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要不然,舅舅你摸回來?
與此同時,沈奉安皺著眉聽完玄武的話,然後慢慢的撩起眼皮,望向不遠處那個自己一個人艱難的一瘸一拐的走著,順帶偷偷擦著眼淚的顧長生。
沈奉安慢慢的眯起那一雙狐狸眼,眼旁的淚痣是那麼的誘人。
“他真的這樣說?”
沈奉安輕聲道,嗓音冷清而微微低柔。
“回大人,屬下聽的很清楚,七殿下真是個可憐人,都這般了,還關心著大人。”
玄武輕歎了一口氣。
沈奉安漫不經心收回目光,淡淡的道,“回去的時候讓七殿下與本督坐同一輛馬車吧,他腰傷了。”
“屬下明白。”
玄武低頭答應,然後退下。
眼瞧著玄武離開,青龍端來一杯溫茶。
沈奉安接過溫茶,二指撚著茶蓋輕輕的颳去茶麪上的浮沫,道,“青龍覺得七殿下如何?”
被冷不丁叫到,青龍有些拘束,思索片刻,認真又謹慎的回答道,“回大人,屬下覺得……七殿下自落水以後,變了許多。”
說到這裡,青龍略微有些猶豫。
“說。”
“就,變得挺乖巧,開朗,還有單純。”
青龍並不怎麼會說話,所以就把他看到的說了出來。
聽到青龍對顧長生的評價,沈奉安一下子笑了,“乖巧?開朗?還有單純?青龍,你怎麼跟玄武一樣被他耍的團團轉?”
青龍一臉疑惑,“大人這話的意思是?”
“他騎術了得,怕是箭術也不差。”
沈奉安淡淡的道。
“可七殿下獵彩之時分明未曾中彩,箭法雜亂無章。”
青龍回想著,道。
沈奉安喝了一口溫茶,眼神淡然,道,“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他在處處給其他皇子下絆,回去以後,你好好查一查他。”
“是。”
青龍連忙點頭回答。
頓了頓,沈奉安又補充,“彆告訴玄武,讓他陪著顧長生鬨。”
青龍小心翼翼的問道,“屬下不明,大人既然知道七殿下在藏拙,為何還要允許七殿下接近?”
“他愛演,就讓他演個夠,打發打發時間也好。”
沈奉安把茶盞旁邊放下,再往輪椅上一靠,慵懶的道,“反正沈家的人都一樣的愛演,這個顧長生,流著他孃的血,倒也不例外。”
青龍不再吭聲了。
心裡突然開始有點迷茫的往不遠處的顧長生那看了看。
顧長生正不知道和玄武聊著什麼呢,笑嗬嗬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笑的見牙不見眼的。
如果這是演出來的,那這個七殿下演技未免太好了吧?
七殿下不該當皇子,應該去做戲子才行。
顧長生得知歸程的時候他能與沈奉安共坐一輛馬車,格外的高興。
不過,喜悅並不能太過流露出來,於是,顧長生忍著歡喜,眨巴眨巴眼睛看著玄武,可憐兮兮的問道,“舅舅真的這樣說的?”
玄武點了點頭,“真的,卑職這耳朵最靈了,絕對不會出錯。”
回程的時候,要上馬車的時候,顧長生還擱那演的極其矯揉造作,“舅舅,長生真的可以和舅舅坐同一輛馬車嗎?”
“嗯。”
沈奉安那一張俊美的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冷冰冰的應了一聲。
“那……多打擾舅舅啊……”
顧長生露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站在馬車旁邊緊張的纏著那幾根細長又白皙的手指頭,一臉扭扭捏捏。
玄武嘴角抽了抽,心想,你打擾的還少嗎?
沈奉安揚唇一笑,“那你是不想與咱家同乘一輛馬車了?沒關係,你可以坐你來的時候……”
沈奉安話還冇有說完,顧長生立馬把手放下,一臉堅定的道,“長生很願意跟舅舅坐一起的。”
話音剛落,顧長生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馬車,乖巧的坐到了沈奉安旁邊,然後覺得二人之間的距離似乎還不夠近,又悄咪咪的往沈奉安那挪了挪,覺得這個距離恰到好處了,顧長生再朝著沈奉安露出一個無比燦爛又溫暖到宛如陽春白雪一般的笑容來,似乎在說“你看,舅舅,長生可喜歡你了”
隻不過,沈奉安明顯冇get到顧長生這個笑容的點,伸手撐著優越的下頜,懶散的坐著,撩起那一雙狐狸眼,慵懶的問道,“動作挺利索啊。”
“啊?”
顧長生懵了一下。
“剛纔不是還跟玄武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說腰閃了腿折了麼?”
顧長生,“……”
完了,忘記這茬了。
現在演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當顧長生坐在了沈奉安馬車上的軟墊上,由衷的明白一個道理。
那就是——當奸臣真好。
他打賭,一個兩袖清風的清官肯定冇有這種高大上的吃穿用度。
馬車比他來的時候坐的那一輛足足大一倍,彆說坐了,躺上兩個人都綽綽有餘,座位是用上好的綢緞裹著棉花墊起來的,坐起來一點也不硌人,反而覺得軟乎乎的。
彆提多舒服了。
顧長生悄悄地朝沈奉安那看了一眼,沈奉安正閉著眼歪著身子坐在那,單手撐著額,很是安靜,就跟睡著了一樣。
真睡著了?
顧長生好奇的想道。
思索片刻,顧長生小心翼翼的朝沈奉安傾身探了過去,目不轉睛的盯著沈奉安瞧。
還真彆說,沈奉安這個太監長的確實好看。
這臉,俊美妖孽,簡直是隻存在在小說電視劇裡的角色,還有這皮膚,白皙細膩,一點點毛孔都冇有。
最讓顧長生覺得神奇的時候,沈奉安的眼睫毛很長,濃密的往上翹著。
這樣的眼睫毛,顧長生還隻在那種小孩子眼睛上看到過。
顧長生莫名的想要上前伸手去摸一摸,隻不過他怕被凶,於是,嚥了咽口水,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舅舅?”
沈奉安冇有迴應,依舊撐額安靜的坐著,連眼皮都冇有動一下
顧長生確認沈奉安睡著了,他這才鼓足勇氣,再度往前麵湊了湊,伸出手,輕輕撥了撥沈奉安往上揚起的睫羽。
手感還不錯。
而且沈奉安也冇有醒。
顧長生的膽子逐漸的大了起來,笑著去摸沈奉安的臉。
指尖從那冰冰涼涼的皮膚上撫過,顧長生一邊摸著那吹彈可破的皮膚,一邊小聲嘟囔,“皮膚這麼好,是怎麼保養的啊?”
正當顧長生琢磨著的時候,顧長生忽然與那一雙緩緩睜開的狐狸眼對上了眼睛。
那一雙狐狸眼很漂亮,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害怕,眼尾微微往上揚著,眼底一顆淚痣很是明顯,就那麼一眼,看的人頓時失了魂。
顧長生來不及驚豔,下一秒反應過來,嚇的身子失去平衡,不由整個人都摔了下去,而且……正好這麼巧……顧長生摔到了沈奉安兩腿之間。
顧長生一開始還冇有意識到自己手按著什麼地方,狼狽又吃疼的爬了起來,“哎呦,嚇死我了。”
爬起來,顧長生就對上了沈奉安那一張鐵青又漆黑的臉,之前還好看的狐狸眼此時已經寒意翻湧。
顧長生納悶的眨了眨眼,有些心慌了,嚥了咽口水,“那個啥,舅舅……長生不就摸了摸你那吹彈可破的臉一下嗎?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啊?”
搞得他好像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顧長生覺得自己很委屈,於是,眼淚眼看要掉下來了,沈奉安一臉冷清的道,“你要不要先看看你的手放在哪裡再考慮一下要不要哭?”
“啊?”
顧長生這才低下頭望去,這麼一看,顧長生才發現,他的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沈奉安的兩腿之間。
顧長生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看到這,竟然下意識的再順勢摸了摸。
嗯,空蕩蕩的。
真太監。
看來像小說裡頭那種一直樹立太監人設的角色到大結局突然就一撩衣襬,露出個大兄弟那種,在這裡並不會發生。
長的這麼好看,卻是個真太監,真可惜。
啊,不對,他可惜個什麼勁?
本來,沈奉安是冇有很生氣的,直到,顧長生捏了那兩下。
沈奉安頓時火冒三丈,厲聲嗬斥,“顧!長!生!”
沈奉安從未如此大聲過,以往就算生氣也是尖著嗓子擱那陰陽怪氣,如今氣壞了,竟是扯著嗓子喊,都喊破音了。
馬車外隨行護衛的玄武和青龍都不約而同的聽到了咱家大人的怒斥而停了下來,好奇的往馬車裡望去。
心想,顧長生又乾什麼了?
他們可是從來冇有聽見他家大人這麼生氣過。
顧長生連忙把手收了回去,捂住耳朵,連忙認慫,“長生聽到了,長生知錯了,長生下次不敢了……”
沈奉安無動於衷,依舊冷眼剜著顧長生,那眼神,真的好像要把顧長生生吞活剝了。
顧長生無可奈何,想了半天,最後,支支吾吾的,試探性問道,“要不然……舅舅你摸回來?”
沈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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