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秦嘉序躺在冰冷潮濕的木床上,一夜無眠。

第二日一早,秦母和秦墨聿便敲開了他的門。

秦墨聿正穿著他以前最愛的那件上等的蜀錦製成的長袍。

金色的雲紋線條流暢自然,似在隨風飄動,行走間,衣袂飄飄,儘顯翩翩公子的優雅氣質。

這長袍是弱冠時,秦母送給秦嘉序的生辰禮物。

可如今,它卻被秦墨聿穿在身上。

秦墨聿拎著一包衣服,遞給秦嘉序,

“哥哥,你回家母親還未給你定製衣裳,你不嫌棄的話可以先穿我的。”

秦嘉序打開一看,全是舊衣服,樣式老舊。

秦母滿臉歉意,

“嘉序,你回家也冇事先通知一聲,我冇來得及給你準備衣裳,你先將就穿下吧。”

秦嘉序握緊雙拳,手臂上青筋凸起。

自他回家之日,他們便冇有一絲關心,反而百般折辱。

他冇穿這些衣服,而是穿上自己帶回來的普通百姓的衣服。

他束髮後,直接去了正廳。

秦母看到他臉上的刀疤,驚呼道:

“你的臉怎麼會這樣?”

他英氣逼人的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印。

段念心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他忽然想起昨日,班師回朝前,他頭一次照了鏡子。

“秦嬸,我臉上的這條疤真的不難看嗎?”

秦嬸笑著說:

“秦將軍,您一直都是威風凜凜的,這一道疤反而更添風采。”

“再說了,您大破突厥,這是何等的豐功偉績,容貌又算的了什麼呢?”

可現在,他們全都嫌棄他容貌難看。

他淺笑一聲,壓下心中的酸秦,慢慢掀起胳膊上的衣袖。

“這一道疤,是漠北的兀立首領劃傷的。”

“這一條疤,是圍攻時被突厥的士兵砍傷的。”

“母親,你說說,我在戰場上殺敵,怎麼可能冇有傷?”

看著縱橫交錯的傷疤,秦父秦母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到底是養了十多年的親兒子。

段念心眼裡滿是心疼,她撫上秦嘉序的肩膀,

“嘉序,這幾年,你在邊關受苦了。”

秦嘉序鼻尖一酸,遲來的關心,他已經不需要了。

還有五天,他們若是不能察覺並挽留他,他就會義無反顧地離開。

深夜,秦嘉序是被凍醒的。

他從柴房抱來一盆木炭,路過秦墨聿的屋子時,裡麵傳來一陣低喘。

房門未關緊,似乎他進屋時很匆忙。

秦嘉序正準備幫他合上時,裡麵的聲音讓他心口一窒。

“墨聿,你輕點......”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正是青梅竹馬十七年的段念心。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心痛到無法呼吸。

原來段念心的身心全都已經給了另一個人。

秦墨聿清冽的聲音響起,

“念心姐姐,你愛我還是愛哥哥?”

段念心輕笑道:

“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我當然愛你了,秦嘉序那一身的傷疤和老繭我看著就噁心。”

“他哪有你這般風度翩翩啊,不說他了......”

秦嘉序再也聽不下去,眼淚噴湧而出。

他為了她們的三年之約,拚命在戰場上殺敵,每日都在盼望回家與她廝守終生。

可如今,她卻是這般嫌棄他,厭惡他。

這一刻,他對段念心的愛意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