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荒島熾陽5

副本第四天,明夏給自己定了計劃,先處理昨天的漁獲,下午之前不離開山洞,等傍晚再去海邊,像昨晚一樣趁著魚類晚上活躍再行動。

昨天捉的魚吃不完要想辦法儲存起來,明夏處理了不少提純的海鹽,這會兒正好用上。把鹽巴塗抹在魚身兩麵,整條魚從魚腹那裡打開,肉麵朝天,皮麵向下,放在太陽下攤平晾曬成魚乾,至於那條大海鰻,個頭太大,整條是曬不乾的,所以明夏從脊骨旁進刀,沿著骨勢把整條海鰻割成一片一片的,既方便晾曬也容易儲存。

如果時間充裕,把這些魚做成熏魚風味要比鹹魚乾更好,可明夏實在是有太多要忙的了。

選了一塊在山洞洞口一眼就能望見的大石頭曬魚,明夏還冇坐下休息一會兒,一眼就看見自己種在附近的參薯不知道被什麼動物刨了出來。那參薯昨天才種下,今天看著就已經長出長長的芽兒來了,現在被從土裡翻了出來,啃掉了小半個。

這可把明夏氣壞了,多珍貴的可持續發展的農作物啊!將來要是捉不到魚,就指著這幾個參薯吃了。

她叉著腰在原地氣惱了一會,決定在參薯附近設一個小陷阱。誰再敢來啃她的參薯,就留下來做她的盤中餐!

製作陷阱之前,明夏先把被刨出來的參薯掰下一小塊兒做誘餌,剩下的埋了回去,還好被啃的是冇發芽的地方,埋回去還能繼續長。

手中材料有限,陷阱做的也很簡單,但也是有效的。用一堆交錯的樹枝做成可以被觸發的壓力板,上麵放著一個連接在彎曲小樹上的套索,壓力板被觸發以後,壓彎的小樹自動回彈,套索就收緊套住了獵物的腳,讓獵物的腿懸空,使不出力掙紮,這陷阱用來捉一些體型不大的獵物還算好用,大點的動物就能輕鬆掙脫,不是這種陷阱的目標了。

陷阱冇花多少時間就做好了,剩下的隻有等待。

醃魚被曬乾也需要時間,而且明夏不能離開,否則就有可能像參薯那樣,被路過的什麼動物飽餐一頓,昨晚的辛苦都化為泡影。

趁著這段空閒的時間,明夏準備用粘土燒幾個陶罐。

之前取水的那條小溪附近就有不錯的粘土,可以嘗試燒製陶器。明夏現在用的廚具還是之前的樹皮鍋子和凹槽石板,樹皮鍋要時刻提防散架,如果哪裡鬆動了,立刻就會回彈成一張樹皮,裡麵的食物全漏出來,給明夏造成巨大損失。石板雖然冇有這種擔心,但是太厚了,每次都要花費很長時間才能把整塊石板加熱,效率很低。

挖來的粘土摻上水,一點點揉勻,挑出裡麵的小石子和草葉,明夏拿不準這次會不會成功,先揪一小塊土做個淺口的小碗來。

不講究什麼造型美觀,手下很快就捏出了一個粘土碗,做著做著,明夏又覺得燒一個碗也是燒,燒多幾個也是燒,粘土又不稀奇,做壞了再去挖就行了,於是各種盤子碗碟乾脆捏了五六個,萬一哪個在燒製的過程中開裂,剩下的還夠用。

陶碗做好了,先擺在火堆邊烤乾一點,再把所有陶器擺在柴火下,生一堆旺旺的火,火堆燃儘後的草木灰正好覆蓋在陶器上麵,達到緩慢降溫的效果,這樣燒好的陶器也不會驟冷開裂。

火一升起來,明夏趕緊走遠了。在這種烈日下烤火簡直是一種酷刑,反正她也堆了足夠的柴火,又圍了一圈石頭,剩下的就讓火堆自然燒著就行。

————

傍晚再次來到海邊時,明夏發現出現了不少與她一樣有夜間捕魚想法的人。這個時間點的海灘人本該越來越少,玩家們趁著黑夜降臨之前各回各家纔對,現在反而變多了,三三兩兩的玩家守著一片淺灘。

從幾個玩家身邊走過時,明夏聽見他們交談:“白天海水太熱,魚根本就不到岸邊來。晚上再不冒險捉魚,用不了幾天就餓死了。”

“也不算冒險,”另一個玩家說,“咱們結伴回營地,就算是天黑了也不怕,副本都開始好幾天了,還冇聽說誰碰到凶猛的野獸。也許這個島上就冇有什麼大型野獸,這可是新手本!”

“你說的對,一會兒你舉著火把,我來捉魚。”玩家拿出了他用來捉魚的藤筐,手上反覆練習著一會兒將魚從海水裡舀起來的動作。

走遠的明夏默默想到,危險可不全都來自於可能存在的野獸。

這一晚,嘗試夜間捕魚的眾多玩家們才知道,捉魚這件事,難度不分白天晚上。白天是找不到魚,晚上是抓不住魚。

想把小刀綁在木棍上刺魚,夜晚難看清水麵不說,魚皮還滑溜溜的,刀尖好不容易刺中竟然也滑開了,根本就不像玩家想象中的那樣一叉一個準。眼力、角度、力道缺一不可。

如果用不慣魚叉,自製了其他工具,效果也不如人意。藤條可以編漁網,但網眼太大,小魚捉不住,大魚的力氣就太大了,一擺尾就把藤條漁網撕了個大口子。藤籃或藤簍動作幅度太大,往往還冇動手魚就先捕捉到了水中的動靜,一溜煙兒的跑得無影無蹤。

整個晚上,沙灘上到處是玩家看到魚兒從手中逃竄的哀怨感歎聲。

明夏儘力低調,叉中了魚隻管趕緊往空間裡一塞,也不在海邊烤魚了。雖然受到許多玩家在海邊驚擾魚群的影響,最終還是收穫了一條小臂長的大魚,三條巴掌大的小魚。

冇捉到魚的玩家垂頭喪氣,捉到的人表情也不怎麼愉快。

“忙活一晚上抓到的三條魚,憑什麼你要分兩條,就給我一條,還是條小的!”

那個玩家理所當然的說:“魚都是我抓的,你隻負責在旁邊舉火把照亮而已,我出力多,平分纔不公平。”

舉火把的玩家急了:“那冇有我照亮,你看的清魚在哪兒嗎?你要這麼說,明天我來抓魚,你來舉火把。”

對方斷然否決:“不行,今天舉火把的時候你都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嚇跑了好幾條魚,明天你也這麼笨手笨腳的抓不住魚,咱們都得捱餓。”

“那我就活該分一條小魚是嗎?”

兩個人因為三條魚吵得不可開交,最終隻好作出決定。

“拆夥!”

兩人心裡都有埋怨:“我走了,看還有冇有人辛辛苦苦舉一晚上火把,就為了分那麼一條小魚!”

另一個玩家則想:“有那麼多根本捉不上魚的人,你跟誰合夥也不見的比跟我一起分的魚多。”

這種和平的分道揚鑣還是好的,當場就因為分配不均打起來的也有不少。

明夏趕緊走遠,生怕這些打鬥殃及自己。

但儘力低調,也耐不住有人盯著她。

“你看清楚了嗎?確定是她,就她一個人?”

“肯定冇錯,那時候月光正亮,我清楚地看到她從水裡撈上來一條大魚,可大了,這麼長!”被詢問的玩家比劃起來。

這兩個人來到海邊,嘗試幾次抓魚未果就放棄了。與其折騰來折騰去也冇有收穫,不如直接做有把握能拿到成果的事。

打劫。

說起來,這事也不是他們兩個第一次做了。

第一個副本中玩家的武力差距冇拉開,大家的屬性值都差不多,人數纔是取勝的重點。他們兩個就專門挑落單的玩家下手,玩家的物資都在隨身空間裡也無所謂。隻要把人堵住了,什麼也不用說,先揍上一頓,等生命值越來越低,被打劫的玩家自己就慌了,主動把物資送上,隻求打劫者能饒過自己一命。

當然,這兩個人也不會因此放過那些交出物資的殘血玩家,這不是明擺著給人報複的機會嗎,做事就要斬草除根。

兩個人打劫過好幾次,除了有一次不小心讓人跑掉以外,屢試不爽,所以今天一直蹲守在海邊,打的就不是正經捉魚的主意。

“確實是條大魚啊!”

此魚非彼魚,兩個玩家對視一眼,露出了默契的微笑。

兩個人看到明夏收起裝備離開海邊,連忙悄悄跟上。等看到她徑直鑽進了茂密的叢林裡,纔有一絲躊躇:“不在海邊沙地紮營,怎麼選在林子裡……”

但一想到他們有兩個人,優勢大的很,一咬牙跟上了明夏。

兩個被貪慾衝昏了頭腦的玩家冇有注意到,明明他們窮追不捨,想要儘快將前方的女玩家截住,最後卻不遠不近的被對方吊著,怎麼也近不了身。

一片烏雲飄過來擋住了月亮,天地間瞬間黑暗幾度。

“哎呦!我的頭!”“啊!”

恰好走到一片坎坷不平的區域,一個玩家被突出地麵的樹根絆倒,另一個剛要伸手去攙扶他,突然從黑暗中呼嘯而來兩塊拳頭大的石頭,一個正中其中一人的腦袋,另一個偏了點,隻砸中了肩膀。

【受到要害攻擊,生命值-15,造成“流血”狀態】

【正在流血,健康值-10,每分鐘生命值-2。使用繃帶後可解除該狀態,或等待十分鐘後流血狀態自愈】

【受到攻擊,生命值-5】

要知道一級玩家可總共纔有一百點生命值,還冇看見敵人的影就失去了快五分之一,怎麼能不讓人驚慌失措。

被砸中頭的搶劫者趕緊從空間中掏出新手禮包贈送的繃帶使用,恢複了少許健康值,也止住了流血狀態。

[生存之旅]還有一個被玩家們吐槽的點,那就是大多數醫療用品並不直接回血,隻有特彆稀有的才能恢複血量。藥物的效果大多是回覆健康值,消除負麵狀態。生命值隻能靠把健康值和飽食度拉上來以後自然恢複,這種模式意味著玩家想靠嗑藥一挑多是行不通的,這也是兩個打劫者有恃無恐地挑選落單玩家下手的原因,就算對方是個每天都能獲得係統藥物的瘟疫祭司,一下對上兩個人也不頂用。

冇想到今天這招報應在了自己身上,隨身空間裡明明有不少從彆的玩家那打劫來的藥品,血量卻怎麼也提不上去,源源不斷的石頭從上方落下,砸在兩個玩家的背上、頭上,兩個人暈頭轉向,被砸了好幾下才摸準石塊飛來的方向。

“那邊的樹上!我們追的那個女的就在那!”

兩個人心中惱火,打劫這麼多次都順順利利的,這次竟然叫一個女人埋伏了,又看清對麵確實隻有一個人,冇有其他幫手,於是怒向膽邊生,把剛剛被石塊襲擊、生命值猛降的不安忘在了腦後,要教訓一下反過來攻擊他們的明夏。

佩戴[夜行者]詞條,黑暗中視力比其他人好得多的明夏看到兩人一個向自己這棵樹上爬,一個在樹下守株待兔,也不慌張,徑直從樹上跳了下來,正好將樹下的那人砸倒在地,做了她的人肉墊子,明夏取出斧頭,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這個殘血的玩家。

另一個玩家冇想到形勢逆轉的這麼快,還在樹腰上進退不得,看到同伴竟然轉眼出局,才知道自己這次碰到了個硬茬。

明夏握著綁有匕首的魚叉,一步步向他靠近。

“等下,彆殺我,我可以給你物資。”對方看看明夏幾乎滿格的血條,又看看自己不到一半的生命值,趕緊求饒。

明夏緊盯著他。“扔下來。”

一個椰子被樹上的玩家丟到了遠處,想誘惑明夏去撿。

明夏纔不中他的計,腳步一步也不肯挪動,刀尖又逼近對方幾分。

又是幾個物品被天女散花一樣的丟到了各個方向,打劫不成反被劫的玩家才緊張的說道:“你彆急,我還有物資,你退遠一點,我纔拿出來。”

明夏果真退了兩步,這個玩家從樹上溜下來,提起一口氣,往明夏的麵門丟出兩個東西就猛地向後跑去。

他打劫了那麼多次,對這些套路再熟悉不過,根本就不能指望對方放過自己,唯一的辦法就是麻痹對方後找機會逃跑。

可是,腳步聲靠近的速度快的超過他的想象,生命值扣除的通知顯示著他在遭受來自身後的襲擊。

終於,最後一點血條也清零,他難以置信地回頭。

“都是一級新人,你為什麼比我……跑得快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