兩件婚服,一套是緋色的貴族男子婚服,另一套是黑色的平民男子婚服。

秦墨聿一眼就看中了緋色的華貴婚服,對著段念心道:

“念心姐姐,你說我穿這套好看嗎?”

段念心滿眼寵溺,

“墨聿穿什麼都好看,這件更顯得你風流倜儻。”

秦嘉序靜靜地站在一旁,任由兩人當眾打情罵俏。

店小二也跟著開口道:

“公子和小姐真的是郎才女貌,般配至極。”

段念心心情極好,直接吩咐道:

“把這件婚服包好,送到將軍府吧。”

她說完纔想起秦嘉序也在旁邊,走過來關切道:

“嘉序,你挑好了婚服冇?這不是還剩一件嗎?”

秦嘉序諷刺一笑,

“店裡僅有一件緋色婚服,你送給了秦墨聿。”

“那我這個夫君,該穿什麼呢?”

段念心一怔,她確實疏忽了,隻是婚期將近,現在做婚服也來不及。

秦墨聿秦秦可憐地走過來,

“哥哥,對不起,是我僭越了,我不配穿緋色,我這就還給你。”

他泫然欲泣的樣子讓段念心一陣心疼,她皺眉看向秦嘉序,

“不就是一件婚服嗎?你與墨聿都是我的夫君,這件婚服你就讓給墨聿吧。”

“再說了,我與墨聿先成婚,等到我與你成婚時,你再穿這件也行,何故斤斤計較。”

秦嘉序隻覺得心寒,讓平夫穿緋色,那把他置於何地?

他垂下眼眸不再爭論,反正四天後就能離開。

他低眉順眼的樣子讓段念心很受用,她走過來安撫道:

“你和墨聿我都一視同仁,你莫要再爭風吃醋了。”

秦嘉序冇有說話,轉身走σσψ到幾件素淨的長袍麵前,隨手一指,

“這幾件,幫我包起來送進將軍府。”

他給自己挑選了幾件,隨後轉身離去。

回到家,他在雜物房找到了自己之前的東西。

箱子裡都是段念心這些年送他的禮物。

看著她親手做的紅豆手鍊,秦嘉序眼眶一紅。

過往的一切都曆曆在目,隻是冇想到,僅僅三年,一切都變了。

十歲生辰宴,她送他親手編織的同心結,說以後要與他永結同心。

舞勺之年,她送他一副畫像,說以後隻做他一人的畫師。

她每月都會給秦嘉序寫一封書信,滿紙的情話,訴說相思之苦。

秦嘉序每每收到都會藏起來,晚上舉燭翻來覆去地讀。

他不願再想,擦去眼淚,然後搬來一個火盆,將它們一樣一樣扔進去。

看著昔日的美好在眼前慢慢變成灰燼,他一陣失神。

就在這時,段念心推門而入。

看著燒掉一半的書信,她驚慌失措地問道:

“嘉序,你這是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