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

最後，沈奉安還是忍住了想要敲顧長生腦袋聽聽有冇有水聲的衝動，把手收了回去。

“已過去三日了，七殿下這看起來倒也還未馴服熾烈。”

沈奉安輕輕呼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來，不知道從哪抽出一條乾淨的帕子來，細緻而優雅的一根根擦拭著那修長的手指，就彷彿剛剛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

說到這裡，沈奉安停頓片刻，垂眸瞧了顧長生一眼，繼續道，“七殿下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聞言，顧長生蹭一下就爬了起來，幾乎是瞬間就到了沈奉安眼前，帶起的風沾著些青草的味道，落至沈奉安鼻間。

下一秒，顧長生那張沾滿灰塵泥汙的臉已經出現在他眼前，灰塵泥汙似乎依舊遮不住那張臉的清秀，眼睛烏黑髮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沈奉安愣了一下，慢慢的睜大了眼。

顧長生目不轉睛的盯著沈奉安，很認真，一字一句的道，“這不是還有七天嘛，我纔不認輸。”

微風而過

揚起顧長生的髮絲，竟看起來有些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沈奉安心頭微微發顫，有種說不出的情緒逐漸攀上心頭。

最後，沈奉安薄唇勾起，“那咱家，就等著七殿下好訊息了。”

看來，這一枚棋子，能起點用處。

大概是被沈奉安激到了，顧長生開始冇日冇夜的待在馬場裡。

白天馴馬被摔，晚上就在熾烈耳邊絮絮叨叨，說再不聽話就宰了它涮火鍋。

當然，這些都是青龍轉告給沈奉安聽的。

沈奉安聽的一頭霧水，好不容易升起的一點希望又瞬間變得蕩然無存。

他扶額，歎了一口氣，低聲呢喃，“這個顧長生，怎麼就這般不爭氣？”

眼看約定日期即將到，青龍那邊彙報的訊息似乎都不怎麼好，直至最後一日，青龍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是死了殘了？”

沈奉安顯得格外氣定神閒，頓了頓，又道，“還是成功了？”

青龍搖了搖頭，“都不是。”

沈奉安終於不耐煩起來，“那是什麼？”

青龍老老實實的回答，“七殿下捱打了。”

聞言，沈奉安有些半信半疑的眯起了眼，冷冷的道，“他自己就是個不講理的小霸王，誰能欺負的了他？”

青龍道，“是五皇子一行人。”

沈奉安終於停下動作，撩起眼皮正色去看青龍，“他不是在馬場馴馬嗎？怎麼跑去招惹五皇子他們了？”

顧睿幾個都是從小練武的，顧長生那個小廢物，捱打也正常。

“今日五皇子幾人來馬場看了馬，準備挑幾匹明日在馬賽上用，遇到了七殿下，本來也冇什麼，不過五皇子幾人臨走前……”

說到這裡，青龍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沈奉安，似乎在觀察沈奉安的神色。

看到青龍這個表情，沈奉安便知接下來的話不怎麼好聽，但他依舊麵無表情，冷硬的道，“說下去。”

聞言，青龍便繼續道，“五皇子幾人臨走前對大人說了些汙言穢語以此作樂，七殿下聽見了，當下便追了上去，追至荷花池邊，與五皇子等人爭論，幾人打了起來，七殿下勢單力薄，落入了下風，屬下覺得，此事事關大人，所以才特回來稟報。”

沈奉安聽完沉思了半刻鐘，眉頭擰緊，“你就看著他捱打？”

青龍一臉正色的回答，“大人隻讓屬下監視七殿下，屬下不敢多管閒事。”

“……”

沈奉安覺得有些頭疼。

“罷了，他在何處？帶本督去。”

說完，沈奉安手落至案桌，撐著站起身來。

“大人要出麵？”

青龍有些驚訝。

沈奉安眼眸微沉，停頓片刻，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片刻之後纔是淡淡的解釋道，“他若死了，隻會影響接下來的計劃。”

青龍恍然大悟，立馬帶路。

當沈奉安趕至荷花池的時候，不僅冇有看到五皇子幾人的身影，就連顧長生也未曾瞧見。

“不是說在這裡嗎？”

沈奉安環視一圈，最後望向青龍，“人呢？”

“屬下臨走前明明看到七殿下與五皇子在此處啊……”

青龍納悶的眨了眨眼，跟著往四處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在旁邊的荷花池裡，沉默片刻，青龍同沈奉安道，“大人，您瞧瞧，池子裡那像不像七殿下？”

沈奉安聞聲望去，隻瞧見一個渾身濕透、臟兮兮的人兒正彎身站在荷花池裡伸手進水底摸索著什麼，水正淹過他腰部，遠遠望去，隻有一個小團團，看起來像一隻落水的小貓。

除了顧長生，似乎也冇有其他人能乾出這種蠢事了。

沈奉安歎了一口氣，冷清著嗓子，喚了一聲，“顧長生。”

此時，正在荷花池裡彎著身子的顧長生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叫他，便茫然的抬起頭來。

抬起頭四處張望，最後才瞧見了負手站在岸上的沈奉安。

沈奉安一襲黑袍，腰間流蘇微微垂落，長髮束起，好不俊美。

顧長生看著有些愣住了，帶著些許淤青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身上的衣服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水，頭髮也亂糟糟的，看起來像傻在了原地一樣。

沈奉安瞧著顧長生那傻樣不由皺眉，心想，難不成五皇子他們打顧長生腦袋了？

顧長生本就笨，頭再受了傷，豈不是笨上加笨？

沈奉安憂愁之時，顧長生心裡正在罵罵咧咧。

沈奉安竟然現在纔出現！

他還以為，青龍看到他即將捱打就會回去找沈奉安，這樣子，沈奉安就會看到因為捍衛其尊嚴而寧死不屈的他，說不定會因此感動的熱淚盈眶，可他冇想到，他被揍完了，青龍才帶著沈奉安姍姍來遲！

這樣他捱打還有什麼意義！

為了讓他看起來慘烈可憐一點，他甚至於冇有還手，所以才被打的渾身是傷。

這下子好了，白挨一頓打了。

顧長生內心很無語，甚至於有些想要罵街，恨不得問一句，怎麼不等他死了再來啊！

這時候，沈奉安瞥了怨氣沖天的顧長生一眼，言簡意賅的道了二字。

“上來。”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