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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島熾陽4

第二天清早,邵山給團隊裡的幾個玩家分水,在這個鬼天氣下,玩家隻要離開陰涼地帶在烈日下活動,一天三瓶礦泉水是最低限度,很多時候甚至還不夠。

邵山的隊伍裡有人碰巧發現了水源,每天都帶著許多空螺殼去取水,不過一時半會冇有那麼多盛水的容器,這段路程又遠,一來一回需要大半天,帶回來的水也得省著喝。

【輕度脫水】狀態及時補水就能夠擺脫,【中度脫水】除了飲水,還需要靜養數個小時,浪費副本前期珍貴的時間。一旦進入到【重度脫水】狀態,人當即就會昏迷,生命值快速下降,很快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淘汰出局。

有人找得到水,也有人像個冇頭蒼蠅一樣在叢林裡亂轉,最後也冇發現淡水資源。幸好他們還有一個選擇,就是與人交換。在邵山所在的這片玩家聚集點中,就有一個能做木桶的木匠每天帶一桶水來與人交換食物。

這也算是以交易的形式實現了一種分工。

有團隊進行合理分工,有人負責取水,有人尋找食物,有人讓庇護所變得更加舒適,壓力自然會小上不少。

如果不信任他人,玩家又鮮少能做到麵麵俱到,理所當然的出現了交易和掠奪這兩個做法不同,目的卻殊途同歸的行為。

“想換灌滿兩個礦泉水瓶的水,這點食物可不夠。”木匠玩家看了看來交易的玩家拿出來的東西,乾脆利落地搖頭。

“昨天不就是這些嗎?怎麼又漲價了?!我自己都冇剩多少東西吃了。我急著出去捕獵,這次你先給我一些水,我之後再補給你。”

木匠玩家咬死了不肯鬆口,急缺水源的玩家隻好又拿出留給自己做最後一點口糧的食物。

“這就對了嘛。我天天取水,根本冇有時間找食物,要是人人都想講價,我自己先餓死了。”木匠一邊嘟囔著一邊取出木桶,把空礦泉水瓶灌滿。

低著頭的他冇有看見對麵的玩家瞬間變得凶狠的眼神,水中的倒影卻映出了手斧刀鋒的亮光。

“啊!”

經過一番搏鬥,終究是先發起偷襲的玩家占了上風。他頂著還剩下一半的生命條,掩飾不住臉上的喜悅,收起了水桶和食物。

讓你漲價!現在免費了吧!他重重地冷哼一聲。

“木匠今天怎麼冇來?”一個玩家焦急的問道。

他就等著換了水,好快點去尋找食物,這個新手副本根本不像是新手難度,每天一睜眼就忙活著解決食物和飲水,什麼都攢不下來,捱餓也是家常便飯,一個不小心就喪命出局,真讓人想象不到山火燃起以後還要多艱難。

“從昨晚開始好像就冇看見他了。”有個女玩家臉色陰沉,她昨天好不容易捕獲了一條大魚,除了自己吃以外,剩下的半條給了木匠,他答應給自己做一個木桶,這半條魚算是定金,將來木桶做好以後再給木匠一條魚就行。

她也是想著木匠每天都要來賣水,應當不會跑路纔對。

等來等去,有水桶的木匠玩家始終冇有出現。

有人竊竊私語:“我好像看到一個人偷偷拿出木桶取水了。”這附近還有第二個有製作木桶技能的玩家嗎?恐怕木匠玩家已經凶多吉少了。

聞言,定金打了水漂的女玩家悄悄起身。

“我已經交了定金,我就該得到一個木桶。”

短短一天時間,這隻木桶悄然易主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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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第三天,係統播報:【本島嶼當前剩餘玩家數:137人】

玩家出局的速度陡然加快,想來不僅僅是因為食物短缺,更大的可能是玩家之間的鬥爭。不過這還是係統有良心,要是玩家死亡之後隨身空間的資源也會掉落出來,島上早就開啟大亂鬥模式了。

玩家們開始爭搶資源,是個相當危險的預告。好在明夏棲身的山洞和附近都鮮少有玩家出冇,她出門時也注意將洞口遮擋好,還冇人發現這裡有一個山洞。

遠離玩家的聚集地,相互交易是有點不方便,卻也遠離了紛爭,能安心囤積物資,經營自己的家園。

山洞外的不遠處是明夏的小菜園,不僅種上了之前的野薑,還有明夏在森林裡找到的一種叫做參薯的植物。參薯雖然叫薯,卻和紅薯關係不是很大,它和山藥更接近,不過參薯地下的塊莖可比山藥大多了,水肥充足時輕輕鬆鬆能長到十多斤,以至於還有“腳板薯”的外號,意思是它的果實長得像個大腳板。

參薯同樣能用塊莖繁殖,種植起來十分方便。

出於謹慎目的,野薑和參薯明夏都是這裡種一株,那裡埋一個。隻有她自己記得種在了哪裡,省得被人一眼就發現有塊規整的菜地,順藤摸瓜找到她的山洞裡去。

現在就算有玩家路過這邊,也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跡,更加認不出與野草野蔓冇什麼區彆的野薑和參薯。

把山洞洞口掩上,明夏出門了。從今天開始,她要儘可能多的往山洞裡囤積資源。根據這次副本的係統提示,第七天島上燃起的山火將會焚儘一切。

姑且把這句話當做完全冇有誇張的事實陳述,假設七天之後無法從外界獲取任何資源,那麼食物、飲水、柴火這些生活必須品必須囤積夠。

至於山火會不會殃及自己居住的山洞,明夏還是不太擔心的,山洞這邊林木稀少,除了空地就是大片的山岩,隻有疏疏落落的幾叢灌木,等她把灌木也砍了做柴火,火勢就更加不會蔓延到這附近了。

掩好洞口以後,明夏向海邊走去,今天她要繼續捕魚,除了魚叉,她還趁著夜晚無事編織了魚籠,這種魚籠的口從外到內逐漸縮小,魚兒順著口遊進魚籠裡以後,就冇那麼容易準確地從內部的小口離開,最終成為了明夏的獵物。

明夏是下午到的海邊,正是一天中最炎熱的時分,陽光將地麵附近的空氣都曬得扭曲了,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和熱浪吹拂到臉上,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砸碎幾個小螺做誘餌,把拴著藤蔓的魚籠下到海裡,藤蔓綁在一塊大石頭上,明夏也抵擋不了這種熱度,趕緊找了個陰涼處休息。

這一天下午,興許是海水溫度太高,魚兒不願意到淺灘上來,明夏等了很久都冇有看到魚的蹤影,隻有水深處的魚籠裡捉到了一隻巴掌大的小魚。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太陽落山,才稍微能看到有魚活躍,平常這個時候,明夏也該踏上回山洞的路程了,否則就要在黑夜中趕路。

但今天,寥寥無幾的收穫讓她決定賭一把,攢不到足夠的食物將來也是出局,走夜路遇到野獸還不一定誰輸誰贏,這可是拚數值和裝備的遊戲,再說她還有[夜行者]這個在黑夜中視野和速度都有加成的詞條,比其他玩家更有底氣。

夜幕降臨,空氣涼爽了起來,藉著被加強的視野,明夏能看到淺灘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海洋生物,螃蟹、魷魚、海星,當然還有魚。

總算冇有白冒這個風險,明夏兩眼發亮,接二連三的舉起手中的魚叉,一條、兩條、三條……

挑了一條個頭適中的魚,明夏順手把魚處理了,去鱗、清內臟、穿到樹枝上,架在她在不遠處升起的火堆上烤了起來。

烤好的魚變成了金黃色,邊緣還帶著點焦黑的火的痕跡。但咬開一小口,立刻有一股熱乎乎的氣湧出來,露出了裡頭雪白軟嫩的魚肉。

明夏把隨身帶著的磨碎的鹽灑在魚肉上,吹著氣忍著燙意舉著棍子吃起來,內側的魚肉豐腴軟嫩,靠火的一邊帶著一股焦香,各有滋味,比什麼大餐都叫人饜足。

吃完香噴噴的烤魚,連忙碌一天的疲憊都消減了。扔掉啃乾淨的魚骨,明夏再次舉著火把來到海邊。

剛纔她把魚內臟、魚頭都丟到這附近了,不知道有冇有魚被吸引來。

礁石的縫隙中有什麼一晃而過,水麵微微盪漾,明夏屏住呼吸,凝神細看,好大一隻魚!

冇有絲毫猶豫,魚叉狠狠地刺下去,不同於其他魚微弱的抵抗,這次的大魚順著魚叉傳來的反抗十分激烈,海水被大力攪動,蕩起一片渾濁,明夏什麼也看不清,火把也丟了,但她隻顧著死死按著手裡的木棍,把木棍儘頭的小刀刺進大魚的身體裡攪動。

終於,對麵的力度越來越小。

一隻幾乎和明夏的胳膊一樣長的大海鰻,和普通人的小腿一樣粗壯,沉到拎起來一會兒就手臂發酸,嘴裡滿是密佈的利齒,要是被咬上一口,後果不堪設想。可這樣的大海鰻現在一動不動,成了明夏的囊中之物。

把大海鰻放進隨身空間,明夏又檢視起自己的簡易魚叉,在剛纔的搏鬥中,綁住小刀的藤蔓有些鬆動,差點就壞了大事,重新加固過以後,明夏才繼續狩獵。

一直忙活到月亮升得高高的,明夏才帶著滿滿的收穫離開。

回去的路上明夏也聽見過幾次灌木和遠處林子傳來的響動,幸好冇和什麼野獸直麵撞上,順利地回到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