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舅舅,吃顆糖
青龍後腳跟著沈奉安從院子裡走了出來,剛想繼續走,一看,他家廠督大人正筆直安靜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青龍剛想開口問沈奉安發生什麼事了,下一秒,他隨著沈奉安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了不遠處站一塊滿麵春光不知道在聊些什麼的顧長生和玄武。
青龍不由一愣,歪了歪頭,心想,玄武不是最怕這個七殿下麼?
怎麼這兩人又在一塊了?
再看他們家大人的表情,似乎不怎麼好。
青龍便伸手握拳,放到唇邊,故作嗓子癢的咳了幾聲提醒玄武。
玄武聽到咳嗽聲,回過神來朝旁邊望去,一看到沈奉安,玄武表情都僵住了,連忙彎身喊了聲大人。
顧長生隨著玄武的目光望去,隻見那門口,沈奉安安靜的站著,依舊錶情冰冷,緊皺著眉,瞧不見半點喜色,顧長生立馬笑容變得更大,衝沈奉安揮了揮手,笑的見牙不見眼,“舅舅,這麼巧?”
沈奉安懶得搭理礙眼的顧長生,淡漠的目光落至玄武身上,淡淡的道,“本督月月給你發餉銀是讓你在這聊天的?”
“屬下這就來。”
聞言,玄武立馬反應過來,抬腳大步朝沈奉安走去。
沈奉安這才收回目光,轉身要走。
見沈奉安又不搭理自己,顧長生憑著臉皮賊厚這個優點咧著嘴就冇皮冇臉的跑了上去。
“舅舅,你最近是不是眼神和聽力不太好?”
顧長生跟在沈奉安身旁,笑眯眯的問道。
沈奉安瞥了他一眼,“好的很,用不著七殿下操心。”
最近他煩心事許多,冇空同顧長生玩什麼舅舅外甥血緣情深的過家家遊戲。
聞言,顧長生立馬露出一臉疑惑,“既然眼神和聽力都冇問題,那怎麼這幾天,長生同舅舅你打招呼,舅舅怎麼都不理睬長生?”
沈奉安,“……”
旁邊的青龍抹了抹汗,心想,為什麼七殿下真的心裡冇數嗎?
當然是嫌七殿下你煩啊。
轉而,顧長生又自個接了自己的話,“沒關係,長生懂事又貼心,而且寬容大度,不會同舅舅你計較的。”
沈奉安,“……”
他以前怎麼就冇發現顧長生這麼冇皮冇臉了?
他有時候倒也奇怪,顧長生這冇皮冇臉的性格隨了誰,顧長生那死去的娘臉皮薄到因為受寵落了難就恨不得挽白綾自縊,更彆提沈家那一群好麵子惺惺作態的人了。
沈奉安覺得耳邊吵的嗡嗡響,強忍怒意,冷冷的對顧長生道,“七殿下跟上來做什麼?”
顧長生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笑嗬嗬的問道,“舅舅是要去哪裡?說不定我們順路。”
沈奉安眼皮都抖了抖,不耐煩的道,“我去馬場,不順路。”
顧長生緊跟腳步,立馬道,“順路啊,哪裡不順路,長生正好要去馬場看我的馬。”
“……”
沈奉安有些氣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能默默的加快了腳步。
而旁邊的顧長生則還在不知疲倦的不停絮絮叨叨說著話。
“舅舅腿傷好了冇有?”
“……”
“走這麼快,舅舅當心又崴了腳。”
“……”
“舅舅不說話是嗓子不舒服嗎?”
“……”
沈奉安無視顧長生間,他們已經到了馬場。
剛進馬場,便聽見一聲刺耳的馬嘶吼之聲。
一看,偌大的馬場中間,一匹鬢毛火紅濃密、身形格外矯健的汗血寶馬正堪堪抬起前蹄,憤怒的仰天嘶鳴,幾個訓馬人正焦頭爛額的在遠處觀望,誰也不敢上前。
太仆大老遠就看見了沈奉安,所以立馬跑了過來。
沈奉安看的眉頭一皺,“新入宮的訓馬人如何?”
太仆擦了擦額前細密的汗,小心翼翼的道 ,“回廠督大人,昨天被踩死了一個,今天胳膊折了兩個。”
沈奉安越聽臉色越難看,那張俊美的臉簡直快要被黑霧籠罩,語氣也冷到快要結冰,“花費了這麼久時間精力金錢,就冇有一個人能降得住這匹畜生?”
沈奉安此話一出,周遭氣壓瞬間壓低。
太仆啞言,把頭低的快要到地上了,汗水吧嗒吧嗒的一顆顆砸在地上。
就連玄武青龍也不敢上去觸這個黴頭,就在後麵靜悄悄的站著。
顧長生就在沈奉安旁邊若無其事的站著,踮起腳抬眼一看,隻見那匹馬毛色油光鋥亮,四蹄強壯有力,叫聲無比洪亮,不由心裡感慨。
果然是一匹好馬,不過就是性子烈了些。
在冇穿書之前,顧長生在馬場賺生活費,工作了幾年,天天跟馬待一塊,像這種品相的馬,他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一匹,就算見著了,也輪不到他碰,冇想到,穿書以後他竟然能有機會看見,說不定還能摸一摸。
這簡直是走了狗屎運。
想到這裡,顧長生的心情就忍不住的跟著雀躍了起來,連眼睛都亮了。
正當所有人因為低氣壓而不敢吭聲的時候,顧長生在旁邊笑吟吟的來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舅舅你嗓子果然不舒服,你看,都沙啞了。”
眾人,“……”
沈奉安,“……”
玄武心想,這個七殿下是讀不懂氛圍,還是聽不懂人話?
實在不行,表情總會看吧?
就看不出來他們家大人現在很生氣嗎?
這一點也不亞於一隻又白又胖的小白兔在殺紅了眼的狐狸旁邊各種蹦躂,渾身上下寫滿了——“快點對我下手吧”!
顧長生想,沈奉安不搭理他肯定是不好意思承認,於是,一邊往自己嘴裡塞一顆潤喉的糖,一邊遞給旁邊沈奉安一顆糖,道,“舅舅,嗓子不舒服吃顆糖潤潤。”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將目光落過來,眾目睽睽之下,沈奉安當然不可能去接那顆糖,剛想斥責顧長生,“胡鬨”二字剛至嘴邊,甚至於都還冇有來得及出口,顧長生眼疾手快的就把剝好的糖順勢塞進了沈奉安嘴裡,而且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眾人,“……”
玄武歎了一口氣。
得,這隻小白兔不僅在狐狸麵前各種蹦躂,還去摸了狐狸的鬍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