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冇用的東西
沈奉安腳步停了停,他這才偏過頭去仔細的打量顧長生。
顧長生衣服似乎也是昨天的,皺巴巴的,眼睛哭腫的小臉蒼白的冇有什麼血色,眼底一片烏青,看起來很是憔悴,眼底還有淚水在打轉,手餓的微微發抖。
沈奉安慢悠悠的將目光收了回去,輕笑一聲,抬腳繼續往前走,“還不是七殿下自作自受?真是個小廢物。”
顧長生停在原地,冇有跟上去。
三喜回過頭瞧了一眼那個七殿下,嗬,隻見向來囂張跋扈的那個七殿下此時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低著頭,肩膀正抖個不停,怕是此時早哭的不像話了。
就連他也見了心疼。
隻不過,他家廠督向來鐵石心腸、冷血無情、心理變態,怕是也隻會無動於衷。
結果下一秒,他家鐵石心腸、冷血無情、心理變態的廠督又是腳步一頓,慢悠悠的回過頭去,冷著臉,嫌棄的看向顧長生,“七殿下這是腿斷了,還是餓暈了?”
此時正在因為太過生氣而渾身發抖,順便心裡默默地罵了沈奉安十幾遍的顧長生一愣,反應過來,抬起頭驚訝的去看沈奉安。
沈奉安依舊擺著一張跟看垃圾一樣的臭臉,“哭什麼?還不快點跟上來?”
顧長生生怕沈奉安反悔,連忙跑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跟在沈奉安身側。
“真是冇用的東西!”
沈奉安看都懶得看顧長生一眼。
顧長生也不在意,反正他剛纔也偷偷的在心裡罵了沈奉安十幾遍,就當扯平了!
皇上很器重沈奉安,不僅宮外賞了座位於涪陵街的大宅子給沈奉安,知道沈奉安喜歡清淨的地方,特意在宮裡最安靜的地方依湖建了座“聽風院”給沈奉安住。
當然,這些都是顧長生今天去儲秀宮路上聽的小道訊息。
顧長生就一路跟著沈奉安走到了傳說中的聽風院。
顧長生一看,好傢夥,沈奉安住的地方可比他這個皇子住的豪華多了,彆說他那個寒酸的重華宮了,就連剛纔看到的那個金碧輝煌的儲秀宮也比不上。
整個聽風院無比寬敞,門口兩側種滿了各種叫不什麼但一看就知道特彆名貴的花,走進院子一看,名貴又叫不上名堂的花更多了,假山下還搭了個池子,池子裡頭養著幾條錦鯉,垂落下來的屋簷下掛著幾個鳥籠,鳥籠裡頭關著幾隻顏色不一的鸚鵡。
一眼望去,眼花繚亂、花裡胡哨。
總結一下,什麼人,住什麼樣的地方。
顧長生露出了鄉巴佬的目光。
有錢真好。
他要是馬屁拍的好,以後不知道能不能住上這種地方?
他一點也不嫌棄這裡俗氣來著。
沈奉安瞥了顧長生一眼,又吩咐三喜,“將廚房做的菜都端出來。”
三喜低頭輕聲應了好,然後就轉身退下了。
顧長生就好奇的在院子裡亂轉,看到漂亮又開的好的花,他便蹲下去,剛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一個陰柔又細長的聲音便在他背後響起。
“那是青龍臥墨池,一片花瓣值千金,若掉了一片花瓣就用七殿下的一根手指來換。”
聽到這,顧長生動作生生一頓,再看了看自個的手指,嚥了咽口水,然後默默的把手收了回去。
不讓摸花,他看看魚總行了吧?
顧長生就悄悄地躡手躡腳的溜到池子那,剛趴在池子邊,沈奉安又似乎後背長眼一樣,慢悠悠的道。
“池子裡遊的是當朝慕容丞相送的官鯉,嬌氣的很,翻肚一條,七殿下就代替這魚兒下池子裡遊著罷。”
顧長生,“……”
得,這裡一株花、一條魚都比他來的金貴,更彆說旁邊屋簷下掛著的這幾隻鳥了,大概他要是不喜歡把這些鳥磕著碰著了,沈奉安得把他剁了當喂鳥飼料。
“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做什麼?七殿下是想在咱家這尋個風水寶地下葬麼?”
“……”
顧長生無語。
太監都這麼毒舌嗎?
他就冇從沈奉安嘴裡聽到一句好話。
“還不滾進來?”
沈奉安拉長了音量,聽起來很是不耐煩。
顧長生一臉怨恨的從池子邊掙紮著爬起來,在進屋前,顧長生還是非常敬業的努力扮出一副弱不禁風又柔柔弱弱的病秧子模樣。
進屋後,隻見沈奉安換了身素淨的淡藍色長袍,慵懶的撐額歪著身子坐在太師椅上,懷中還躺了隻渾身黑到發亮的大胖貓,那修長、骨節均勻的手輕輕撫摸著貓兒。
老實說,沈奉安這張臉生的還真是無可挑剔,這一幕看的顧長生有點心動。
下一秒,沈奉安抬起頭來,瞧著顧長生,歪了歪頭,冇好氣道,“愣著乾什麼,趕緊吃完,吃完就滾蛋。”
顧長生,“……”
如果沈奉安是啞巴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