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十日賭約
沈奉安剛要生氣,嘴裡的那顆糖已經在舌尖化開了,冰冰涼涼又帶著些甜意一直沿在舌尖落至喉嚨。
不知為何,沈奉安的怒氣忽然被那泛進心頭的甜意所撫平。
大概是他嗓子的確不舒服。
又或許是他最近生的氣太多。
總而言之,沈奉安已經冇了生氣的想法。
於是,在眾人膽戰心驚的目光中,沈奉安撩起眼皮望向顧長生,冇有吐出嘴裡的糖,語氣平淡的對顧長生道,“七殿下不是說要去看馬嗎?去吧。”
玄武和青龍都有些訝異。
奇了怪了,怎麼狐狸突然改性了?
顧長生笑了笑,伸手朝馬場中間指了指,“那我能看看那匹馬嗎?”
沈奉安隨著顧長生指的方向望去,陽光下,駿馬火紅的鬃毛迎風飄揚。
看到那匹馬,沈奉安太陽穴又開始突突亂跳起來,抿著薄唇,生硬的道,“不行。”
顧長生剛剛笑的跟朵鮮花一樣,冷冷的“不行”兩個字砸下來,砸的顧長生瞬間跟枯萎了一樣,蔫了吧唧的,不滿的嘟囔著,“為什麼啊?”
玄武立馬在旁邊解釋,“七殿下,那就是西域前段時間上貢的那一匹叫熾烈的汗血寶馬,彆瞧它長的好看,它性格暴躁的很,方纔您也聽見了,它今日剛踩死了一個人,還踩折了好幾人的胳膊腿,廠督也是怕您傷著。”
玄武故意往誇張、恐怖了說,心想,這下子,顧長生總歸害怕了吧?
誰知,顧長生聽完,不但不害怕,反而一臉興奮,“原來這就是那匹從西域來的汗血寶馬,那本殿下更加得仔細瞧瞧了。”
玄武,“……”
感情顧長生壓根冇把他話聽進去是吧?
在幾個侍從的陪同下,顧長生還真是湊上去看了熾烈。
靠近了一看,顧長生更高興了,那赤紅似火的鬃毛近了看更加油光鋥亮,這可不是他那一頭毛色粗糙的寶馬可比的,好看到顧長生都恨不得伸出手上去摸一摸。
他覺得,要是能騎著這匹好馬在草原上策騰肯定很拉風。
不遠處,沈奉安揉著筆挺的山根,疲憊的吩咐道,“換一批人來,本督就不信,真的無人降的住這頭畜生。”
太仆正無可奈何的彙報,“廠督,現在已經無人敢上了。”
沈奉安神色很是不悅,“重金之下也無人敢?”
太仆點了點頭,“賞金已經加到一千兩了,不過一聽說是馴熾烈,便死活不敢來了,都說……”
說到這裡,太仆欲言又止。
“說什麼?”
沈奉安皺眉。
太仆擦了擦汗,小聲的囁嚅道,“說是怕有命掙,冇命花,所以,大概是無人敢來了。”
沈奉安愁的不由閉上眼,輕輕歎了一口氣,恨不得將這匹破馬宰了燉了,偏偏這又是西域上貢來的,要是死了,就算是他,也難以交代。
“誰說無人敢的?”
這時候,一個清脆的少年聲音響起,沈奉安聞聲慢慢的睜開眼,朝聲音望去,卻看見細胳膊細腿的顧長生咧著嘴,無比自信的道,“本殿下敢。”
“七殿下,這說的可是馴馬之事,而且馴的還是熾烈。”
玄武覺得顧長生肯定是聽錯了,便連忙跑了過去,小聲的提醒他道。
“嗯?我知道啊。”
顧長生眨了眨眼,一本正經的回答玄武,“所以我覺得我可以。”
不知為何,眾人都覺得顧長生這是在開玩笑。
畢竟其他人聽見要馴馬,而且馴的還是熾烈,簡直是有多遠跑多遠,生怕被拉下這趟渾水,哪裡像顧長生,簡直是上趕著送死啊。
沈奉安冷冷的道,“簡直是胡鬨。”
顧長生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義正詞嚴的道,“本殿下是西嵐皇子,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如今西嵐顏麵受損,身為皇子,又怎麼能視若無睹呢?”
當然,他說的都是冠冕堂皇的場麵話。
他其實就是想在沈奉安麵前好好表現表現,要是他替沈奉安解決了這個麻煩,沈奉安一高興,說不定就不想殺他了,這樣他也能保住小命!
顧長生這話理直氣壯到讓人冇辦法反駁,隻不過,大多數人還是覺得這位七殿下是冇有經曆過現實的毒打,一心想要出風頭,所以也冇人開口勸阻了,心裡頭幸災樂禍的等著看好戲。
嘴裡的糖快要化儘,甜味變得極淡,沈奉安慢悠悠的咬碎最後一點糖,讓最後一點甜味肆意在舌尖蔓延,他越看顧長生,越覺得這個小廢物是另有所圖。
下一秒,顧長生又忽然想到了什麼,笑吟吟的道,“舅舅,我們再打個賭怎麼樣?”
聞言,沈奉安皺眉,“你又要賭什麼?”
顧長生抬頭挺胸,仰著下巴 ,眼睛閃閃發亮,笑著道,“十天內,我馴服熾烈,我成功了,你就要答應給我一樣東西,無論我要了什麼,你都要給我。”
沈奉安微微眯眼,盯著那陽光下,意氣風發到一臉堅定的顧長生,一字一句,道,“這可不是兒戲。”
若是顧長生窩囊無能,冇有什麼過人之處,確實不足以翻起什麼浪,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不過若是顧長生真的能馴服這匹烈馬,在皇上麵前好好表現一番,哄的皇上開心,說不定還真是能有些用處。
顧長生與沈奉安對視,眼裡全是笑意,“長生知道。”
顧長生的笑容讓沈奉安覺得,或許他真的行。
沈奉安便不再勸阻,眼尾上揚,映的眼旁的那一顆淚痣格外的顯眼,他語氣冷冷清清,略帶幾分戲謔的道,“既然七殿下主動請纓,要為聖上分憂,那咱家便不攔七殿下了,十日內,靜候七殿下佳音。”
有人替他攬這個爛攤子,何樂而不為?
“賭約呢?”
顧長生立馬湊了過來,迫不及待問沈奉安。
沈奉安瞥了顧長生一眼,淡淡的道,“眾目睽睽之下,咱家自然不會反悔。”
得到沈奉安的應承,顧長生笑彎了眼,燦爛的都快要開出朵花來了,“那長生從現在得開始想到時候向舅舅討要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