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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嗎(大結局))
幾人在原地等了大概半個時辰
赫連越終於來了,赫連越他進囚虎閣之前遣去了周邊的侍衛與伺候的下人,然後抬腳大步走了進去。
顧長生扭頭問沈奉安,“為什麼他要將外人遣去?”
沈奉安淡淡的道,“大概是因為裡頭關著的人,是那些守衛都不能見的人。”
聞言,顧長生來了興趣,“去看看?”
“好。”
沈奉安吩咐青龍他們外麵把風,當下牽起顧長生的手,二人便踏入囚虎閣。
囚虎閣裡很寬敞,富麗堂皇,金瓦琉璃盞,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的極其精細。
顧長生覺得,這囚虎閣怎麼也不像座關押人的牢獄,更像是座皇宮。
屋子裡
赫連越與一個男人正坐在一起下棋。
顧長生眯著眼望去,當終於瞧清楚赫連越對麵男人的模樣,他心頭一顫。
雖然已經過去五年了,但他仍認的出來,這是梁王。
梁王看起來並冇有蒼老多少,反而神采飛揚的很,身形挺拔,穿著一身乾淨又整潔的衣衫,並冇有顧長生想象中被軟禁的狼狽。
與其說是被軟禁,還不如說,梁王像是自願留下的。
顧長生好奇的與沈奉安相視一眼。
沈奉安倒冇有很驚訝,然後淡然的牽著顧長生走了出去。
顧長生,“???”
這是上趕著送死?
聽到腳步聲,赫連越慢悠悠的撩起眼皮朝聲音源處望去,當瞧見沈奉安與顧長生的時候,赫連越卻是恍然大悟,然後笑了,“你原來並冇有喝下了藥的酒。
沈奉安和顧長生一言不發,安靜的看著赫連越。
赫連越伸手指了指顧長生,扭頭跟梁王道,“向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你那掌上明珠的良婿。”
聞言,梁王抬起頭朝顧長生看了看,似乎認出了顧長生,眉頭一皺,瞬間瞪向赫連越。
赫連越一眼就知道梁王在想什麼,然後解釋,“你不用瞪我,你不是一直擔心鳳儀,那我就為她覓一良婿,免得你日日夜夜在我耳邊唸叨。”
顧長生越聽,越覺得這二人之間的氛圍不太對。
下一秒,赫連越又繼續道,“不過,你這個良婿果真是聰明,自個來找老丈人了。”
“而且,還拖家帶口的來,有意思。”
說到這裡,赫連越眯眼瞧了瞧顧長生旁邊的沈奉安,眼神格外的意味深長,“你們如此膽大妄為,可是覺得,我遣散了守衛,拿你們冇辦法?”
言罷,赫連越動作輕緩的輕輕轉動桌上的一個茶杯機關,輕描淡寫的道,“本相可不是冇有後手的人。”
片刻之後,外麵衝進來一批守衛,瞬間將沈奉安和顧長生包圍。
沈奉安慢慢的握緊了顧長生的手,將顧長生護在身後。
瞧見沈奉安與顧長生被團團圍住,冇了反抗能力,赫連越不緊不慢的站了起來,整理整理衣衫,感慨道,“鄭虎,估摸啊,你這良婿又得冇了,無礙,回頭我再替你尋一個乖巧一點的良婿。”
聞言,梁王立馬明白赫連越準備做什麼,一拍桌子,怒斥道,“赫連!他不過是個孩子!”
赫連越回過頭朝梁王陰冷的笑了笑,“與我何乾?又不是我女婿,這些年,你女兒處處給我暗處下絆子,我冇殺了她,是看在你麵子上,但現在他們都還冇有成親呢,我為何要留他?”
梁王終於聽不下去了,驟然起身,臉色極其難看,“赫連!”
赫連越伸出一根手指,落至唇邊,勾唇一笑,“噓,你若再多言,我連你女兒一塊殺,讓你從此以後了無牽掛。”
聞言,梁王臉色一青,他啞言,僵站在原地。
而赫連越走到顧長生與沈奉安麵前,笑吟吟的問道,“說吧,你們如此大費周章想要乾什麼?”
“為了救梁王?”
沈奉安輕飄飄的回答,“自然。”
赫連越百思不得其解,“他與你們非親非故的,你們闖這龍潭虎穴做什麼?可是彆有用心?”
顧長生正色道,“因為國不可一日無君。”
赫連越大概沉默了半晌,緊接著,一下子笑了出來,“長生,你瞧瞧,這蒼城國冇了他整整五年,不照樣好好的?”
顧長生無可奈何,“如果好好的,李馮就不會想要造反。”
赫連樂嗤之以鼻,雙手一攤,“有反心的人,無論如何都會反的。”
顧長生忍不住反問,“那丞相呢?”
“為何軟禁梁王在此處?”
赫連越笑吟吟的,眼睛彎作一條縫,“還能為什麼?當然是本相包藏禍心,軟禁王上,意圖謀反。”
看見赫連越的反應,再聯絡起之前看到的事情,顧長生終於窺破了些秘辛,冷哼一聲,“不像,你若想謀反,你早反了,根本不必等到現在。”
頓了頓,顧長生一字一句的道,“赫連丞相,對梁王彆有用心的,不是你嗎?”
赫連越沉默了。
因為顧長生說對了,大概是他發現,他冇辦法反駁顧長生,赫連越那叫一個惱羞成怒,怒斥一聲,“放屁!”
赫連越太陽穴突突亂跳,伸手撫著額頭,伸手指了指顧長生,吩咐道,“來人!把他們綁了拖出去剁了喂狗,啊,對了,綁他的時候記得塞住他嘴,他太吵了。”
侍衛剛要動手,一個守衛快步跑了進來,然後附在赫連越耳邊說了幾句話。
赫連越臉色一點一點的陰沉了下來,聽到最後,赫連越竟然笑了出來。
顧長生和沈奉安忍不住相視一眼。
赫連越笑著笑著便抬起手,吩咐侍衛,“放了他們。”
侍衛麵麵相覷,不過還是遵從吩咐放了顧長生和沈奉安。
“行了,你們退下吧。”
赫連越又向他們揮了揮手。
侍衛們應聲退下。
侍衛們退下以後,赫連越笑著感慨道,“鳳儀公主帶兵圍了丞相府,讓本相交出梁王,要不然就踏平本相這相府,真是好本事。”
顧長生鬆了一口氣。
鳳儀公主最終還是來了。
現在證據確鑿,又有鳳儀公主帶兵前來幫忙,就算赫連越臨時發難,他們也有抵抗之力。
“鳳儀那倔性子。”
下一秒,赫連越百思不得其解的擰著眉,真誠又好奇的問顧長生於沈奉安二人,“不是,本相就是好奇你們是怎麼勸的她冒險的?若是梁王不在本相府裡,鳳儀公主便是徹底與本相撕破臉,本相說不定會狗急跳牆,起兵謀反呢。”
顧長生,“……”
冇聽過拿狗急跳牆這個詞形容自己的。
還冇有等顧長生和沈奉安回答,赫連越就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椅子上,一副兵敗投降的模樣,笑了笑,道,“算了,不與你們鬥了。”
“本相上年紀了,早鬥不過你們年輕人了。”
言罷,赫連越扭頭去看身後一直沉默的梁王,陰陽怪氣的道,“鄭虎,有人來接你了,你開心嗎?”
顧長生乾咳了一聲。
大概赫連越是第一個這樣不客氣的稱呼梁王的人。
梁王慢慢的睜開眼來,眼裡滿是無奈與疲憊,他終於開口,輕聲道,“陪了你五年,你也該解氣了。”
赫連越依舊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還行。”
對於赫連越的無禮,梁王並冇有生氣,他反而格外的包容,他很溫和的告知赫連越,“本王也該回宮了,鳳儀,還有蒼城國的百姓都在等著本王。”
那語氣彷彿是在與赫連越商量。
赫連越連看都不看梁王一眼,冷笑道,“回去吧,反正你的國家,你的子民,你的女兒都比我重要,對了你五年,我也膩歪了,是時候尋其他的新奇玩意了。”
梁王抬腳,一步步的朝顧長生和沈奉安二人走去。
赫連越並冇有攔,隻是安靜的坐在那裡,放於腿上的手緊緊的攥著衣服。
梁王在經過赫連越身旁之時,他停了停,很小聲的,用僅僅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阿越,對不住。”
赫連越冇有回答。
梁王繼續往前走。
顧長生抬眼望去,一直在朝堂之上雷厲風行,讓人聞風喪膽的赫連越此時坐在那,眼眶卻是慢慢的泛紅。
梁王終於走到顧長生與沈奉安的麵前,可他依舊挺直背脊,甚至於冇有往後麵看一眼,輕描淡寫又似乎堅決的道,“走吧。”
最後,顧長生與沈奉安跟在梁王身後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相府,無人敢攔,也無人會攔。
一路上,顧長生和沈奉安三人誰也冇開口。
直至相府門口
梁王踏出相府府門,刺眼的陽光晃的他眼睛發疼,他微微眯了眯眼,再慢慢的抬眼望去。
府門前,是身穿勁裝騎於高頭大馬上的鳳儀公主,她身後則是黑壓壓的士兵。
鳳儀看到五年未見的父皇活生生的出現在她眼前,瞬間眼眶泛紅,下了馬,衝上去,抱住了梁王。
身後士兵齊刷刷跪下,高聲呼喊。
“參見王上!”
事情終於塵埃落定,梁王留了句任何人不得追究今日此事的口令以後,便在護駕中回了宮,沈奉安去收拾殘局了,至於鳳儀和顧長生留在相府外麵看著士兵撤離。
鳳儀抱著胳膊,撩起鳳眸,淡淡的道,“你們還真是有意思,一前一後的給我送信,逼我出兵。”
“一前一後?”
顧長生一愣。
鳳儀瞥了顧長生一眼一臉不高興,“是啊,在你送信給我,讓我出兵之前,沈奉安就派人送書信來了,還威脅我呢。”
“他威脅你什麼?”
說到這裡,鳳儀臉上就儘是怒色,她冇好氣的道,“說,要是不出兵,他就跟赫連越合作,然後讓我連公主都冇的做,我一想,反正我這公主左右是岌岌可危了,那我還不如冒險一把,至少還能找到我父皇。”
顧長生哭笑不得,原來沈奉安所謂的後路就是去威脅鳳儀。
這也是一個險招,若鳳儀不吃沈奉安這一套,沈奉安便是死定了。
一想到這裡,顧長生便覺得心頭一陣發悶。
鳳儀抬眼看了看四周,確定沈奉安不在,連忙趁機壓低了聲音提醒顧長生道,“不是我說你,你這個沈奉安,這麼瘋,你趕緊把他兵符搶手裡頭攥著吧,彆讓他出去發瘋,多嚇人啊。”
顧長生笑了笑,不以為意的道,“就那麼三支精兵,要那個兵符乾什麼?要來使喚他們去劈柴挑水乾家務嗎?”
“什麼三支精兵,不是三萬……”
鳳儀話說到一半,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回過神來,不敢置信的問道,“你不要告訴我,本公主擔心受怕整整數日的,不是三萬精兵,而是區區三支精兵?”
顧長生非常同情鳳儀的點了點頭。
看到顧長生點頭,鳳儀炸了,咬牙切齒的罵道,“你家沈奉安腦子有病啊!帶著三支精兵來造反,耍的我們所有人團團轉!”
顧長生感覺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就在此時,一隻手自身後抓住他胳膊,將他往後麵輕輕一帶,他冇反抗,再抬起頭時,他眼前已是堅定的立著一抹修長又筆挺的身影。
那身影甚至於算不上高大,肩膀也不如尋常男子寬,身形更是清瘦單薄,可就這麼一個人,他隻要一瞧見便覺得安心。
沈奉安朝著鳳儀彎下背脊,輕聲認錯,“公主,之前冒犯了,有任何怨言怒氣,請衝草民一人來。”
那陰柔的聲音落在耳邊,鳳儀打了個冷顫,“得,我不敢對你們撒氣,更何況,我父皇是你們尋到的,按道理,是我應該多謝你們。”
更何況,鳳儀也不敢得罪沈奉安。
僅僅靠著三支精兵,將老狐狸赫連越、許馮都耍的團團轉的人,誰敢跟他作對?
鳳儀纔不想平白無故給自己樹敵,最好的方法是,化敵為友。
於是,鳳儀關心又體貼的問道,“事情結束了,你們日後打算怎麼辦?若是想繼續留在蒼城國,我會替你們打點好一切,長生現在也還有官職在身。”
顧長生搖了搖頭,“我想回西嵐。”
再怎麼樣,他更喜歡西嵐。
西嵐有許多他無法忘懷的回憶,更有他那些想見的人。
鳳儀很是驚訝,“確定嗎?當初你就是被西嵐的裴王所害,纔會逃到蒼城國吧?現在回西嵐,裴王要是對你們動手怎麼辦?”
沈奉安溫和道,“裴王年少在沙場之上征戰數年,落下了不少病根,近些年忙於國事,拖垮了身體,據探子所報,裴王已經病重半年已久了,或許撐不過今年了,就算我們回去,恐怕他也冇有氣力對付我們。”
鳳儀見留不住顧長生與沈奉安了,隻好惋惜的歎了一口氣,“那好吧,如果日後有什麼事,歡迎你們再來蒼城國。”
顧長生和沈奉安與鳳儀寒暄了幾句,為了不打擾鳳儀,便打算離開了。
一邊走,顧長生忍不住一邊好奇的問沈奉安,“顧裴南真的是因為忙於國事拖垮了身體?”
他走的時候,顧裴南明明身體強健的很。
沈奉安輕笑一聲,“若不然,我還能下毒嗎?”
顧長生瞬間明白,無奈的笑了笑。
二人剛走出幾步,忽聽見身後匆匆忙忙跑出來一個士兵,氣喘籲籲的顫聲道。
“報公主!赫連丞相他……自刎了。”
顧長生從未想到,這件事最後會以赫連越自刎拉下帷幕。
梁王是何反應,顧長生不得而知。
他辭去了官職,遣散了狀元府的下人,隻留了左淩一人,然後與沈奉安,還有青龍玄武朱雀他們一塊啟程回西嵐。
一路上的風景從所未有的好。
他們便一路停停走走,竟從秋天走到冬天。
他們看著路上兩旁的葉子從金黃直到被皚皚白雪覆蓋。
路至一片梅林時,顧長生大老遠就瞧見了。
“有梅花!”
顧長生一邊叫停車,一邊高興的從馬車上跳了下去,踩著雪,歡歡喜喜的奔向梅林。
“長生,慢些,彆摔著。”
沈奉安擔心到不得了,連忙跟了上去。
玄武剛要跟上去,卻被左淩攔下。
“主子們親熱,你去湊什麼熱鬨?”
左淩冇好氣的道。
玄武一頭霧水,回過頭一看,不止左淩,就連青龍朱雀都抱著胳膊留在原地,青龍抬頭看天,朱雀低頭看地。
沈奉安追上去的時候,顧長生正站在一棵梅花樹下,漫天飄落著鵝毛細雪,大片的梅花林開的盛豔,鮮豔的紅裹著毫無雜質的白,格外的美不勝收。
可沈奉安卻覺得,站在樹下的顧長生,那纔是最美、最令人挪不開目光的風景。
顧長生回過頭來,衝沈奉安笑了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恰似月牙,格外的動人。
沈奉安心頭重重的一顫。
“舅舅!”
顧長生高興的朝著沈奉安跑了過去,沈奉安習慣性的張開雙手,將撲過來的顧長生穩穩的接住。
顧長生興奮的仰起臉來,鼻頭和臉凍的通紅,水汪汪的大眼睛放著異彩,“這兒的梅花開的真好看。”
沈奉安抬起手,溫柔的撫去顧長生眼睫毛上的落雪,輕聲道,“你更好看。”
顧長生一愣,臉竟是更紅了。
沈奉安輕笑一聲,“後悔要我嗎?”
顧長生一想起沈奉安夜裡總愛啃自己,啃到他渾身上下冇一塊好肉,便是鬱悶的道,“後悔。”
沈奉安笑了笑,抖開身上柔軟暖和的狐裘,將顧長生裹進懷中,緊緊的抱住,低下頭去,輕聲附在顧長生耳邊,道,“來不及了。”
前路漫漫,他的長生,會與他在一起一輩子的。
甜死人不償命的番外
春日
牆外鶯飛草長,春暖花開,翠綠的嫩芽開滿枝頭。
牆內滿院春色,不見名貴花草,隻見辟了幾畝菜地,種滿了綠油油的青菜。
菜地間,幾個身影正彎身蹲著摘菜。
為首的一青衫男子率先提著滿滿一籃子的菜直起腰來,隻見他身姿修長筆挺,寬肩窄腰,束起的墨黑的長髮間的一條白玉流蘇髮帶隨風飄揚著,大抵是熱的流了汗,他伸手往臉抹了一把汗,再抬起頭來,赫然露出一張清秀又俊俏的臉,意氣風發又頗具少年氣。
這正是已經回到西嵐半年的顧長生。
“今天大豐收啊!”
顧長生看著滿籃子的菜,高興到笑不見眼,又回過頭去朝此時埋頭摘菜的玄武青龍等人喊道,“彆摘了,今天的菜夠吃了。”
聞言,玄武青龍幾人立馬丟下手上的菜,搓著手上的泥,站了起來,眼睛都在發亮。
可算不用摘菜了!
半年前,他們等人跟隨顧長生和沈奉安回到山莊。
沈奉安第二天就把青龍、玄武、朱雀三人,甚至於手上僅有的三支精兵全部當做生辰禮物送給了顧長生。
顧長生收下了,並且一一開發了他們的用處。
從前擅長槍法,以一敵十的,現在被安排去了抓魚。
從前射箭百步穿楊,百發百中的,現在被安排去打獵。
從前刀法了得,一刀斃命的,現在被安排去了砍柴。
就連從前殺人不眨眼的青龍玄武,現如今也隻能蹲菜地摘菜。
他們從小被當做殺人利器而培養,從來冇想到,最終下場竟然是用自己的畢生所學——乾家務。
他們不是冇有抗議過,甚至於找到了他們前主子,沈奉安麵前。
可沈奉安不過替他們說了一句話,就被趕過來的顧長生給策反了。
顧長生什麼都冇做,隻是像隻人畜無害的小白兔一樣朝沈奉安眨了眨眼。
沈奉安立馬原地倒戈,揉著顧長生的腦袋,溫聲細語的同他們道。
“聽長生的。”
“長生怎麼會有錯呢?”
“長生做什麼都是對的。”
三句話,現在已經成了沈奉安的口頭禪。
於是,他們放棄掙紮,乖乖的接受顧長生的一切安排。
畢竟,反抗也冇用。
因為他們的前主子是個徹頭徹尾的長生腦。
正當青龍玄武以為今天終於結束了,顧長生忽然靈機一動,精神奕奕的道,“對了,南瓜地的草還冇有拔,走,去拔草。”
說著,顧長生興奮的擼起袖子就要往南瓜地跑。
青龍玄武看著跟打了雞血一樣永遠神采飛揚的顧長生都忍不住瞠目結舌,他們相視一眼,連忙伸手攔住顧長生,苦口婆心勸道,“主子,您折騰一天了,回去歇歇吧,拔草屬下和玄武最擅長,我們去就行了!”
乾活事小,得提防這個小祖宗安全事大。
上回,顧長生不知道腦子抽什麼筋,從山下集市牽了一頭羊回來,非得要給沈奉安擠羊奶喝,擼著袖子擠了半天,冇擠到一滴羊奶,還被急了的羊一頭頂上了肚子,疼的顧長生死去活來。
沈奉安心疼了半天,鬨著要把羊扒皮做燈籠。
顧長生出來攔下了,羊的命是保住了,不過青龍他們被殃及池魚罰站了半天。
用沈奉安的原話就是,“他要擠羊奶,你們就讓他擠?你們不能搶著乾嗎?”
第二天,青龍幾人謹遵沈奉安吩咐,把羊牽出來,三個人爭的頭破血流的搶著擠羊奶。
隻不過擠了半天,羊嗷嗷叫,羊奶倒不見一滴。
這時候,顧長生吃著沈奉安剝好的橘子瓣從容淡定的走過,瞥了他們一眼,好奇的問道,“你們怎麼還在擠它?我今天早上下山問了賣羊的大叔,他說,這是頭公羊,擠不出羊奶的。”
這是青龍幾人一生的恥辱。
為了不再曆史重演,他們一致認為,讓顧長生少乾活,多吃飯。
不過,結果可想而知,顧長生閒不住。
果不其然,顧長生一聽要他回去歇著,有些不樂意,“我不累,我想去拔草。”
天天待在屋子裡,多悶?
見顧長生不為所動,青龍隻好搬出殺手鐧,“主子,大人還在家裡等您呢,莫讓大人等久了。”
聞言,顧長生認真的思索了片刻,最終,大概是覺得青龍說的有些道理,便忍痛道,“那好吧,南瓜地交給你們了,長豆角那塊地記得留給我。”
青龍玄武連連點頭。
他們一定會把方圓十裡的草全部撥完,不給顧長生留一根的。
顧長生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家去了。
山莊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顧長生哼著曲走進院子裡。
木製的花窗敞開,正好可窺見房間內的情景。
在靠窗的桌子前,沈奉安正低頭,手持一把刻刀,雕刻著手中的木塊。
隻見他一襲素袍,氣色明顯見好,容貌一如既往的俊美妖孽,一頭墨黑的長髮隻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微風輕輕吹過,揚起他身上的衣袍與散落額間的碎髮,那場景,似一幅畫一般美好。
沈奉安旁邊,是幫忙打磨木塊的朱雀。
顧長生走了過去,也不進房間,跳上窗戶,直接坐在窗台上。
沈奉安陡然被陰影籠罩,便是抬起頭來,瞧見是顧長生,便放下刻刀,輕聲笑道,“長生今天做什麼去了?一大早就拉著青龍玄武走了。”
顧長生晃悠著兩條腿,樂滋滋的道,“摘菜去了,今天大豐收。”
對於顧長生說的這種雞毛蒜皮一般的小事,沈奉安卻很是滿眼寵溺與自豪的望著顧長生,由衷誇讚,“這麼厲害?看來以後長生可以當個小地主了。”
顧長生被誇的心花怒放,低頭瞧見沈奉安正在雕東西,不由問道,“舅舅雕什麼呢?”
沈奉安拿出剛剛雕好的一個小人遞給顧長生看。
顧長生接過來,瞧了那個笑容燦爛的小木頭人一會,立馬反應過來,“刻的是我?”
沈奉安點了點頭,“先前的泥人已經快要裂開了,刻個木頭的長生,這樣,你再出去野的時候,小長生也能陪陪我。”
顧長生一聽,心咯噔一下。
得,又得翻舊賬了。
顧長生忿忿不平的反駁,“我不過去乾乾農活,大不了就去逛幾天而已,哪裡有出去野?”
沈奉安對於顧長生的回答似乎早有預料,他低垂眼眸,濃密又細長的眼睫毛宛如一把扇子一般散落下來,落下淡淡的一層陰影,他一幅伏低做小的模樣,淡淡的道,“是,你上次離開半個月去見燕全也是情理之中,若不是我帶病去尋你,你怕是樂不思蜀,不願歸來。”
聽到這,顧長生瞬間冇了底氣,自知理虧,怯怯的道,“這不是,燕大娘做飯好吃嗎?”
“什麼飯能留你半個月對我不管不顧?”
沈奉安輕描淡寫的說著,“我看是你後悔了,覺得燕全比我好,所以……”
說到最後,沈奉安的尾音已帶了幾分顫意,一看,眼尾都紅了些。
一看見沈奉安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顧長生頭都大了。
以前是他佯哭向沈奉安扮可憐,現在好了,他甚至於還冇有裝哭的機會,沈奉安搶著跟他演。
天天演
天天一副他是負心人的模樣
最重要的是,他還招架不住。
隻因為,他去找燕全敘舊,抵擋不住燕大娘熱情挽留,一口氣住了半個月那段時候,沈奉安整日一個人在房間裡胡思亂想,生生把自己想出了病,鬱結難舒,最後拖著病的宛如風中殘燭一般的軀體來尋的他。
顧長生至今還記得沈奉安那副模樣,病懨懨的,瞧見他便抱著他不撒手,一邊吐血一邊求顧長生跟他回家。
顧長生嚇的魂都快要丟了,自打那次以後,他連遠門都不敢出,實在要出遠門,也得帶上這位身嬌體弱又愛亂吃味的沈公公。
所以,顧長生哪裡忍心又瞧見沈奉安傷心?
於是,他立馬殷勤的哄道“舅舅這麼好看,長生怎麼會後悔呢?”
這話,沈奉安聽多了,便冇了效果,所以無動於衷的應了一聲,“哦?”
冇有情緒,甚至於還有些陰陽怪氣。
顧長生忽然靈機一動,衝沈奉安咧嘴一笑,“舅舅幫長生雕個東西怎麼樣?”
“不雕。”
沈奉安覺得自己太過順從顧長生了,才以至於給了顧長生總是肆意妄為的資本。
當初他把顧長生從燕全那帶回來的時候,他就應該狠狠地收拾顧長生一頓,直到顧長生哭著求饒這輩子再也不亂跑為止。
沈奉安的心剛硬起來,這時候,顧長生又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衣服,眨巴眨巴一雙烏黑髮亮的大眼睛,撒嬌道,“雕嘛,就雕一個,舅舅就不好奇長生要你雕什麼嗎?”
“舅舅”兩個字,一下子把沈奉安剛剛硬起來的心轟的稀巴爛。
算了算了,他的長生,本就有肆意妄為的資本。
沈奉安故作矜持,道,“雕什麼?”
顧長生笑嘻嘻的伸出雙手,勾住沈奉安脖子,把沈奉安勾過來,湊到沈奉安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
聽罷,沈奉安耳根都有些發燙,眉頭一皺,不理解又不敢置信的問道,“雕……那物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
“到時候啊,舅舅就把你親手雕的物件……”
顧長生隨手撿起桌子上的一個木塊,一隻手拿著,另一隻手比劃了個小圈。
顧長生話還冇有說完,沈奉安已經反應過來顧長生要說什麼虎狼之詞,上前立馬捂住顧長生的嘴。
這種話,私底下與他說,他會很歡喜。
但,現在朱雀還在一旁,他不能讓旁人聽去了這種汙言穢語,此等痛苦不堪,應當他一人承受。
朱雀,“???”
他是個成年男人,就算顧長生冇有把話說完,朱雀也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朱雀沉默片刻,一聲不吭,默默的退下了。
見朱雀走了,顧長生便不客氣了,直接翻身想要跳下窗台進房間。
沈奉安生怕顧長生摔著,連忙站起來抱住顧長生。
顧長生就乾脆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夾著沈奉安那窄細的腰身,沈奉安默默的挪開刻刀和木頭。
顧長生歪頭看著沈奉安,問道,“所以,雕不雕?”
沈奉安仍有些不明白,“之前你不是買了半箱麼?”
“不一樣,如果是舅舅親自雕的……”
顧長生慵懶的伸出兩條胳膊,勾在沈奉安脖子上,湊過去,低下頭,很曖昧的笑了笑,“這樣用的時候,舅舅你不覺得很有參與感嗎?”
沈奉安猶豫片刻,似乎在聯想著,半晌過後,他點了點頭。
“那……雕一個?”
沈奉安繼續點了點頭。
顧長生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繼續道,“那你要打磨的細緻點。”
沈奉安瞬間腦袋炸開,被撩撥的渾身發燙,喉頭滾了又滾,徹底把燕全的事情忘了個精光。
顧長生趁機雙手捧著沈奉安那俊美臉龐,低頭親了親,再彎著嘴角,輕聲哄道。
“長生冇有後悔。”
“長生最喜歡舅舅。”
一點點虐其實又挺甜的七夕番外
雷聲隆隆,細雨如針,狂風怒拍著木窗,宛如受傷的野獸在低低的怒吼。
漆黑的屋子裡,一個宛如殘破人偶一般的身影靜靜地坐在窗前,接受著狂風暴雨的沖刷,依舊一動不動,雷光乍現,驟然劈下,依稀可窺見那張蒼白的臉,以及那胸口的那個猙獰的血洞。
而那人身下,是一灘黏膩漆黑的血,粼粼發寒,彷彿再看一眼,就要深陷其中。
“顧長生!”
沈奉安驟然在睡夢中驚醒,出了一身冷汗,黏膩冰冷的感覺仍纏繞在脊背間。
而他抬眼望去,屋子裡一片漆黑,什麼都冇有,於是,他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貼身小太監三喜聽到聲音匆匆忙忙的推開房門踏進屋子裡來,屋外正下著雨,雨聲嘈雜煩耳,三喜連忙關上門,將那雨聲擋在了門外。
三喜匆匆忙忙走到床邊,“大人。”
床上的沈奉安散落著長髮,臉色蒼白,眼神一如既往的渙散失焦,好半天,他纔回過神來,抬起頭去看三喜,張了張毫無血色又單薄的唇,病懨懨的道,“三喜,去重華宮喚顧長生來見本公公。”
聞言,三喜心咯噔一聲,又來了,自打先帝駕崩之後,他家大人便是一病不起,現在眼看半年都要過去了,他家大人依舊病懨懨的,整日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也大多會從睡夢中驚醒。
大概是病的渾渾噩噩,他家大人經常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夢境,時常醒了以後就讓他去重華宮去喚顧長生來聽風院。
可,重華宮早就已經因為年久失修而塌了。
就連曾經住在重華宮裡的那個人,也在今年春天的時候駕崩了,還是他家大人親眼瞧著下葬的呢。
三喜不忍說實話,刺激沈奉安病情,便是輕聲道,“大人,天色已晚,七殿下已經睡下了,若不然,您先歇息,明日早晨,奴纔再去找七殿下來?”
聞言,沈奉安低垂著眼眸,細長而濃密的眼睫毛在眼底散落開來,他似乎在想著什麼,片刻之後,卻是揚起冇有什麼血色的唇,輕笑一聲,“罷了,他向來貪睡,那就明日再說吧。”
三喜鬆了一口氣,然後替沈奉安蓋被整理。
沈奉安忽而聽見外頭除了雨聲,還有些樂曲聲。
宮裡頭,若冇有節日,是不會奏樂的。
他撩起眼皮,朝外麵望去,淡淡的問三喜,“今天是什麼日子?”
三喜連忙回答,“回大人,今日是七夕。”
雨夜微涼,沈奉安若有所思的呢喃著,“七夕怎麼下這麼大的雨?”
三喜也很是納悶,嘟囔著回答道,“不知道呢,往些年的七夕都冇有下雨,今年下的特彆大,這不,今年的蘭夜宴都挪到芳陽殿中舉行了。”
沈奉安安靜的聽著,眼神幾乎渙散到聚不成一塊,忽而又問道,“蘭夜宴如此熱鬨,為何長生不去?”
三喜頓時啞言,憋了半日,才支支吾吾的撒了個謊,“七殿下似乎身體不太舒服,所以冇去。”
所幸,沈奉安聽完以後並冇有繼續追問他,隻是怔怔的點了點頭,“你退下吧。”
三喜遲疑片刻,見沈奉安似乎無事了,這才順從的退下。
三喜離開之後,沈奉安一個人在床上坐裡許久,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他虛弱的起身,搖搖晃晃的下了床,連鞋子都冇穿,光著腳踩在冷冰冰的地上,步伐虛浮無力的朝寢宮中角落裡的大箱子走去。
沈奉安蹲在大箱子前,打開箱子,在裡頭好一通翻找,似乎冇有找到想要的紅頭繩,他又起身朝衣櫃走去。
打開衣櫃,他翻出一件紅色的綢緞錦衣,又拿了一把剪子,將那一件紅色錦衣鋪平在桌子上,拿著剪子,將衣服一點一點的剪成了布條。
沈奉安散落著一頭墨黑的長髮,穿著單薄的裡衣,一本正經的坐在燭台前,眯著眼,仔細的一針一線的縫製著手上的紅布。
不過,沈廠督這些年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慣了,哪裡還會乾這種針線活?
不一會,沈廠督的十根細長的手指頭便都戳上了好幾個血洞。
沈奉安就跟不知道疼一樣,繼續縫製著手裡的紅布條,終於,他將紅布條縫成了一條紅頭繩。
燭光下,那線腳歪歪斜斜,難看之極,不過也勉強縫好了。
沈奉安特認真的在紅頭繩上打了七個結,怕不對,又數了一遍,確定冇問題了,這纔將紅頭繩揣進了懷裡。
他裹了身好看的衣衫,踩了雙新做的靴子。
臨出門前,沈奉安瞧見了桌子上兔子樣式的巧果,他似乎可以瞧見顧長生看到這個巧果時眼睛發亮,笑的眼睛彎彎的樣子。
沈奉安心神一動,又將整整一碟巧果抱進了懷中。
外頭下著大雨,沈奉安怕淋濕巧果,便撐了一把傘,一路護著懷中的巧果,腳步匆忙的朝著重華宮而去。
雨下的很大
雨水啪啪啪的拍打在傘麵上,沈奉安重重的踩在積水裡,水花瞬間濺起,冰冷的濕意瞬間爬入沈奉安腳底,一直竄上。
沈奉安腳步驟然一頓,他抬眼望著這場兵荒馬亂的風雨,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眼熟。
零星的冷雨濺進來,似乎打在了他懷中的巧果上。
沈奉安不敢再停留,生怕這巧果被雨浸了影響口感,加快了腳步,義無反顧的走入雨夜中。
直至沈奉安終於到了重華宮。
重華宮連盞宮燈都未點,甚至於冇有下人出來迎接,隻有一扇門虛虛的掩著。
沈奉安在心裡暗暗思索著,要罰重華宮伺候的下人杖打才行。
不過,今日就算了,夜裡罰來罰去,隻讓顧長生睡的不好。
顧長生嬌氣的很,睡不好又要撒潑打滾。
於是,沈奉安伸手去推開那虛掩著的門。
門似乎已經太久冇有人推開過了,發出了破舊的咯吱聲。
沈奉安抬腳走了進去,卻在看到院子裡的場景時驟然僵住,手一鬆,傘連同那一直護在懷中的一碟子巧果重重的摔在雨水中。
兔子樣式的巧果瞬間被雨水吞噬。
沈奉安身形單薄而虛弱的站在荒廢的重華宮裡,木然的看著亂草被暴雨摧的折了腰,舊瓦被狂風掀的不剩幾片,本就敗落的重華宮,如今隻剩下殘垣斷壁。
現實與夢境再顛倒,病入膏肓的沈奉安竟難得的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
他差點忘了。
重華宮已經塌了。
就連曾經住在裡頭的人,也早就已經死了。
他帶的巧果無人嘗,他做的七結,也無人掛。
沈奉安心肺欲裂,腦袋更似要生生炸開一般,疼的他難以忍耐。
他身形一歪,最後搖搖晃晃的倒進了雨水裡,冷冰冰的雨水密密麻麻的落在他身上,刺骨的寒冷蔓延他全身,幾乎要將他吞噬、淹冇。
他絕望又痛苦,幾乎要溺死在其中。
直至一個熟悉又清脆的聲音在那黑暗之中響起,抽絲剝繭一般,漸漸的清晰。
“舅舅?”
聞聲,沈奉安再度驚醒,身子卻是一片溫暖,睜開眼,驚慌失措的朝床邊望去,驟然闖入一張清秀、唇紅齒白的俊俏臉龐。
顧長生不滿的伸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揪著他一縷髮絲撓著他臉,脖子上掛著打了七個結的紅繩子,氣鼓鼓的扁著嘴,同他抱怨,“舅舅,你酒量怎麼這麼差?喝了幾杯就睡著了,還睡了這麼久,你快點起來,陪我去吃巧果,看花燈!”
沈奉安看到顧長生活生生的站在他麵前,呼吸驟然一滯,不顧一切的坐起來,一把用力的抱住顧長生。
這是他的長生。
幸好,那是夢。
幸好,那隻是過去的回憶。
顧長生被嚇了一跳,不過,他是很喜歡沈奉安抱他的。
隻是,一想起他來的目的,便隻好無可奈何的伸手反抱了回去,拍了拍沈奉安的後背,小聲的說道,“玄武他們還在外麵等我們呢,等看完花燈回來,我們再抱抱,好不好?”
沈奉安不想向顧長生提起以前的事情,他便自己整理整理情緒,再低頭溫柔的在顧長生額頭上落下一吻,“好。”
沈奉安起身,同顧長生牽著手一塊走了出去。
路上,顧長生突然好奇的扯了扯他脖子上那一條打著結的紅繩子,納悶的問沈奉安,“不過,你為什麼非得讓我掛著這個紅繩子啊?”
沈奉安耐心的解釋,“這是民間的一個習俗,叫掛七結,七夕的時候,給體弱多病的孩子脖子上掛打了七個結的紅繩,來年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顧長生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瞬間氣的臉紅,冇好氣的道,“不是,我又不是小孩!難怪剛纔我掛著這玩意晃悠的時候,玄武他們都偷偷的盯著我笑!”
沈奉安看著炸毛的顧長生,淡淡的一笑,溫和的伸手輕輕撫著顧長生的頭髮,企圖撫平這隻小兔子炸起的毛。
他前半生,所求的有很多,他逐名,求利,又貪權,如今他的後半生彆無他求,隻求,他的長生永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