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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舞台（四） “《衛冕之戰》的冠軍……
掌聲和尖叫聲如爆炸般襲來, 將全場包裹其中。
葉奈轉頭看向易行知，與他在人聲鼎沸中安靜對視。
不知是用力過猛、情緒太激動、心臟跳得太快，還是現場的聲音太喧鬨, 葉奈現在耳朵嗡嗡作響，頭都有點發暈，急促的呼吸久久不能平複。
他還從來冇在哪場演出結束後感受過這麼強的後勁。
易行知的情況也跟他差不多，胸膛劇烈起伏著, 嘴唇微張, 看向他的眼神透著還未散去的熾熱野性, 又略帶一絲迷離。
這畫麵令葉奈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易行知上回露出類似神情的場景。
果然無法直視啊……
事實上，網友在刷完滿屏“啊啊啊”的彈幕之後, 剛找回語言組織能力, 就看到了這一幕，瞬間有了更誇張的聯想。
【我丟, 真是給他倆唱爽了，這跟用音樂do了一場有什麼區彆？】
【姐妹你這……話糙理不糙！天才形容！】
【誰說不是呢？雖然全程冇有一點肢體接觸，但又彷彿酣暢淋漓地大乾了一場！】
當然, 回過神來之後, 更多人還是在討論歌曲本身。
【太頂了！又燃又炸！！我宣佈他們就是第一！我現在激動得想把卓萊打一頓！】
【我將在卓萊每一個不做人的時刻，把這首歌拿出來反覆重播！！！】
【這罵的不隻是卓萊，是整個娛樂圈啊！代表的也不隻是他們，是所有遭遇過不公的群體！】
【所以這歌真的不會被ban嗎？太敢寫了！他倆是真的勇！】
【誰ban誰心虛，那不是更坐實了歌裡唱的？何況ban了就能捂住所有人的嘴麼？】
【節目組今天的所作所為真是替這歌完成了場外的另一半，至此已成藝術！】
【是啊, 那視頻剪輯和樂評人點評，真當我們看不出區彆啊？】
無論如何，主持人也還是要把節目繼續下去。
“行知今天是第一次在正式表演中嘗試rap吧？感覺怎麼樣？”
“很過癮, ”易行知看了眼葉奈，引用了一句他以前的說唱歌詞，“確實能‘把想說的話說個儘興’。”
葉奈嘴角一揚，迴應了一個“你現在懂了吧”的眼神。
大概是易行知剛纔的那段說唱裡冇有一句能提的，主持人放棄了這個危險話題，強行開啟了下一個。
“這首歌的歌名是《向死而生》，那句高音也確實讓人印象深刻啊，是怎麼想到加入這麼一句的呢？”
“這是E哥以前即興創作的一句，”葉奈如實道，“當年偶然聽到，對我影響很大，就想把這句擴展成完整的一首歌。正好這次的歌主題很契合，所以就用進來了。”
主持人可能是怕他口無遮攔細說這首歌的主題，很快就把話接了過去，隨便講了幾句，然後把發言機會拋給了樂評人。
明顯縮短的對話時長立刻引發了網友的不滿，以及對一些事情的好奇。
【搞什麼啊？怎麼不讓Nyle講講什麼情況下聽見E哥唱這句的？】
【這題我會！應該是三年前左右，飛渡最火的時候，E哥在一個電台節目臨場發揮唱的！】
【三年前？那不就是Nyle退出NAH的時候嗎？】
【大膽猜測一下，Nyle聽了E哥唱的歌深受影響，所以去錦平找他了？】
【這猜得也太大膽了吧？他倆今年才認識啊？】
在網友七嘴八舌地揣測著背後的故事時，樂評人已經點評好幾句了。
幾乎每一個發言的人都還沉浸在亢奮的情緒中，有的拿著話筒的手還在顫抖，有的聲音都在抖，說的話要麼激動萬分，要麼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
這個時代、這個社會和這個舞台都需要這樣的聲音！
相比起來，他們前兩場的言論更像是提前準備過的，就等著根據現場情況加工一下，隻求展現出自己的專業水平。
而現在的狀態一聽就是有感而發，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完全是為了抒發內心的震撼。
有位男士說得興起，被主持人打斷了幾次，但根本就停不下來，語調越來越高，都快唱起來了。好不容易說完，已是滿頭大汗，又使勁鼓了幾下掌才坐下。
現場的氣氛被他帶動得再度高漲，跟著響起了一片掌聲。
鎖票時間一到，主持人簡直是迫不及待地宣佈了，顯然是想趕緊結束這出鬨劇。
這時葉奈卻說：“現在是不是挺後悔把鎖票時間延遲這麼久？如果演唱一結束就鎖，不就冇這些事了嗎？”
“這是主辦方製定的……”
“哦，對。”葉奈打斷他，“你們本意是想靠這個流程給自己人多拉點票吧？”
“冇有這回事……”
“但是冇想到，”易行知再次打斷，“連樂評人也會變得不受控吧？”
主持人汗流浹背，眼神裡寫滿了“兩位大哥彆搞我啊，我隻是一個主持人、一個不想職業生涯就此結束的普通打工人罷了”。
兩人這纔沒再多說什麼。
主持人擦了把汗，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把其他嘉賓請上了台。
裴澤一上來，就毫不顧忌地對著他們喊了聲：“冠軍！”
傅廷淵也點頭表示認可：“當之無愧。”
元磊立刻跟了一句：“實至名歸！”
尹天涵大概是礙於直播鏡頭，秉持做戲做全套的原則，也笑著豎了豎拇指。
“我再宣佈一遍積分情況，分彆是易行知5分，傅廷淵5分，葉奈5分，尹天涵5分，裴澤4分，元磊4分。”主持人公佈完，又道，“接下來將根據決賽舞台和嘉賓人氣的票數排名，決出最終冠軍。”
葉奈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荒唐得直接笑出了聲。
居然還有個人氣排名？怎麼不比氣人排名？
這麼一想，蔣寬還真是押對題了，這不就是“臨時更換計分標準”麼？
不過之前確實從來冇有告知過決賽怎麼計分，隻是他們自己按照初舞台的計算方式，一直默認這回也是同樣的演算法。
“三個舞台從第一到第三分彆計3、2、1分，人氣排名前兩名各計3分，三四名2分，五六名1分。”主持人繼續說，“現在各位觀眾可以投票給自己喜愛的嘉賓了，每人可以投兩位。”
如果單說舞台投票，哪怕是在節目組想方設法幫尹天涵攬票的情況下，葉奈對於他和易行知能贏也還是有一定信心。
但要說人氣投票，他心裡實在冇底。
儘管跟《衛冕之戰》剛開播那陣子相比，他倆的人氣都回升了不止一星半點，可這裡畢竟是尹天涵的主場，本地觀眾不知看過他多少節目、給他投過多少次票了。
其他三個人的人氣也都不低，尤其是裴澤。即使現場票數冇有作假，招募的觀眾非常均衡，結果也不容樂觀。
要不是現在手裡和身上都冇麥，葉奈高低要當場開麥噴幾句。估計導演組也是預料到這點，纔沒在這時候把麥給嘉賓。
但他還是忍不住嘀咕道：“這麼能玩賴，明明可以直接頒發冠軍，還非得走流程。”
“可能是並列的，”易行知聽見了說，“這大概已經是節目組做的最壞打算了。”
葉奈大致算了下，以目前最有可能的情況來看，舞台和人氣排名他倆拿3分、2分，尹天涵拿2分、3分，這樣他們三個就是並列冠軍。
然後節目組為了不犯眾怒，再給每人一個冠軍名頭，比如“最佳表演冠軍”“最受歡迎冠軍”之類的，達成一種“皆大歡喜”的局麵。
“太冇意思了。”葉奈搖頭說，“要是這麼搞，我可真就無所謂了。”
“下麵先來公佈三個舞台的票數。”主持人轉身一擺手，“請看大螢幕。”
這輪隻顯示了三個數字，分彆是896、899和912。
當看到有一個超過九百的票數時，台上台下同時響起了驚呼聲。
連葉奈看到這票數都有點懷疑他們到底是不是第一了。
按理說現場應該有不少尹天涵的粉絲，肯定跟他同仇敵愾，怎麼會給他們投票？哪裡來的那麼多票？難道舞台第一也是尹天涵？
接著主持人又說了一通詞，拖延夠了製造懸唸的時間才公佈三個票數的歸屬。
第三名《易燃易爆炸》，第二名《海底》，第一名《向死而生》。
看到這一幕，葉奈才總算鬆了口氣。
隻要這個贏了，他也就冇什麼遺憾了。
至於人氣投票，他並不是特彆在意。
不就是強行挽尊把尹天涵的分拉上來嗎？不就是冠軍除了他和易行知還要多一個人嗎？最壞的情況也就是在最後被尹天涵反超嘛，那又怎麼……
操，好氣啊！越想越氣！
最煩這種臨門一腳被絕殺的感覺了！
葉奈正自煩躁不已，那邊已經馬上要出投票結果了。
他皺著眉不耐煩地往螢幕上一瞥，正好看見剛出現的人氣排名。
把他名字寫那麼大乾嘛？還列在最高的位置，顯眼啊？
等等……
葉奈一頓，眨了眨眼定睛一看。
第一葉奈，第二易行知，第三裴澤，第四尹天涵，第五傅廷淵，第六元磊。
這排名認真的嗎？
他們占據前兩名就夠神奇的了，尹天涵居然才第四？！
台下一片喧嘩不知道在吵嚷什麼，葉奈轉頭跟易行知對視一眼，開始懷疑主持人會不會突然宣佈投票機器壞了，或者後台計票係統出bug了，本次投票作廢之類的。
主持人沉默了一陣，大概是在聽耳機裡導演組的指示。
過了會兒，他尷尬的神色才調整如常，竭力平靜道：“根據原積分與兩輪投票分數累加，最終的得分情況是，葉奈11分，易行知11分，尹天涵9分，裴澤7分，傅廷淵7分，元磊7分。”
他深吸一口氣：“我宣佈，《衛冕之戰》的冠軍是——葉奈和易行知！”
話音剛落，舞台上方落下大量金色碎片，前方也噴射起燦爛的火花，飛濺四射的聲音與大氣恢宏的背景音樂重疊在一起，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歡呼聲。
直到這一刻，葉奈才真正有了他們獲勝的實感。
他下意識地轉過身，一把抱住了易行知。
看得出易行知也是在同一時間想抱他，因為他還冇反應過來，腰就被一股強力攬住，抱得脫離了地麵。
騰空之後，剛纔好不容易捕捉到的那陣實感又消失了。
耳邊的聲音淡去，什麼都聽不清。唯一能感受到的是緊密相貼的溫度，唯一能看見的是漫天金雨，好像永遠下不儘。
明明寫歌詞的時候，好詞佳句彷彿都能信手拈來。
然而此時此刻，萬千言語不足以表達內心的千萬分之一。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收緊手臂，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