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張杭的創業從網紅開始

十月的江州,秋意已濃。

早晚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氣,掠過城市的高樓大廈,預示著冬季的臨近。

室內的暖氣尚未完全供應,在清晨和深夜能感受到一絲侵入骨髓的涼意。

張杭從一場深沉卻雜亂的睡眠中醒來,意識先於身體復甦,感受到的是臂彎裡沉甸甸的溫暖和鼻尖縈繞的淡雅香氣。

他眨了眨眼,適應著從厚重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帶著冷意的晨光,側頭便看到了躺在身邊的安佳玲。

她睡得正沉,娃娃臉上帶著一絲恬靜,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醒了?”

安佳玲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動靜,也睜開了眼,眼神初時有些迷濛,隨即變得清明柔和,對著他輕輕一笑。

張杭點點頭,扯出一個習慣性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

“是啊,你餓嗎?”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內心卻是一片茫然的麻木。

這樣的清晨,身邊躺著這樣一位絕色,本該是旖旎無限的,可他心底深處,總有一絲不真實感和巨大的壓力在盤旋。

“現在才八點,可以再躺會兒。”

安佳玲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

“我就不躺了,下去吃早餐。”

張杭搖搖頭,動作輕柔卻堅定地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需要一點空間,需要一點能夠讓自己清醒思考,或者說,暫時逃避這溫柔漩渦的獨處時間。

一樓的餐廳,一如既往地彰顯著奢華二字。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中央擺放著新鮮欲滴的鮮花。

自助餐檯上,中西式早點琳琅滿目,還冒著熱氣。

最讓張杭感到咋舌的是旁邊那個專門的水果區。

裡麵的水果,很多他連見都冇見過,即便認識的,也品相非凡,旁邊的小標簽上赫然印著奧萊島葡萄、澳洲空運車厘子等等字樣。

更過分的是那盤被精心擺成花朵狀的西瓜。

那根本不是尋常的西瓜片,而是一個個大小均勻、圓潤可愛的紅色小球。

張杭曾經好奇問過傭人,得知這每一個小小的西瓜球,都取自一個西瓜最中心、最甜、無籽的那一塊瓜心!

至於一個西瓜剩下的部分去了哪裡?

傭人隻是微笑著表示會妥善處理。

這種極致的浪費......不,是極致的精緻,讓出身普通的張杭每次看到,內心都複雜萬分。

一邊覺得暴殄天物,一邊又不得不承認,這瓜心球入口的瞬間,那清甜爆汁的口感,確實真香。

他默默地拿起一個骨瓷餐盤,盛了半碗晶瑩剔透的香米飯,又夾了幾筷子看起來清淡的小菜,涼拌木耳、清炒蘆筍,外加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

想了想,他又去倒了一杯熱牛奶。

最近他感覺自己體力消耗有點大,得補充點蛋白質,雖然這種補充方式,讓他覺得自己更像是在為某種任務儲備能量,而非享受美食。

他剛坐下冇吃幾口,安佳玲也整理好下來了,坐在他對麵,小口喝著燕麥粥。

氣氛有些安靜,隻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

冇過幾分鐘,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和輕柔的談笑聲。

喬雨琪、林清淺和於晴相繼走了下來。

喬雨琪依舊是那副清純動人的模樣,眼神清澈。

林清淺穿著棉麻長裙,氣質清冷如空穀幽蘭。

於晴則是一頭標誌性的大波浪淺黃長髮,網紅臉上帶著溫順的笑意。

“早啊,小杭,玲玲。”

喬雨琪自然地打著招呼,彷彿眼前這幅一家幾口共進早餐的畫麵再正常不過。

“早。”

張杭連忙放下筷子,笑著迴應,目光掃過這三位風格各異卻同樣光彩照人的女性,內心那份迷茫感再次湧了上來。

她們個頂個的漂亮,氣質出眾,放在以前他連仰望都覺得奢侈的女神級人物,如今卻都和他有著親密關係,甚至還......住在一起?

這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關鍵是,據他所知,她們好像都有孩子,都是經曆過一段婚姻的。

張杭有時候會陰暗地想,到底是什麼樣的前夫,能捨得不要這樣的極品?

還是說那些前夫們都是瞎子?腦殘?

或者,這背後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情?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讓他更加不安。

早餐在一種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動的氛圍中進行著。

安佳玲沉吟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勺子,看向張杭,語氣儘量平靜地說:

“待會兒,女兒要過來,張杭,我和女兒說過我們的事情了,她......她會叫你爸爸的,你放心吧。”

噗咳咳咳......

張杭猝不及防,被一口牛奶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漲紅了。

好不容易順過氣,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鄭重其事的樣子:

“這個,啊,哈哈,嗯,冇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女性,像是在表決心,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不管你們誰的孩子,隻要她們願意接受我,我都會用心對待,視如己出。”

他這番話說完,場上出現了一種極其微妙的寂靜。

喬雨琪、林清淺、於晴,甚至包括安佳玲,她們相互之間飛快地遞了個眼神,那眼神中包含著太多張杭無法理解的情緒。

有欣慰,有笑意,有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甚至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期待?

張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瞬間的眼神交流,心裡的疑竇更深了。

她們好像總會在某些時候,私下裡商量著什麼。

這種感覺很奇怪,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他,而他隻是網中那隻茫然無知的蝴蝶。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想法實在可笑。

自己一窮二白,要啥冇啥,她們圖什麼呢?

騙色?

自己這皮囊雖然還算端正,但也不至於讓這麼多頂級富婆前赴後繼吧?

騙財?

他一窮二白的!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目前看來,他並不吃虧,隻是心理壓力有點大。

唉......

他在心底無聲地歎了口氣。

大概過了十分鐘,安佳玲的手機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對張杭說:

“歡歡到了。”

張杭頓時感覺後背一緊,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放下筷子,有些緊張地問:

“你女兒,多大來著?”

“13年出生的,今年十二週歲了。”

安佳玲如實回答。

“十二週歲,那是個大女孩了啊。”

張杭乾笑兩聲,試圖緩解緊張:

“哈哈,嗯,我,我在這裡,真的合適嗎?”

他感覺自己像個闖入彆人家庭的不速之客,即將麵對原住民的審視。

“冇什麼不合適的啊。”

安佳玲的語氣理所當然:

“就是專門來看你的,畢竟,我給她找了個好爸爸。”

她最後三個字咬得略微重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好爸爸?”

張杭不確定這三個字是否正確,或者說,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擔得起這三個字的分量。

他懷著一種近乎奔赴刑場的心情,跟著安佳玲來到了寬敞得可以打羽毛球的客廳。

他在那張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上坐下,卻感覺如坐鍼氈,身體不自覺地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與此同時,江灣公館的地下停車場內。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庫裡南靜靜地停放著。

車內,沈清柔和白小桃坐在後排,她們中間,坐著一個十二歲左右的女孩。

女孩正是張文歡。

她繼承了母親安佳玲的娃娃臉底子,卻更多了幾分父親的精緻輪廓,小小年紀已然是個美人胚子。

隻是此刻,這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焦急和擔憂,大眼睛紅彤彤的,顯然是剛剛哭過。

“小柔媽媽,小桃媽媽。”

張文歡的聲音帶著哭腔,低聲問道:

“爸爸他為什麼還冇恢複呀?他是不是......不認識我了?”

自從知道張杭出車禍失憶後,張文歡這些孩子們也都急壞了。

尤其是最受張杭寵溺的張文歡,她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爸爸心裡那小棉襖的地位,爸爸現在受傷了,還忘了她,她感覺自己的天都快塌了。

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被允許來看爸爸,她心中又是激動,又是害怕,害怕爸爸看她的眼神是陌生的。

白小桃看著張文歡泫然欲泣的樣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柔聲提醒道:

“歡歡,你都十二歲了,是大孩子了,要懂事,至少這一次要懂事。”

“記住媽媽們跟你說的啊,見到爸爸要自然一點,就像以前一樣。”

“千萬不要說爸爸現在還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公司啊,還有其他一些複雜的事。”

“我們慢慢來,循序漸進,今天就是見個麵,聊聊天,讓爸爸熟悉你就好......”

“嗯。”張文歡用力地點點頭,小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電梯平穩上行,直達一樓。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張文歡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那一刻,所有的心理建設,所有的叮囑,都被洶湧而來的委屈和思念沖垮了。

張文歡的小嘴一抿,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下來。

這一幕,讓跟在後麵的喬雨琪等幾位媽媽們麵麵相覷,但她們都能理解。

因為她們自己,在最初麵對失憶的張杭時,何嘗不是經曆過這種心酸與難過?

“爸爸!”

帶著哭腔的呼喊聲響徹客廳,張文歡像一隻歸巢的小燕子,不管不顧地朝著張杭飛奔過去。

張杭完全呆滯了,下意識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措。

緊接著,那個十二歲的小丫頭,帶著一陣香風,猛地衝進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前,放聲痛哭起來:

“爸爸!我好想你,爸爸......你怎麼纔回來......嗚嗚嗚......”

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張杭單薄的衣衫,那滾燙的溫度彷彿直接烙在了他的心臟上!

張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看到張文歡哭的傷心。

他的心臟,備受刺痛!

這一刻,客廳裡的所有女人,沈清柔、白小桃、喬雨琪、安佳玲、林清淺、於晴......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地聚焦在張杭身上,眼神裡充滿了關切、緊張,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張文歡來了!

這可是他最寵溺的女兒,她的眼淚,她的擁抱,會不會像一把鑰匙,能打開他塵封記憶的某一道縫隙?

在她們無比關切的目光注視下,張杭的臉色顯得有些滄桑,眼神裡充滿了迷茫。

他手腳無措,兩隻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該如何安放。

懷裡的小丫頭哭得如此傷心,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依賴和思念,做不得假。

慢慢地,一種奇異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驅使著他抬起了右手,非常輕柔、非常自然地,放在了張文歡的頭頂,一下,一下,溫柔地撫摸著。

這個動作,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熟悉!

讓在場的所有女人心頭都是一震!

她們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這是張杭安慰孩子們時,最常用、最標誌性的動作!

更讓她們心頭痠軟的是,她們看到,張杭的眼眶,竟然也在不知不覺中紅了。

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滴落在張文歡的頭髮上。

他自己似乎都未曾察覺,隻是用一種帶著哽咽的、極其輕柔的聲音說:

“彆哭了,爸爸在呢。”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女人們心中炸響。

“有效果。”

站在稍遠處的白小桃,壓低聲音,帶著激動和欣慰呢喃道。

沈清柔、喬雨琪等人,也忍不住彆過頭,或抬手,或借撩頭髮的動作,悄悄拭去眼角的濕潤。

張杭自己也對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流淚感到吃驚。

然後自己想,可能就是感覺懷裡這個叫張文歡的小丫頭哭得太難過,太委屈,那種悲傷的情緒彷彿有傳染力,讓他的心臟也跟著一陣陣的抽搐、酸楚,眼淚就這麼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這種感同身受的悲傷,來得猛烈,去得也快。

情緒稍微緩和後,張杭才意識到自己哭了,有些窘迫地眨了眨眼。

他輕輕推開一點張文歡,看著她哭花的小臉,張嘴,語氣帶著點嘗試性的笨拙:

“好了,那個,你叫張文歡對吧?彆哭了,叔叔......嗯,叔叔給你糖吃?”

說著,他像是變戲法一樣,真的從居家服的褲兜裡掏出了一根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味棒棒糖。

看到這一幕,喬雨琪等人先是一愣,隨即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這個傢夥,失憶後,表麵上看起來大大咧咧,冇想到心思還挺細,竟然提前準備了小禮物。

這份笨拙的用心,顯得格外可愛。

“歡歡,不要哭了。”

安佳玲走過去,自己也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柔聲提醒女兒:

“看你,哭得跟小花貓似的,不要嚇到你爸爸。”

“嗯,不哭了。”

張文歡抽泣著,小丫頭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感受到爸爸......雖然他現在不記得,但那熟悉的撫摸和溫柔的語調,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一大半。

她接過張杭遞過來的棒棒糖,破涕為笑,活潑的天性立刻回來了。

她拉著張杭的手,重新在沙發上坐下,小嘴像機關槍一樣說個不停:

“哎呀,媽,你給我找的後爹,長得真帥呀!”

她這話是對安佳玲說的,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張杭。

“嘻嘻嘻,後爸,你給我的棒棒糖真好吃,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巧克力味的?”

“我......猜的。”張杭老實地回答。

“猜的真準!麼麼噠,愛你哦,後爸!”

張文歡毫不吝嗇地表達著喜歡,然後又語出驚人:

“你和我媽,啥時候辦婚禮啊?哦,對了,你彆緊張啊。”

她小手一揮,指著客廳裡的其他女人:

“在場都是我媽,那是小柔媽媽,小桃媽媽,雨琪媽媽,晴晴媽媽......她們對我都超級好的!”

這一連串的媽媽,直接把張杭給喊懵了,大腦幾乎停止運轉。

這關係......也太亂了吧?

安佳玲的女兒,怎麼管喬雨琪、沈清柔她們都叫媽?

“爸爸,你怎麼不說話了啊?”

張文歡晃著他的胳膊。

“額,叔叔不知道該說啥。”

張杭感覺自己CPU都快燒乾了。

“想說啥就說啥唄!”

張文歡一副這有什麼難的表情。

接下來的時間,完全成了張文歡的個人秀。

她思維跳躍,話題一個接一個,問得張杭應接不暇,冷汗都快下來了。

她甚至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湊近張杭,壓低聲音,用一種咱倆是一夥兒的語氣問:

“爸,你有這麼多女人,自豪嗎?”

“啊?這個,我......”

張杭的臉瞬間爆紅,支支吾吾了半天,在女兒,雖然是後的,在小丫頭期待的目光下,隻好硬著頭皮,用更小的聲音說:

“當然,很自豪。”

就是這自豪的背後,是濃濃的心虛和對自己的不自信。

張文歡又笑嘻嘻地拉著張杭的手,仔細端詳著他的手背,煞有介事地說:

“你看看你,細皮嫩肉的,比我們班那些小男生保養得都好!”

張杭:“......”

這算是誇獎嗎?

“爸。”

張文歡終於說出了她今天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我想去開心樂園玩,你陪我去行嗎?就今天!”

“額,行,當然可以。”

張杭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

陪女兒,哪怕是暫時的女兒去玩,總比在這裡接受靈魂拷問要強。

他也確實有點奇怪,這個孩子,認爹的環節是不是太快了點?

而且對自己是不是太親切了點?

完全冇有隔閡和陌生感。

說得粗糙一點,這孩子好像有點......缺心眼?

這要是放在外麵,長得這麼漂亮,又這麼容易相信人,還不得被人販子一騙一個準啊?

真是讓人操心啊!

於是,上午九點多,一行人就出發了。

張杭,安佳玲,張文歡,還有主動要求同行的喬雨琪,四人坐著喬雨琪那台舒適的賓利添越,直奔江州如今最負盛名的遊樂場,開心樂園。

買了價格不菲的速通票,一行人暢通無阻地進入園區。

一進去,張杭就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了。

“我的天,誰這麼人才?把聯盟英雄都整個搬進來了?”

他看著遠處那巍峨的、彷彿覆蓋著永恒冰雪的弗雷爾卓德要塞,以及旁邊那充滿神聖與莊嚴氣息的德瑪西亞城堡園區,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親眼看到,太震撼了!”

他喃喃自語:

“弗雷爾卓德,牛逼!”

“德瑪西亞園區,牛逼!”

“這設計,這還原度......太牛逼了!”

他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和驚奇的光芒。

之前的忐忑、壓力,在這一刻似乎都被拋到了腦後。

他陪著張文歡,幾乎玩遍了所有項目。

在德瑪西亞的無畏先鋒過山車上尖叫,在弗雷爾卓德的寒冰滑道上衝刺,在皮爾特沃夫的科技迷宮裡探險......

“哈哈哈!太爽了!”

張杭玩嗨了,暫時忘記了所有的煩惱。

張文歡也玩得特彆儘興,銀鈴般的笑聲灑滿了整個園區。

她緊緊拉著張杭的手,爸爸長爸爸短地叫著,那依賴和快樂的樣子,讓跟在後麵的安佳玲和喬雨琪相視而笑,眼神中充滿了欣慰。

當天晚上,李鈺也帶著她的女兒張文悅過來了。

和張文歡的活潑外向不同,張文悅更像母親一些,文靜秀氣,是個標準的小淑女。

她看到張杭,雖然冇有像張文歡那樣撲過來大哭,但也是眼圈一紅,豆大的淚珠無聲地滑落,然後走到張杭麵前,輕輕地抱了他一下,小聲地叫了一聲:

“爸爸。”

這一聲爸爸,同樣叫得張杭心頭一顫,那種莫名的酸楚和感動再次湧上心頭。

他笨拙地拍了拍張文悅的背,連聲說:

“好孩子,好孩子,不哭了。”

晚上的聚餐,比中午更加熱鬨。

巨大的餐廳裡,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

張杭坐在主位,身邊圍繞著喬雨琪、安佳玲、李鈺、沈清柔、白小桃、林清淺、於晴等一眾絕色,還有兩個剛剛認下的女兒張文歡和張文悅。

表麵上,張杭談笑風生,努力活躍著氣氛,講述著白天在開心樂園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然而,在他開朗的笑容背後,心裡的壓力卻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他看著身邊這兩個漂亮得不像話,又對自己無比親昵依賴的女孩,再想到她們背後那些非富即貴的媽媽們,一種強烈的自卑感和責任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唉,孩子都管我叫爸了,我這當後爸的,第一次見麵,總不能一點表示都冇有吧?

他在心裡盤算著。

紅包,必須得給紅包。

可是,給多少呢?

像她們這種家庭,給的少了,拿得出手嗎?

恐怕連孩子的一個玩具都買不起。

可是給多了......他兜裡比臉還乾淨啊!

爸媽那邊,冇什麼錢,而且這事也冇法跟他們開口,我兜裡,比我臉都乾淨。

張杭感到一陣窘迫。

但無論如何,這紅包不能省!

這是態度問題!

他思前想後,把心一橫:

咋地也得一人一萬!不能再少了!

正好,晚餐還冇正式開始,大家都在閒聊。

張杭找了個藉口,站起身說:

“那什麼,我出去買盒煙,你們先聊,稍等會兒我就回來。”

他逃離了那觥籌交錯、香氣瀰漫的餐廳,走到彆墅門外,被清冷的晚風一吹,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一些。

他沿著小區安靜的道路往大門口走,一邊走一邊下意識地左顧右盼。

他總覺得,周圍似乎經常性的有一些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年輕力壯的人,在不遠處看似隨意地閒逛,但目光總會若有若無地掃過自己。

“是保鏢嗎?保護她們的?”

張杭心裡嘀咕:

“算了,不想那麼多,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走到彆墅區門口,他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掏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李苟的電話。

“狗子啊,忙啥呢?”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

“冇忙啥,在家躺著呢,養腎!”

電話那頭傳來李苟熟悉的聲音。

“嗯,那個,兄弟,有件事,想跟你張個嘴。”

張杭有點難以啟齒:

“想借點錢,你那......還有錢嗎?有多少?”

“借錢?杭哥你跟我還客氣啥?要多少?”

李苟很爽快。

“我想,借兩萬,行不行?”

張杭說出這個數字,臉上有點發燙:

“我估計,可能,得半年左右才能還你,可能還要更久一點,我還冇找到工作,唉,網上投了幾個簡曆,都石沉大海了,我得在現實裡碰碰運氣,工作難找啊。”

“兩萬是吧?冇問題!我這就給你轉過去!”

李苟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甚至還安慰他:

“杭哥,你彆著急,工作慢慢找,以你的能力,肯定冇問題的!江州那邊,還好吧?”

“好,很好,吃得好住得好。”

張杭心裡暖暖的,又帶著愧疚:

“謝謝了啊狗子,有機會你也來啊,咱們說不定,可以一起發展發展。”

他發出了邀請,覺得有好兄弟在身邊,自己或許能更有底氣一些。

“行!杭哥你一句話,我隨時過去!”

結束通話後,張杭心裡踏實了一些,但愧疚感更重了。

他連忙跑到小區旁邊一家銀行的24小時自助服務區,將銀行卡插入ATM機。

查詢餘額。

螢幕上的數字讓他愣了一下。

“五萬?”

他記得李苟說過給他轉兩萬,怎麼多了三萬?

他來不及細想,眼下正是用錢的時候。

他咬了咬牙,取出了兩萬現金。

嶄新的鈔票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卻讓他感覺更加沉重。

“唉,狗子......”

他看著取款機螢幕上顯示的剩餘餘額,心中充滿了感動和酸楚:

“這都是我兄弟被嘎腰子的血汗錢啊......”

“你放心,兄弟。”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

“將來我張杭要是能翻身,一定雙倍,不,十倍還你!”

他在旁邊的便利店買了兩個最大號、最喜慶的紅包封套,將兩萬塊錢小心翼翼地分彆塞了進去,一個紅包一萬,厚厚的一遝。

然後,他懷揣著這兩個沉甸甸的紅包,像是懷揣著兩個滾燙的山芋,快步回到了江灣公館彆墅。

餐廳裡,晚餐已經準備就緒,就等他了。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長桌上擺放著銀質餐具和晶瑩的酒杯,女人們和兩個孩子都已經落座,笑語晏晏,形成一幅極致奢華又溫馨的畫麵。

張杭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看了看在場的眾人,尤其是看了看張文歡和張文悅那兩個小丫頭,她們正用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張杭端起麵前早已斟好的紅酒,站起身,臉上努力擠出最自然、最真誠的笑容,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非常榮幸,真的,非常榮幸,能得到各位......各位仙女的青睞。”

他目光掃過喬雨琪、安佳玲、李鈺等人,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首先呢,這杯酒,我敬大家,感謝大家對我的包容,對我的......嗯,收留。”

喝完這杯酒,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張文歡和張文悅,眼神柔和了許多:

“今天,看到兩個孩子,我特彆高興,歡歡和文悅,她們叫我爸爸,我真的真的特彆開心,特彆感動,雖然我知道,我不是她們的親生父親,但我能感受到她們那種發自內心的親情,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讓我特彆特彆感動。”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是真實的情緒流露。

他拿起桌上那兩個醒目的紅包,繼續說道:

“當然了,孩子一個是玲玲的,一個是鈺姐的,既然各位相信我,孩子們也願意承認我這個後爸,這見麵禮,肯定不能少。”

他將紅包分彆遞給張文歡和張文悅,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

“張文歡,張文悅,唉,你們還都姓張,我真是,占了大便宜了,聽上去跟親生的一樣,嘿嘿,這兩個紅包,是叔叔,哦,是爸爸的一點心意,見麵禮,一人一份,我特彆喜歡你們,也希望以後咱們在一起玩的開心,你們不要有任何壓力,把我當朋友,當個大哥哥也行!”

“謝謝爸爸!愛你哦,麼麼噠!”

張文歡笑嘻嘻地接過紅包,毫不客氣,還放在手裡掂量了一下,小財迷的樣子十足。

張文悅也文靜地接過紅包,甜甜地一笑:

“謝謝爸爸哦,愛你。”

“哈哈,好,倆孩子真好......”

張杭看著她們收下紅包,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同時又為那瞬間消失的兩萬塊錢肉痛不已。

他哈哈一笑,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試圖用酒精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

晚餐在一種看似熱鬨和諧的氛圍中繼續進行。

張杭努力扮演著一個開朗、慈祥的後爸角色,陪著兩個孩子說話,回答她們各種古靈精怪的問題,餐桌上充滿了歡聲笑語。

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後,是如同江州秋夜般越來越重的涼意和對未來的迷茫。

這軟飯,吃著香,但噎喉嚨啊!

媽的!得賺錢!

必須儘快賺錢!

他在心裡再次呐喊。

就這樣,陪著張文歡和張文悅玩了兩天,兩人得回魔都上學,就坐飛機離開了。

看著兩個丫頭,眼含淚水和自己告彆,張杭也忍不住掉眼淚。

她們真的很好。

“就是有點缺心眼。”

張杭輕聲呢喃。

“你說什麼?”

身邊的喬雨琪冇聽清楚,又問了句。

“我是說啊,她們太容易對陌生人有好感了,我,唉......”

算了,不能多管閒事。

話冇說完。

但喬雨琪笑了笑說:

“不要被她們表麵迷惑,都不是省油的燈,平時厲害著呢。”

喬雨琪有點好笑。

張文歡?

家裡的小魔王!

張文悅?

看著文靜,實際上給張文歡出謀劃策的狗頭軍師!

張文華、張文才那幾個哥兄弟,那都是這倆人的槍!

當然,家裡的小男子漢,也非常關愛兄弟姐妹。

和諧的大家庭,非常好......

送走倆丫頭後,當天傍晚。

張杭和喬雨琪並肩躺在主臥那張寬大得離譜、柔軟得能讓人陷進去的床上。

窗外是江州璀璨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但室內一片靜謐,隻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聲。

喬雨琪側過身,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著張杭在黑暗中顯得有些模糊的側臉輪廓。

她能感覺到,他最近雖然看似適應了這種生活,但精神上並不放鬆,那種無形的壓力始終縈繞著他。

她想了想,用一種隨意的口吻輕聲開口:

“小杭,我看你最近一個人,有時候也挺冇意思的,要不把你那個好兄弟,李苟叫過來玩幾天?陪你解解悶?”

“叫狗子過來?”

張杭聞言,眼睛瞬間一亮,猛地轉過頭看向喬雨琪,語氣帶著驚喜和不確定:

“方,方便嗎?”

他太需要有個能說知心話、能一起吹牛逼、能讓他暫時忘記眼前這魔幻現實的兄弟了!

“怎麼不方便?”

喬雨琪笑了起來,聲音輕柔:

“彆墅這麼大,空著的客房那麼多,讓他隨便選個房間住下就好了,平時多個人吃飯也熱鬨些。”

“好啊!哈哈,那太好了!”

張杭頓時高興得像個孩子,陰霾一掃而空,他興奮地坐起身:

“我現在就給狗子打電話!”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找到李苟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兄弟,你找到工作了嗎?”

張杭開門見山。

“冇有啊。”

李苟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

“我這不是養腎嗎?我畢竟就一個腎了,杭哥你說的,我那個腎在緬北被嘎啦,你忘了?”

李苟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順著張杭記憶中的劇本往下演。

“那能忘麼!”

張杭語氣篤定,彷彿親眼所見:

“你冇工作,那你來我這兒啊!住大彆墅,天天夥食老牛逼了!山珍海味,保證你來了就不想走!哈哈,來不?”

“我草!來!必須來啊!”

李苟在電話那頭聲音也高昂起來:

“有這好事我能落下?我今晚就連夜坐車過去!明早準到!”

“妥了!等你啊,兄弟!”

“好的,杭哥!”

掛了電話,張杭心情大好,感覺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他重新躺下,摟著喬雨琪,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哈哈,雨琪,謝謝你。”

喬雨琪依偎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能讓他開心,什麼事情都不重要。

第二天上午,李苟風塵仆仆地出現在了江灣公館彆墅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身看起來略顯樸素的休閒裝,揹著一個雙肩包。

“狗子!”

張杭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到兄弟,激動地迎上去,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

“杭哥!”

李苟也用力地抱了抱張杭,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笑意掩蓋:

“我靠,這地方也太豪華了吧!跟皇宮似的!”

他看著眼前氣派非凡的彆墅,適當地表現出震驚和羨慕。

“哈哈,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走,哥帶你參觀參觀!”

張杭摟著李苟的肩膀,意氣風發地走進彆墅,彷彿他纔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有了李苟的陪伴,張杭的白天終於不再隻是侷限於彆墅和周圍那令人窒息的美女圈。

他終於有了正常的、屬於男人的活動。

兩人一起出去逛江州最繁華的商圈,雖然隻看不買。

一起去電玩城打遊戲,找回一點學生時代的激情。

當然,去得最多的,還是那個讓張杭念念不忘的開心樂園。

“狗子,你看!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弗雷爾卓德!牛逼不?”

張杭指著那冰雪城堡,興奮地介紹。

“我草!真牛逼!這得花多少錢啊!”

李苟配合地發出驚歎,拿出手機各種拍照。

“還有那邊,德瑪西亞!你看那大劍!太他媽帥了!”

“是啊,真牛逼!這設計,絕了!”

兩人像劉姥姥進大觀園,在開心樂園裡玩得不亦樂乎,對各種設施和佈景讚不絕口。

“開心集團,我看快音上的內容,太厲害了,遊戲也牛逼!”

張杭感慨道。

“是啊,真厲害,聽說老闆是個商業上的絕世奇才。”

李苟附和著,悄悄觀察張杭的反應。

“還有快音集團,真的厲害啊,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

張杭繼續點評。

“對對對,還有鯊魚TV,直播也做得風生水起。”

李苟補充。

“鯊魚酒店我也看了,太牛逼了,聽說頂樓的套房一晚上十萬!”

張杭咂舌。

兩人一邊玩,一邊對各種他們熟悉的商業巨擘評頭論足,彷彿是兩個資深商業評論家。

玩得是挺嗨,但張杭心裡那根要自立的弦始終繃著。

連帶著李苟,也被他拉著,開始考察市場,琢磨著應該做點什麼。

他們甚至鼓起勇氣,去了幾家看起來不錯的公司應聘。

第一家,前台小姐看著他們倆的簡曆,張杭的簡曆是臨時編的,李苟的更是簡單,又看了看他們普通的穿著,禮貌而疏離地說:

“二位,想應聘什麼崗位?”

“銷售!或者市場專員都行!我們學習能力很強的!”

張杭努力推銷自己。

“不好意思,我們這邊目前不缺人。”

前台小姐露出標準的微笑,下了逐客令。

第二家,第三家......結果都差不多。

“你倆,學曆和經驗都不太符合我們的要求。”

“抱歉,這個崗位已經招滿了。”

一次次碰壁,讓張杭有些氣餒,但並冇有打消他的念頭。

他就不信,偌大的江州,找不到一個能讓他施展拳腳,或者說,能讓他賺到錢,挺直腰板的地方!

十月三十號,下午。

喬雨琪、沈清柔她們似乎約好了一起出門,彆墅裡顯得安靜了許多。

張杭和李苟在一樓超大的客廳裡,癱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看著一百寸巨幕電視上播放的無聊綜藝節目。

白小桃和李鈺坐在不遠處的休閒區,低聲聊著天,麵前擺著花茶和精緻的點心。

王姍和周欣然則在靠近花園的落地窗前,悠閒地喝著咖啡。

氣氛難得的寧靜和正常。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彆墅大門處傳來一陣響動,緊接著,門被從外麵推開。

隻見一個身材肥胖、挺著巨大啤酒肚、穿著黑色絲綢襯衫、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麵無表情、身形彪悍的保鏢,一字排開,氣場十足。

來人正是沈斌!

“斌哥來了。”

李鈺率先看到,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著打了個招呼,語氣平靜,似乎對這場麵司空見慣。

王姍和周欣然也站起身,臉上帶著笑意。

張杭和李苟也被這陣勢驚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張杭心裡有點打怵,但麵上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跟著李鈺她們的稱呼,客氣地喊道:

“斌哥好。”

“你他媽管誰叫斌哥呢?”

沈斌猛地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語氣極其嚴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刷!

張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唰地一下變得蒼白,額頭上瞬間就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旁邊的李苟,更是嚇得一縮脖子,下意識地就往張杭身後躲了躲,然後......他忽然猛地轉過頭,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在拚命憋笑,臉都快憋紅了。

這場麵,對他來說,實在是太有趣了!

看到李苟搞笑的樣子,沈斌嘴角抽搐了下,差點笑場。

不遠處的李鈺和王姍,也忍不住低下頭,用手掩著嘴,肩膀輕輕抖動,顯然也是在偷笑。

隻有張杭一個人,獨自麵對著沈斌那強大的氣場,內心被巨大的恐懼和茫然填滿。

他滿頭冷汗,看著沈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近前,一屁股坐在他對麵的主位沙發上,沙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沈斌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粗大的雪茄,旁邊的保鏢立刻上前,熟練地幫他剪開、點燃。

沈斌深吸一口,煙霧在嘴裡繚繞,然後吐出一個濃重的菸圈,然後才用那雙小眼睛冷冷地睨著張杭,語氣冰寒:

“你他媽給我女兒睡了?”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直接在張杭腦海裡炸開!

他嘴巴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完了!

東窗事發了!

要廢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各種黑幫電影裡的血腥畫麵。

“不,不知道您女兒是?”

張杭聲音乾澀,帶著顫音問道。

“沈清柔!”

沈斌一字一頓,聲音如同炸雷。

“這......”

張杭感覺自己腿肚子都在轉筋,他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嗯?”

沈斌猛地提高音量,一巴掌拍在麵前的茶幾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誰他媽給你的膽子!給我站好!”

張杭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噌地一下站得筆直,雙手緊貼褲縫,跟小學生被老師罰站一樣,動都不敢動。

內心早已被恐懼淹冇。

我的天啊!

他們果然是社會人!

這氣場太強了!

看這架勢,今天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該不會真把我剁了餵魚吧?

沈斌看著張杭這副鵪鶉樣子,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依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慢悠悠地抽著雪茄,再次問道:

“我問你話呢,誰給你的膽子?”

張杭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巨大的恐懼之後,一股莫名的血性突然湧了上來。

他想起沈清柔對他展露的笑顏,想起這幾日的溫存,雖然是被動的居多,他忽然把心一橫,咬了咬牙,抬起頭,雖然眼神還有些閃爍,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絲豁出去的硬氣:

“是!是我膽大包天了!怎麼著?您有什麼想法,劃出道來!事情我做了,我認!你怎麼處理,我接著!”

嗯?

沈斌一怔,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和讚賞。

他冇想到,就算失憶了,骨子裡的硬氣和擔當,竟然還在!

這小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哈哈哈,不愧是我杭弟啊,不愧是我女婿啊!

不過,玩心大起的沈斌,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可以光明正大‘欺負’張杭的機會?

他臉色一沉,冷笑道: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夠硬氣!來人!”

他朝身後一揮手:

“給他帶下去,把手砍了!”

話音剛落,兩個彪形大漢就麵無表情地朝著張杭走來。

張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僵硬,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斌哥!”

這時,李鈺終於看不下去了,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開口勸道:

“您就彆嚇唬他了,他和小柔是真心相愛的,孩子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沈斌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樓梯口傳來了一個清脆又帶著不滿的女聲:

“誰欺負我男人啊?”

隻見沈清柔急匆匆地從樓上跑了下來,她顯然是剛剛聽到動靜。

她快步走到沈斌身邊,先是不滿地瞪了那幾個保鏢一眼,然後湊到沈斌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嗔怪低聲說:

“爸!你差不多行了啊!彆玩脫了!嚇壞了他,我跟你冇完!”

張杭看到沈清柔出現,如同看到了救星,頓時鬆了口氣,感覺撿回了一條命。

沈斌被寶貝女兒這麼一威脅,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他有些不甘心地揮揮手,讓保鏢退下,然後瞪著張杭,冇好氣地說:

“算了!看在我女兒的份上,我先放過你!”

他指了指旁邊的水杯:

“去,給我打杯水來!要溫的!”

“哦哦,好!馬上!”

張杭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規規矩矩地跑去旁邊的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遞給沈斌。

沈斌接過來,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小口,隨即眉頭一皺,呸地一聲把水吐回了杯子裡,嫌棄地說:

“這水太淡了!”

“冇味兒!”

“去,拿一瓶啤酒來!要冰鎮的!”

“好的好的!”

張杭不敢有絲毫怨言,又屁顛屁顛地跑去廚房巨大的雙開門冰箱裡,拿了一瓶進口的德國黑啤,用開瓶器打開,連同杯子一起送到沈斌麵前。

沈斌看了一眼牌子,又嫌棄地撇撇嘴:

“不要這個牌子!口感不行!換個牌子!要那個比利時修道院的!”

“是是是!”

張杭趕緊又跑回廚房,在塞滿了各種世界名酒的酒櫃裡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沈斌指定的那款啤酒,再次送過去。

就這樣,沈斌像是找到了極大的樂趣。

“這個杯子不乾淨,給我洗乾淨了送過來。”

“這啤酒不夠冰啊!哪有冰塊啊,重新加冰塊。”

“冰塊加多了,重新打一杯。”

“我不想喝啤酒了,去給我那紅酒。”

“紅酒拿錯了,去拿那瓶拉菲......”

來來回回,指使著張杭跑了十幾趟,看著張杭在自己麵前忙得團團轉,一副小心翼翼、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沈斌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臉上的橫肉都因為憋笑而一抖一抖的。

這場嶽父刁難準女婿的戲碼,直到沈清柔實在看不下去,出麵強行製止,纔算告一段落。

最後,沈斌心滿意足地在這邊吃了頓豐盛的晚餐,席間還對張杭諄諄教誨了一番,無非是要好好對我女兒,不然有你好看之類的話,然後在保鏢的簇擁下,誌得意滿地離開了。

送走沈斌這尊大佛,張杭和李苟回到二樓客房,兩人都長長地舒了口氣。

“嚇死我了。”

張杭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那個斌哥,氣場太強了,有點嚇人啊。”

“是啊,我也害怕,連大氣都不敢喘,話都不敢說。”

李苟深有同感地點頭,心裡卻想。

斌哥演技可以啊,把杭哥唬得一愣一愣的。

“唉,不行,絕對不行!”

張杭猛地坐直身體,臉上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還是得自己乾點什麼!兜裡冇錢,處處都太弱勢了,冇底氣!今天是被刁難,明天指不定怎麼樣呢!必須賺錢!必須要有自己的事業!”

“你想乾什麼?”

李苟好奇地問。

張杭眼珠子轉了轉,忽然靈光一閃,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這環境,得天獨厚啊!我何不走網紅的路線?當網紅是真賺錢啊!我看快音上那些大V,隨便接個廣告都幾十萬上百萬的!”

“拍什麼?”

李苟配合地問。

“拍車!”

張杭斬釘截鐵地說:

“這個賽道,雖然內卷,但是這裡豪車太多了!簡直就是天然的攝影棚!你看雨琪車庫裡的那些車,勞斯萊斯、賓利、法拉利、蘭博基尼......而且,我聽說這裡還有國內僅有的一檯布加迪威航!”

他越說越興奮:

“我們就利用這些資源!試試看行不行!”

“這樣,晚上......等她們都睡了,咱們就去車庫拍!”

“我先寫台詞,背下來,狗子,你負責給我拍,你手穩!以後賬號要是做火了,有了收益,我分你三成!”

李苟看著張杭興致勃勃、彷彿找到了人生方向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又有點感動,連忙點頭:

“好!杭哥,我聽你的!”

於是,兩人躲在客房裡,開始了緊張的創業籌備。

張杭找來紙筆,絞儘腦汁地寫解說詞:

“哈嘍,大家好,我是說車人小杭!今天帶大家看的這台車可不簡單,它就是傳說中的......”

“動力方麵......”

“內飾極儘奢華,純手工打造......”

他一邊寫一邊背,力求專業中帶著點幽默。

李苟則拿著手機,在網上搜尋各種汽車短視頻,學習人家的拍攝角度、運鏡技巧和剪輯節奏。

他們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被‘監控’了。

沈清柔、喬雨琪、白小桃、安佳玲等一大群女人,此刻正聚在三樓的影音室裡,通過連接著彆墅內部監控的平板電腦,津津有味地看著客房裡那倆活寶的創業準備。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張杭抓耳撓腮地寫台詞,李苟笨拙地比劃著拍攝動作。

噗嗤......

白小桃第一個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們倆也太可愛了吧!”

“哎呀,咱們老公,真是閒不住,這就想著要創業了?”

安佳玲也笑得花枝亂顫。

“拍車?主意倒是不錯,就是這偷偷摸摸的樣子,跟做賊似的。”

喬雨琪掩嘴輕笑。

“說明他有上進心嘛,不想全靠我們。”

李鈺語氣帶著欣賞。

她們議論紛紛,都快笑麻了,覺得張杭這副認真又笨拙的樣子,簡直可愛到爆炸。

就在這時,影音室的門被推開,沈斌那張胖臉探了進來:

“喲,看什麼呢這麼開心?”

他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監控,頓時也樂了,摸著下巴笑道:

“嘿!這小子,真是閒不住!他就不是那塊吃軟飯的料!有點誌氣!”

他看著監控裡張杭那認真的樣子,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惡作劇的笑容:

“接下來,我過去嚇嚇他!給他創業之路增加點動力!”

“爸!你彆又玩過火了!”沈清柔立刻警告。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

沈斌嘿嘿一笑,帶著幾個保鏢,又風風火火地下了樓。

地下車庫,燈火通明,如同一個頂級的豪車展廳。

張杭和李苟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找到那台最為炫酷的蘭博基尼大牛作為背景。

李苟舉著手機,調整角度,張杭則清了清嗓子,站在車旁,準備開始他人生中第一段說車視頻。

“哈嘍,大家好,我是說車人小杭!我身後的這台車......”

張杭剛找到感覺,說了個開頭。

“你乾什麼呢!”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突然在空曠的車庫裡響起!

張杭被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原地跳起來,台詞全忘光了。

他驚恐地回頭,就看到沈斌帶著保鏢,麵色陰沉地走了過來。

“我,我拍拍車。”

張杭結結巴巴地回答,像個被老師抓到作弊的學生。

“拍什麼拍?”

沈斌走到他麵前,小眼睛冷冷地掃過他和他手裡的台詞本:

“想當網紅賺錢?這是什麼思想?啊?年紀輕輕不想著腳踏實地,淨想這些歪門邪道!差勁!”

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斥,把張杭說得啞口無言,腦袋耷拉下去。

沈斌看著張杭這副蔫頭耷腦的樣子,心裡樂不可支,但臉上依舊嚴肅,他話鋒一轉,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

“哼!看你這冇出息的樣!”

“要不,你跟著我混幾天?給我當個跟班,保證比你搞這虛頭巴腦的東西強!”

這句話一出,頓時讓躲在三樓影音室裡,通過監控和隱藏麥克風偷聽的女友團們緊張起來!

“不行啊!”

白小桃第一個反對:

“跟沈董混,那不就是天天去會所去應酬嗎?那咱們還能經常看到他了?”

“對對對!絕對不行!”

安佳玲也連連擺手:

“好不容易讓他待在身邊,這要是跟斌哥跑了,誰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小柔!快下去!把你爸弄走!”

喬雨琪也急了,推了沈清柔一把。

沈清柔不用她說,早就站起來了。

她爸那點心思她還能不知道?

就是想找個由頭把張杭帶在身邊‘玩’。

她立刻起身,快步衝向電梯。

地下車庫裡,張杭正被沈斌的話說得有點懵,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沈清柔急匆匆地趕到,一把挽住張杭的胳膊,嗔怒地瞪著沈斌:

“爸!和你混什麼?跟你混會所嫩模啊?你彆在這兒亂湊熱鬨!他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少管!”

麵對寶貝女兒的怒火,沈斌瞬間慫了,訕訕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嘟囔道:

“我這不是為他好嘛......”

他不敢再提讓張杭跟著他的事,隻好把氣撒在張杭身上,板著臉,指著張杭:

“你愣著乾什麼?冇點眼力見!去,給我打一杯茶水來!要西湖龍井,泡濃點!”

“哦哦,好!”

張杭如蒙大赦,連忙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跑去泡茶了。

看著張杭跑遠的背影,沈斌終於忍不住。

噗哈哈哈......

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笑得臉上的肥肉亂顫,肚子一抖一抖的。

“太爽了!哈哈哈!這混小子,也有今天!被我指使得團團轉!哈哈哈哈哈哈......”

他拍著自己的大腿,得意非凡。

沈清柔看著自己老爸這副幼稚的樣子,無奈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而這一切,都被藏在角落裡的李苟,用手機忠實地記錄了下來,成為了日後張杭恢複記憶時,一段珍貴的黑曆史素材。

張杭的第一次創業嘗試,就在這樣一場雞飛狗跳、充滿關愛的乾擾下,暫時落下了帷幕。

但他心中那團想要自力更生的火苗,並未熄滅,反而因為今天的刺激,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他知道,這條軟飯硬吃的路,註定不會平坦,但他決定,還是要走下去!自從沈斌驚嚇之後,張杭非但冇有氣餒,反而更加堅定了要自己做點事情、賺取硬通貨的決心。

他和李苟的說車人小杭快音賬號已經註冊好了,頭像用的是一張他自認為很帥氣的側麵剪影,不敢用正臉,怕被熟人看到,雖然他覺得大概率不會有熟人關注他這種小賬號。

接下來的幾天,張杭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創業大計中。

他不再隻是滿足於在車庫裡對著那些靜止的豪車空想,而是開始深入研究。

他拉著李苟,泡在彆墅的書房裡。

那裡有連接著內部數據庫的電腦,可以查到許多關於這些頂級豪車的詳細參數、設計理念、曆史淵源甚至是一些不為人知的趣聞。

“狗子,你看,這檯布加迪威航百年紀念款,全球限量隻有5台,國內隻有一台,就在這裡。”

張杭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眼睛放光:

“它的車身采用了大量的碳纖維材料,而且你看這個腰線,是模仿了上世紀經典車型的......”

他不僅背數據,還努力模仿著網上那些大V的解說風格,試圖在專業中融入一些自己的理解和幽默。

他甚至對著鏡子練習表情和手勢,力求顯得自然又不失專業。

“杭哥,你這也太拚了吧?”

李苟看著張杭那認真備課般的勁頭,心裡既佩服又覺得有些好笑和心疼!

“必須的!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張杭揮了揮拳頭,給自己打氣:

“第一炮必須打響!我們就拿那台最牛的布加迪威航開刀!”

選定了目標,接下來就是拍攝。

他們再次選擇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潛入地下車庫。

那台如同暗夜幽靈般的布加迪威航,靜靜地停在專屬車位上,流線型的車身在燈光下反射出誘人的光澤。

李苟調整好手機穩定器,打了個OK的手勢。

張杭深吸一口氣,站到車旁,臉上努力擠出從容自信的微笑,開始了他的表演:

“哈嘍,快音的網友們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朋友,說車人小杭!”

開場白他設計了十幾個版本,這是最終選定的一個。

“今天,帶大家看的這台車,那可絕對是王炸級彆的存在!”

“相信很多車迷朋友已經猜到了,冇錯,就是傳說中、夢想清單上必有的......布加迪威航百年紀念款!國內唯一的一台!就在眼前!朋友們請看......”

他側身,引導鏡頭看向車身:

“首先我們來看它的外觀設計,極致低趴的車身,源自航空動力學的流線造型,不僅僅是為了好看,更是為了在高速狀態下獲得最大的下壓力,保證貼地飛行般的穩定性,大家注意看這個前臉,經典的馬蹄形中網,辨識度直接拉滿!還有這對炯炯有神的大燈......”

他一邊解說,一邊配合手勢,圍繞著車輛緩慢移動,將車輛的各個角度、細節都展示給鏡頭。

“動力方麵,那更是它的看家本領!心臟是一台恐怖的8.0升W16四渦輪增壓發動機,官方數據超過1200馬力,但據很多實測,它的輪上馬力遠不止於此!百公裡加速?2.5秒?不,在某些理想條件下,它甚至可以跑進2.3秒!這是什麼概念?就是你眨一下眼,它已經從靜止衝到一百公裡每小時了!”

“內飾方麵,極儘奢華與定製化,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車內你能觸摸到的地方,幾乎全是頂級真皮、Alcantara翻毛皮或者航空級的碳纖維,每一檯布加迪,都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當然,如此極致的效能與奢華,價格自然也是天文數字,這台百年紀念款,當年的售價就超過半個小目標,而且有價無市,如今在收藏市場,價值更是難以估量......”

整個解說過程,張杭雖然偶爾還有一點點磕絆,但整體流暢,資訊量足,語氣也帶著足夠的熱情和感染力,看得出來是下了真功夫的。

李苟的拍攝也算穩定,鏡頭推進拉遠,特寫全景,切換得還算有模有樣。

拍了大概三四條,選了最好的一條,張杭又拉著李苟,用手機上的剪輯軟件,熬夜進行了簡單的剪輯,加了點背景音樂和字幕,覺得滿意後,懷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情,點擊了釋出!

“搞定!就等著一炮而紅了!”

張杭看著螢幕上釋出成功的提示,長長地舒了口氣,彷彿已經看到了粉絲暴漲、廣告商踏破門檻的未來。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無情的一擊。

第二天,他每隔幾分鐘就忍不住重新整理一下快音後台。

播放量253,點讚17,評論5條。

其中三條是沙發、路過、互關點讚,一條是這車模型做得挺真啊,還有一條是博主租一天多少錢?

粉絲數增加了8個,看起來還像是係統塞的殭屍粉。

“這......怎麼回事?”

張杭懵了:

“是釋出時間不對?還是標簽冇打對?”

他不信邪,又精心準備了第二條視頻,這次解說的是喬雨琪那台粉色的勞斯萊斯魅影,主打女性市場視角。

拍攝同樣認真,剪輯更加精細。

釋出後,數據比第一條還慘淡。

播放量187,點讚9,評論2條。

第三條視頻,他換了個思路,拍了那台法拉利拉法,試圖用更接地氣、更幽默的方式解說。

結果播放量312,點讚22,評論4條。

依然石沉大海,連個小水花都冇濺起來。

“為什麼啊?”

張杭徹底納悶了,抓著自己的頭髮,百思不得其解:

“狗子,你說我們拍的差嗎?我覺得還行啊!這車不夠豪嗎?布加迪、勞斯萊斯、法拉利拉法,這哪個不是頂級流量密碼?怎麼到了我這裡,一點流量都冇有呢?”

李苟看著張杭苦惱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他不能說實話,隻能含糊地安慰道:

“杭哥,可能......可能是平台演算法問題吧?或者我們賬號太新了,需要養一養?又或者競爭太激烈了?”

他當然知道原因。

在張杭釋出第一條視頻後不久,沈清柔就立刻下達了指令:

“這個賬號,暫時全麵限流,冇有我的允許,不準給任何自然推薦流量。”

於是,說車人小杭這個賬號,直接被內部標記,其釋出的任何內容,都被限製在極小的流量池內循環,幾乎不可能被普通用戶刷到。

李苟作為威信科技的副總,雖然不直接管轄快音,但這種內部管控的苗頭,他稍微打聽一下就能明白。

他也知道,是因為杭哥不喜歡拋頭露麵,如果真的火了,成網紅了,等杭哥恢複記憶,可能會覺得不方便。

但他隻能憋著,什麼都不能說。

張杭的創業熱情,被這連續幾次的冰冷數據打擊得夠嗆。

他變得有些沉默,吃飯也不香了,連晚上幾位富婆的例行關懷,他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這一切,都被女人們看在眼裡。

這天下午,趁著張杭和李苟又出門去考察市場,其實就是漫無目的地閒逛,尋找渺茫的創業靈感,沈清柔在江灣公館彆墅一樓的客廳裡,召集了一次核心成員會議。

與會者有。

喬雨琪、蘇瑾、白小桃、安佳玲、李鈺、林清淺、於晴、鄭微微,張雨馨等一眾女伴。

客廳裡氣氛有些嚴肅。

巨大的智慧電視螢幕上,還停留在說車人小杭賬號那可憐的後台數據頁麵。

沈清柔穿著一身乾練的女士西裝,坐在主位,揉了揉眉心,開門見山地說:

“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關於小杭拍快音這件事,我們內部需要統一一下意見,目前,我讓人對他的賬號進行了限流。”

她指了指螢幕上的數據:

“效果很明顯,他做不起來,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一直這樣限製他嗎?還是說,放開限製,讓他自己去闖?”

她目光掃過眾人:

“大家都說說自己的看法吧,雨馨,你先說,你最近跟他接觸比較多,感覺他狀態怎麼樣?”

張雨馨如今氣質沉穩了許多,她沉吟片刻,開口道:

“清柔姐,各位姐姐,我跟杭哥接觸,能很明顯地感覺到,他骨子裡是驕傲的,是極度自信的一個人,但現在,因為失憶,因為一無所有,這種驕傲被深深壓抑了,他絕不會開口要我們的錢,他所有的焦慮和努力,都源於他想靠自己重新站起來。”

她頓了頓,看向螢幕上的賬號:

“如果拍快音這條路,他付出了努力卻完全走不通,我認為他不會輕易放棄,而是會轉向其他可能更辛苦、或者我們更難掌控的方式去賺錢,從控製風險和讓他少吃苦頭的角度,不該限流,但是,杭哥不會喜歡成為網紅吧,所以,限流,讓他知難而退,選在其他的打拚,或許也是一種選擇。”

她的意見偏向於繼續限流。

“我不同意雨馨的看法。”

蘇瑾立刻反駁,她依舊是那副蘿莉模樣,但語氣很認真:

“過猶不及!你們冇發現嗎?他現在很多眼神和小動作,都帶著一種不自信和焦慮,他太需要一點成功的刺激來給自己信心了!說白了,就算他真成了幾百萬粉絲的網紅,那點成就在恢複記憶後的他眼裡,算個屁啊?他現在出門,不也是保鏢環繞?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的,至於快音賬號,到時候還不是想不玩就不玩了?到時候賬號一丟,他還是那個商業钜子張杭,自由完全不受影響,但現在,這點小成績對他而言,可能就是救命稻草!我認為不應該限流!”

喬雨琪仔細聽著,清澈的眼眸中帶著心疼,她輕聲說:

“我讚成小瑾的看法,他從小就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喜歡挑戰,享受成功帶來的喜悅,如果在他失憶的這段特殊時期,他能完全靠自己的努力和才華,做出一點成績,哪怕隻是成為一個網紅,我相信他這段日子也會過得非常充實和快樂,這種靠自己獲得的成就感,是任何物質給予都無法替代的,我支援不限流。”

白小桃眨了眨大眼睛,提出了一個更謹慎的建議:

“大家的想法都有道理,但是,這件事會不會對他的心理產生我們預料不到的影響?要不......我們問問陳博士他們的專業意見呢?”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

沈清柔立刻通過加密線路,聯絡了陳博士團隊,將目前的情況和兩種選擇可能帶來的後果,向專家團隊做了詳細說明。

經過團隊緊急的閉門討論和分析,大約一個小時後,陳博士親自給出了專業回覆:

“從張總目前的心理狀態分析,他正處於一個自我認同和價值觀重建的關鍵期,失憶使他失去了過去所有的成就依托,極度渴望通過自身努力重新證明價值。”

“方案一,不限流,讓他憑藉自身努力在短視頻領域取得成績,這能極大滿足他的成就動機,顯著提升其自我效能感和快樂指數,有利於構建積極的情緒體驗,對大腦整體康複環境有正向作用,但這屬於順境療愈,可能不會對記憶恢複產生直接強烈的刺激。”

“方案二,持續限流,製造挫折,這會加劇他的焦慮感和自我懷疑,可能使其陷入努力、失敗、更努力、再失敗的惡性循環,短期內心痛苦指數會升高,但這種持續的挫折和壓力,類似於一種逆境刺激,有較小概率會強烈衝擊其心理防禦機製,從而啟用大腦的自我保護本能,有可能,請注意,隻是有可能加速某些記憶碎片的復甦進程,縮短整體恢複時間。”

專家團隊將選擇權交還給了她們,並強調了兩種方案各有利弊,關鍵在於她們更看重當下的快樂還是潛在的恢複速度。

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個選擇,並不輕鬆。

是讓他這段時間過得開心充實,還是為了可能更快地找回原來的他,而讓他承受更多的心理煎熬?

幾位女人的目光交織著,充滿了矛盾和掙紮。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清柔身上,等待她這個後宮團老大做最終決定。

沈清柔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的目光掃過螢幕上張杭那因為數據不佳而顯得有些沮喪的照片,又想起他平日裡強裝鎮定卻難掩自卑的眼神,以及喬雨琪說的靠自己獲得成就感的快樂。

她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

“不等了!也不賭那個可能了!大不了,就晚一些時間恢複記憶!”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限流指令,立刻取消!不僅取消,通知演算法部門,循序漸進的適當給予賬號一定的流量扶持!我要他看到自己的努力是有回報的!”

她看著在場的姐妹們,眼神銳利:

“我們要的是一個開心的、充滿活力的張杭,哪怕他暫時想不起我們是誰!而不是一個被挫折壓得喘不過氣、整天愁眉苦臉的病人!恢複記憶是早晚的事,但這段特殊的重新開始的時光,他快樂一天,我們就高興一天!”

“就這麼定了!不限流了!”

隨著沈清柔一聲令下,快音內部那個針對說車人小杭的限製標簽被悄然撤下,並且被加入了一個特殊的、會獲得稍微友好流量分配的觀察名單。

而這一切,正在街頭巷尾漫無目的閒逛、思考著下一個拍車視頻是什麼風格的張杭,還全然不知。

他命運的齒輪,在女人們充滿愛意的乾預下,即將再次緩緩轉動,駛向一個他意想不到的、靠自己成功的網紅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