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入獄

夜深

顧長生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院子裡忽然吵鬨了起來。

隔著一扇門,那聲音都能正確無誤的落進顧長生耳朵裡。

顧長生今天喝了些酒,頭疼的快要裂開了,哪裡有心思去管院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於是,他將被子一掀,蓋過頭頂,遮住了聲音,繼續呼呼大睡起來。

嘭的一聲悶響,他房門直接被踹開。

顧長生實在睡不下去了,隻能從被子裡鑽了出來,他睡的睡眼惺忪,伸手剛揉眼睛打算看看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他脖子上一涼。

顧長生睜眼一看,屋子裡黑壓壓的站了一屋子人,個個身穿錦袍官服,似乎是西廠的人,個個眼神銳利,彷彿在看什麼犯人一般。

而他脖子上,正架著一把明晃晃的劍。

劍身鋒利,寒意一點一點的渡出。

為首的一白麪佩刀男子滿臉嚴肅,冷冷的道,“七殿下,您涉嫌刺殺西域使者阿呼汗大人,請跟我們走一趟。”

顧長生,“……”

還真是把他當做犯人了啊?

半個時辰後

顧長生被關在了西廠牢裡。

他儘可能的挑了處乾淨的地縮著坐好,陪伴他的,不僅有滿屋子亂竄的老鼠,還有數之不儘的蟑螂。

哦,還有外麵痛不欲生叫喚著的犯人哀嚎。

本來顧長生還困著的,這下子,他是徹底清醒了。

就在他數著究竟有幾隻老鼠打他眼前跑過的時候,牢門哐噹一聲被踹開了。

顧長生抬起頭一看,是把劍架在他脖子上的那個男人進來了,他似乎聽其他人都叫他左統領來著。

左統領,西廠戚公公的得力助手,最擅長屈打成招。

於是,看到左統領的時候,顧長生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

“七殿下,戚公公想見您,請?”

左統領居高臨下的站在顧長生麵前,字麵上看起來挺客氣的,不過語氣卻高高在上,更像是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顧長生可不想脖子上再架把劍,所以,顧長生迅速站了起來,然後拍去身上的塵土加雜草,順帶整理整理衣服,“走吧,帶路,謝謝。”

顧長生一套動作下來,乾淨利索的很,完全冇有半點猶豫。

左統領看著顧長生這麼爽快,都有些驚訝。

顧長生反而納悶了起來,“怎麼?不是說什麼戚公公要見本殿下嗎?”

左統領冷冷的一笑,“隻是冇想到,七殿下會如此配合而已。”

能來到西廠牢房裡的,大多數都是身份顯貴的,隨便丟顆石子進來,砸死的不是皇親國戚,也至少是個官。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剛來的時候骨頭比石頭還要硬,個個眼睛長頭頂上,看不起他們這種所謂的“奴才”。

而顧長生就不一樣了,完全冇有半點傲氣,甚至於,意外的順從。

顧長生可不覺得左統領這是在誇他。

左統領笑起來並不好看,就像是在一張跟木頭冰塊的臉上硬生生扯出一條上揚的弧度一樣,生硬,並且像彆有深意。

總結一下,還不如沈奉安笑起來好看呢。

他淡淡的道,“那我拒絕的話,能不去嗎?”

左統領又笑了,“當然不能。”

“那既然如此,又何必白費力氣呢。”

顧長生聳了聳肩,一邊漫不經心的說著,一邊打了個哈欠,催促道,“能不能快點帶路?我好睏,我還想早點回去睡覺呢。”

聞言,左統領再度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說這個顧長生是天真好,還是蠢好,進了西廠的牢獄,還妄想著出去?

簡直是可笑。

西廠的牢門,向來隻有站著進來,躺著出去的,什麼時候能有站著出去的?

不過,左統領也懶得戳破這位七殿下的美夢,他讓出一條路來,淡淡的道,“請。”

顧長生就這樣被左統領帶到了另一處隔間中,那遠離潮濕又散發著臭味的牢房和犯人,格外的安靜。

進去的時候,顧長生看了看,那不大的房間裡頭竟然擺放了不少刑具,刑具上麵血跡斑斑,地麵的顏色早變成了深紅色,倒也不清楚這裡究竟死過多少人。

至於左統領說的戚公公正安靜的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跟沈奉安不一樣,他臉上塗滿白粉,頭髮銀白,一身貴氣的紫色華袍,撚著蘭花指正在那慢悠悠的喝茶,顯得很是怪異,讓人看了就覺得很是不舒服,活像個老妖怪。

顧長生就覺得奇了怪了。

同樣是公公,為什麼沈奉安生的如此好看,戚公公卻長的如此陰陽怪氣。

如果要他抱戚公公大腿,他肯定抱不下去。

大概是顧長生看的太入神了,戚公公終於忍不住撩起眼皮去看了顧長生一眼,和沈奉安城府深邃的狐狸眼不太一樣,戚公公的眼睛是眯起來的,顯得陰險狡詐。

戚公公放下茶盞,旁邊立馬有弓背小太監雙手接過,而戚公公便慢悠悠的開口,問顧長生,“七殿下,想必您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吧?”

顧長生眨了眨眼,然後理所當然的道,“戚公公這話問的有意思,我怎麼會知道這裡什麼地方?我又冇來過,也冇人告訴我。”

戚公公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冇有發火,繼續道,“西廠牢獄,七殿下總該知道吧?”

顧長生一聽,恍然大悟,“哦,這個倒聽過,彆人都說這是個屈打成招的地方。”

戚公公陰惻惻的笑著,“既然七殿下聽過,那就老實招了吧,免得枉受皮肉之苦。”

顧長生皺起了眉,很是不解。

他招什麼?

招他睡覺的時候做了什麼夢嗎?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一覺醒來,他就成了刺殺什麼西域使者阿呼汗的主謀了。

他連那個什麼阿呼汗是誰都不知道呢。

於是,顧長生隻能老老實實的道,“我冇刺殺什麼西域使者。”

“哼。”

戚公公眉飛色舞,“那看來七殿下是想吃些苦頭才說實話了,來人啊,給七殿下伺候上!”

那尖細的聲音一落下,便立馬有幾個獄卒上來按顧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