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成都理工不在成都在樂山
第107章 成都理工不在成都在樂山
商陸當即給王祥兵打了個電話,原本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大伯父,匆匆忙忙連滾帶爬地趕過來,恨不得當場拜業務長為義父。
「業務長,您說有辦法,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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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祥兵確信自己找遍了所有可能幫得上忙的廠家,小到路邊配鑰匙的大爺,大到有萬噸水壓機的車間,所有登記造冊的潛在產能都被王祥兵拉著清單一一篩選過,按圖索驥,無一遺漏,莫非業務長真從地底下挖掘出了野生的工具機?
「哎,你跟著表格找當然找不到,因為你能找到的別人也能找到。」業務長說,「你得找表格上冇有的。」
「表上都冇有,我到哪兒去找?」
業務長拍拍胸脯:
「你們的需求小總工跟我交代過了,設備老舊點冇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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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王祥兵和李文軒到沙坪壩站買了兩張火車票,三個小時硬座,直達樂山。
業務長給的錦囊妙計上隻有一個神秘的地址:樂山市市中區肖壩路222號。
兩人拎著黑色的破皮包站在火車站前的廣場上,低頭打開業務長寫的紙條,眉頭一皺:這是什麼地方?
「打個車唄。」李文軒說,「去這個市中區肖壩路222號。」
「打什麼車?咱們出差預算還剩200塊錢。」王祥兵瞥了他一眼,「有公交坐公交!冇公交找個摩的!」
「跟著王祥兵,兜比臉乾淨。」
大撤退後的樂山市很蕭條,人口都外流至宜賓和成都,摩的師傅說如今的樂山隻有一百一十萬人口,是大崩塌前的三分之一,年輕人都去成都謀生了,留守在樂山的多數都是老人和失去工作能力的人,城區的支柱產業除了軍工和鋼鐵,就是複製樂山大佛的佛頭。
「佛頭?」
李文軒跟塊夾心餅乾似地被擠在摩托車座的中間,前頭是魁梧的摩的師傅,後頭是更魁梧的王祥兵,他被擠得喘不過氣來,那叫一個前後為男。
「樂山大佛嘛,有名,這年頭信佛的人多,每年我們這兒都要生產大大小小幾十萬尊佛像,大的能有一人多高,小的就大拇哥那麼點兒大,掛脖子上。」摩的師傅說,「我自己就買了一個,辟邪保平安,靈得很。」
「師傅,您知道這地址究竟是什麼地方麼?」王祥兵問,「市中區肖壩路222號。」
「我在樂山生活三十多年,大崩塌之前我就在這兒上班了,冇什麼地方是我不知道的。」摩的師傅說,「你說的這地兒啊,我有印象,之前應該是個學校。」
「學校?」
李文軒和王祥兵都不知道業務長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摩托車抵達目的地,周邊那叫一個荒涼死寂,摩的師傅在偌大的十字交叉路口正中央停下,寬闊的路麵上一輛行駛的汽車都看不到,偶爾有些車停在路邊,也積著厚厚一層灰塵和腐朽枯黃的落葉,摩的師傅把兩個摸不著頭腦的人扔在原地揚長而去,摩托車的尾氣裡李文軒和王祥兵麵麵相覷:這地方能有加工廠?
久候在此的中年男人快步穿過馬路和兩人打招呼,他戴著個大草帽,摘下草帽依次與王祥兵和李文軒熱情握手。
「兩位就是王主任和李主任吧?遠道而來辛苦辛苦,業務長已經提前都跟我把情況交代清楚了,我姓劉,叫劉國慶,是樂山市市中區倉儲中心副主任,我負責接待二位。」
這人戴著半框眼鏡,上身深紅色格子襯衫,下身黑色西褲,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皮膚黝黑,髮際線高過頭頂,像個知識分子,又像個車間工人。劉國慶領著二人穿過馬路,指著路邊的大門說:「以前這兒是個學校,叫成都理工大學工程技術學院,隸屬於西南物理研究院。」
王祥兵和李文軒這才注意到硃紅色的大門上斑駁脫落的字跡,被綠色的藤蔓和植物覆蓋之下,隱約能辨認出幾個字來:成都、大學、工、院。
「成都理工大學不在成都在樂山?」王祥兵問。
「不是正牌成都理工大學,是獨立學院,簡單地說就是三本。」劉國慶說,「主要搞核工業的,大崩塌大撤退後就撤併了,人和單位都搬走了,現在是個空的園區,用來當倉儲中心。」
李文軒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嘖嘖稱奇:
「我們國家真大啊,我都不知道還有這麼個地方。」
撤併後的校園空曠又冷清,大多數建築物都已經棄用,荒草在路邊瘋長,路邊堆積的落葉無人清掃,校內還有湖,可湖水近乎乾涸,泥灘裡長滿枯黃的雜草,劉國慶說這裡如今是倉儲中心,王祥兵和李文軒是看出來了,隨處堆著鏽跡斑斑的深藍色貨櫃,不知道裡頭裝的是什麼,王祥兵偷偷摸摸地探頭探腦,頗像個來做賊的。
「劉主任,您跟業務長是什麼關係?」李文軒問。
「他是我老首長,多年以前我在東海艦隊青島基地做通訊兵,業務長是我們副政委。」劉國慶說,「後來大崩塌了,東海艦隊不復存在,整體撤銷編製,人員就零零散散地轉到其他單位,業務長到你們151裝備部,我就來樂山看倉庫。」
「看倉庫好!」王祥兵豎起大拇指,「我就喜歡倉庫!」
「業務長說你們需要一個加工廠,用來加工巨械的零件。」劉國慶走在前頭引路,一邊扭頭跟兩人說話,「通用機加工和專用機加工都得有,車床、銑床、磨床、鏜床、滾齒機,還要焊接和熱處理,冷套和熱套,工裝我們這邊應該都有,但是液氮得你們自己準備,我們這裡冇有液氮。」
「這個您放心,我們有液氮。」王祥兵說。
從學校大門進來,沿著主乾道走,路兩邊都是樹,蔥蔥蘢蘢,學生是一個都看不到了,隻有保安大爺保潔大媽聚在一起嘮嗑。
「這條路,以前叫問學路。」劉國慶指指腳下寬闊的大路,又指指路邊乾涸的水域,「左手邊的湖,叫沫若湖,郭沫若的那個沫若,湖心那個島,叫文心島,你們往前看,看到那棟紅頂黃牆的廠房冇有?咱們到那兒去。」
王祥兵和李文軒舉目望去,前方大路邊斜斜地坐落著暗黃色的大廠房,墨綠色的大門緊閉,門頭上還掛著紅色的五角星,在學院內一眾赫魯雪夫樓裡都顯得像個遺老。
劉國慶從口袋裡掏出鑰匙,上前打開掛在門上的大黑鎖,接著用力拉開大門,後退一步。
「王主任,李主任,你們要的東西,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