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沈奉安身世
顧長生回到重華宮,這才知道,好幾日未曾出現的沈奉安派人過來說有事要見他。
於是,顧長生又隻能朝聽風院去了。
路上,顧長生瞧見迎麵駛來一輛要出宮的馬車,他並未在意,徑直的和那輛馬車擦肩而過。
直至身後忽然響起馬車停下的聲音,下一秒,一個尖細清脆的小太監聲音響起。
“七殿下,請留步。”
聽到那個聲音,顧長生動作一頓,回過頭去,便瞧見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太監正快步朝他走來。
“有事?”
顧長生疑惑的問道。
小太監很客氣的解釋,“七殿下,戚公公想見見您。”
聞言,顧長生反應過來,剛纔和他擦肩而過的馬車是戚公公的馬車。
顧長生對戚公公並冇有什麼好印象,更不想和戚公公扯上關係,於是,微微一笑,對小太監道,“我和你家公公不太熟,冇什麼好見的。”
說完,顧長生抬腳要走。
而小太監剛要開口,此時,戚公公慢悠悠的伸出手攏開了馬車垂落下來的簾子。
戚公公換上了尋常衣服,臉上也冇有抹白粉,看上去倒像是個尋常老人家。
顧長生也隻是看了一眼,然後並不感興趣的轉過身去。
剛走了幾步,顧長生身後就傳來戚公公那陰柔尖細的聲音。
他道,“七殿下難道就不好奇沈廠督身世?”
聞言,顧長生很不爭氣的陡然停下了腳步。
好吧,他很好奇。
顧長生上了戚公公馬車,與戚公公麵對麵坐著。
“不知戚公公尋本殿下何事?”
顧長生一臉平靜,問道。
戚公公捋了捋他的白髮,淡淡的道,“反正咱家也要告老回鄉了,倒也不妨與七殿下你說實話,沈奉安,是沈家養子。”
聞言,顧長生並不意外,畢竟沈奉安先前便早說了,他們並冇有血緣關係,所以他也曾猜想過,沈奉安是沈家養子。
戚公公似乎還冇有說完,頓了頓,又繼續道,“之前沈家為了與我攀關係,將沈奉安淨了身送進宮來伺候我,我還真以為,沈家真捨得將他們家獨苗送我呢,冇想到,卻是推了一個養子出來換榮華富貴,最後,得到了想要的,又卸磨殺驢。”
說到這裡,戚公公便是恨的牙癢癢,滿臉憤恨之色。
顧長生微微倒吸一口涼氣。
也就是說,沈奉安並不是自願入宮的,是沈家人逼他入宮當太監的。
沈家人為了攀上戚公公,獲得榮華富貴,竟然犧牲了沈奉安。
難怪沈奉安這麼恨沈家人呢。
困擾顧長生已久的疑點終於得到解答,顧長生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戚公公目不轉睛的盯著顧長生,一字一句的道,“我雖不知沈奉安為什麼要幫七殿下,但,七殿下啊,你要明白,沈奉安他對沈家上下恨之入骨,彆忘了,七殿下你身上也流著沈家的血,既然如此,沈奉安就絕不會留你,所以,不要太過信他。”
戚公公的眼球微微凸出,泛著紅血絲,說的極其認真,認真到讓顧長生無法反駁。
不能信任何人。
這一點,顧長生比誰都還要來的清楚。
但他更好奇一點,那就是為什麼戚公公要告訴他這些?
戚公公應該很討厭他纔對。
顧長生不由問道,“戚公公明知道我是沈奉安的人,卻依舊告訴我這些?”
戚公公吃吃笑,拍了拍大腿,滿臉無奈與悲涼,道,“我要告老回鄉了,我此生樹敵太多,隻要踏出這扇宮門,仇家就會尋上門來,怕是九死一生,告知七殿下這些,算不算臨死前做件好事?”
顧長生沉默。
戚公公也不是什麼好人,背地裡作下無數肮臟事,倒不值得同情,隻能說,善惡終有報。
“謝謝戚公公。”
“不耽誤你時間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顧長生不冷不熱的道了個謝,然後起身要下馬車。
剛行了兩步,戚公公在他身後又歎自氣道,“他在我這安了眼線,我隻能對你說這麼多了。”
“嗯,夠了。”
顧長生應了一聲,然後下了馬車。
剛下馬車,清涼的風迎麵吹來,吹拂的顧長生臉微微的發癢。
車軲轆重新轉動碾在地磚上的聲音響起。
顧長生回過頭去看,馬車已經往前駛去,宮門緩緩打開,那馬車逐漸不見影子。
他不知戚公公的話幾分真假,也不敢去信。
隻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繼續朝聽風院而去。
顧長生剛到聽風院,青龍便告訴他,沈奉安屋裡還有客人,讓他在外麵稍等片刻。
顧長生就無聊的蹲在花前,拔著那一叢生的鬱鬱蔥蔥的狗尾巴草玩。
拔了一根往頭頂上插,又拔了一根嘴邊叼著,繼續拔一根擱手上轉悠。
青龍在旁邊站著,總忍不住時不時把目光落到旁邊自娛自樂的顧長生身上。
顧長生最近簡直是倒了大黴,不是在受傷,就是在受傷的路上。
之前和五皇子他們打架嘴角的淤青都還冇有完全消,臉頰又添了幾道前幾天從馬背上摔下來的時候的擦傷。
其他的傷都被衣服遮住了,唯獨臉怎麼遮也遮不住。
青龍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乾咳一聲,然後壓低聲道,“七殿下,抱歉。”
這時候,叼著狗尾巴草的顧長生聞聲抬起頭來,疑惑的望向青龍,“無緣無故,道什麼歉?”
青龍老老實實回答,“之前屬下看見七殿下受欺負,並未及時出手阻止。”
“我還以為是什麼。”
顧長生一下子笑了,托著下巴,漫不經心的道,“這有什麼的,反正就算你出來了,也是派不上用場,難道,你還敢打皇子啊?”
聞言,青龍立馬否認,“當然不敢。”
顧長生笑眯眯的道,“那不就是咯?”
語音剛落,門咯吱一聲開了。
顧長生朝門口望去,一眼瞧去,隻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美男子正被人推著出來。
那溫文爾雅的模樣,除了顧裴南還能有誰?
此時,顧裴南的目光也落到了顧長生身上,先是一愣,旋即又彎眼笑了笑。
顧長生立馬站了起來,乖巧的喊了一聲,“裴皇叔。”
顧裴南溫柔的問道,“長生來找奉安?”
顧長生點了點頭,束著的長髮隨著發間的髮帶一塊飄動。
顧裴南眼尖,一眼便瞧見了顧長生的髮帶,故意調笑著道,“長生這髮帶倒是好看,很是襯你。”
聞言,顧長生摸了摸自己的髮帶,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今天係的是沈奉安那日送他的白玉流蘇繫帶。
顧裴南與沈奉安相識,大概也認的出來,這是沈奉安隨身之物。
顧裴南莫非是誤會了?
顧長生一想到這裡,便莫名心虛的乾咳了咳,剛想解釋,沈奉安從屋裡頭走了出來,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頭頂著狗尾巴草,嘴裡還叼著一根的顧長生,有些無奈的挪開目光去,末,雲淡風輕的吩咐青龍道,“青龍,送裴王爺去宮門。”
顧裴南也不怒,笑嗬嗬的道,“那本王就不耽誤長生你們了,先走了。”
顧長生,“……”
他這個皇叔,怎麼說起話來總如此令人誤會?
沈奉安無動於衷,安靜的看著青龍送著顧裴南離開。
直至顧裴南遠去,沈奉安這才收回目光,立於門口,神色淡然高傲,宛如一朵高嶺之花,冷冷清清的道,“進來。”
顧長生狗腿的忙應好,抬腳就跟了進去。
剛走到門口,誰知前頭的沈奉安驟然停下腳步,顧長生冷不丁一腦門撞在了沈奉安的背上。
顧長生,“……”
沈奉安依舊背對著顧長生,道,“先把你頭上的狗尾巴草摘了再進來。”
顧長生腦門有些生疼,心情很是複雜,敢怒不敢言,隻能默默地把罵街的話擱心裡,然後嘴上乖巧懂事的應好。
一邊應著,一邊胡亂的摘掉頭髮上的狗尾巴草。
做完這些,顧長生這才抬腳進了屋子。
顧長生剛進屋子,正好跟那趴在窗台懶洋洋曬太陽的那隻黑色大胖貓對上目光。
這隻大胖貓似乎是沈奉安的愛寵,叫春雨。
而春雨很明顯不太喜歡顧長生,一看到顧長生便嫌棄的翻了個白眼。
顧長生也不服輸,立馬回了個鬼臉。
誰料這貓明顯玩不起,瞬間弓背炸毛,直衝顧長生哈氣。
顧長生被嚇的往後退了退,恰好撞上一人停下。
顧長生回過頭一看,是沈奉安。
沈奉安瞧著他,眼底萬般無奈,伸手摘掉顧長生頭髮上最後一根被遺忘的狗尾巴草,道,“真是小廢物,被一隻貓嚇到了。”
顧長生迫不及待的伸手指著那隻大胖貓解釋,“是它先動手的。”
沈奉安笑了笑,倒也懶得與顧長生辯論這個,不知從何處翻出一條小魚乾來,擲出窗外,“春雨,出去玩。”
春雨瞧見小魚乾,立馬雙眼發亮,挪動著胖胖的身子跳出窗外去了。
“坐。”
沈奉安讓顧長生在他對麵坐下,顧長生點頭入座。
桌上有新添的熱茶與點心,其中幾樣,還是顧長生愛吃的。
顧長生正尋思著他這時候吃會不會顯得不太莊重的時候,對麵的沈奉安輕飄飄的開了口。
“來的時候,同戚公公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