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居心叵測

姨孃的聲音壓得更低,道:“您母親段夫人被帶走前,曾收到一封密信,送信的人,妾身雖冇看清臉,但認得那腰牌,是謝家的人。”

謝家,皇後的母族。

孟扶搖心中一震,麵上卻不露聲色,問道:“姨娘為何告訴我這些?”

沈姨娘苦笑道:“大小姐,妾身在這府中十年,看得明白,夫人表麵強勢,實則不明事理,老爺精明,但太過權衡利弊,唯有大小姐您,妾身看得出來,大小姐與他們都不同。”

她頓了頓,直視孟扶搖的眼睛:“妾身有個表姐在宮中,是沈妃娘娘,她身邊的嬤嬤,昨日遞話出來,說宮裡近來不太平,讓妾身小心。”

沈妃?孟扶搖想起來,宮中確實有位沈妃,出身不高,但育有七公主,在宮中頗有幾分地位。

原來竟是沈姨孃的表姐。

“姨孃的意思是?”

沈姨娘往周圍看看,又低聲道:“

大小姐聰明人,應該明白,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些人,不會讓大小姐安穩度日的。”

孟扶搖明白了,沈姨娘這是在向她示好。

孟扶搖點頭,她也應該給她自己找靠山,在這座危機四伏的侯府中,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孟扶搖點頭真誠說道:“日後若有什麼需要扶搖幫忙的,姨娘儘管開口,我知道您和他們不一樣。”

沈姨娘笑了,道:“大小姐客氣了。其實妾身彆無他求,隻求在這府中有一方安穩天地,看著我的兒女請安長大。”

說著,她撫摸著有些隆起的小腹。

孟扶搖這才發現,她應該已經有了身孕。

她想起前世沈姨娘後來生下一女,那孩子後來被段嬌娘隨便許了個人家,遠嫁他鄉,再無音訊。

孟扶搖心中一動,溫聲道:“姨娘,您好生養胎,給扶搖生下弟弟妹妹都好,您不爭不搶,不會有事。”

沈姨娘聽懂了,眼中閃過感激之色。

“好,妾身隻求母子平安,有大小姐護著,不管以後這府上怎麼變化,妾身都不怕了。”

孟扶搖從清芳院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孟扶搖走在迴廊上,心緒翻騰。

沈姨孃的訊息證實了她的猜測,謝皇後已經動手,而且是通過段嬌娘,隻是段嬌娘太蠢,把事情搞砸了。

但皇後不會罷休,下一次出手,隻會更狠。

正想著這些,前方忽然傳來喧嘩聲。

知意忙道:“大小姐我過去看看。”

知意現在性格也變了,以前彆說看熱鬨,就是走路遇見人了,都會繞路走。

很快,知意跑回來,低聲道:“大小姐,夫人被放回來啦!”

孟扶搖見知意惶恐的模樣,忙安慰:“放回來也不怕,我們也冇惹到她了,她關起來,都是她自己惹的禍!”

這時,孟扶搖抬頭,隻見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一個人往這邊來。

那人披頭散髮,衣衫不整,正是段嬌娘。

她竟然真被放回來了。

孟家真是有關係,剛纔孟淵還求自己幫忙去順天府尹劉大人那求情放人,現在就回來了。

段嬌娘顯然也看到了孟扶搖,腳步一頓,眼中瞬間冷下來。

她推開攙扶的丫鬟,踉蹌走到孟扶搖麵前。

她聲音嘶啞,壓著嗓子道:“孟扶搖,你現在滿意了?我被關了大半天,受儘屈辱,你卻在府中跟冇事人一樣,我真是白養了你這麼多年!”

孟扶搖平靜地聽她說話,勾唇淺笑:“母親能平安回來,是好事。”

段嬌娘被孟扶搖氣到了。尖笑起來。

“好事?你彆假惺惺了,我知道,就是你搞的鬼,是你讓京兆尹抓我的,對不對?”

孟扶搖不想和她這種人理論,淡淡道:“母親慎言,京兆尹依法辦事,與我何乾?倒是母親,在宮門前鬨事,差點連累整個孟家,如今能回來,已是萬幸。”

“你!”

段嬌娘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打孟扶搖。

孟扶搖不閃躲,隻是冷冷看著她:“母親剛從獄中出來,又要當著下人的麵打罵女兒嗎?

您不怕這話傳到外麵,說您虐待養女,德行有虧?”

段嬌孃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周圍的丫鬟婆子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段嬌娘收回手,咬牙切齒,道:“好,好你個孟扶搖我現在不跟你計較。但景寧還在獄中,你是他妹妹,必須想辦法救他出來!”

“兄長的事,自有朝廷定奪,女兒無能為力。”孟扶搖道。

段嬌娘逼近一步,眼中佈滿血絲,撇著嘴,哼了一聲道:“無能為力?你彆以為我不知道,靖王對你有意,隻要你去求他,他一定能救景寧!”

孟扶搖心頭一跳,段嬌娘怎麼會知道蕭凜的事?是猜的,還是有人告訴她?

她麵上不動聲色:“母親這話從何說起?靖王殿下與女兒不過幾麵之緣,何來有意之說?這種話傳出去,不但毀了女兒名節,更會得罪靖王和太子殿下,母親還是慎言。”

但,孟扶搖真想藉此機會,鬨翻了孟府,藉此機會和太子婚約解除。

段嬌娘見她油鹽不進,終於崩潰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孟扶搖的腿,放聲大哭。

“扶搖啊,算我求你了,以前是我對不起你,苛待了你,你恨我是應該的。

但景寧是無辜的,他是你哥哥啊!你看在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救救他吧!”

段嬌娘這一跪,讓所有下人都驚呆了。

侯夫人竟然給養女下跪,這傳出去還得了?

孟扶搖也被段嬌娘,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但很快便冷靜下來。

段嬌娘這是要用孝道,和輿論逼她就範,若她再不答應,明日京城就會傳遍她逼嫡母下跪不孝的流言。

可惜,段嬌娘算錯了一點,經曆過前世的孟扶搖,早已不在乎這些虛名。

她彎腰,輕輕掰開段嬌孃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母親這是做什麼?您這一跪,不是要折煞女兒,而是要陷女兒於不義啊。”

她後退一步,提高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見:“母親愛子心切,女兒理解。但兄長涉案,涉及的是刺殺太子妃的大罪,這種時候,女兒若去求情,不但救不了兄長,反而會讓朝廷以為孟家心虛,坐實了兄長的罪名。”

她看著段嬌娘蒼白的臉,一字一句又道:“母親,您真的想救兄長,就不該在這裡逼女兒,而是該去求父親,求孟家動用一切關係,查明真相,還兄長清白。

而不是用這種下跪相逼的方式,讓女兒去做那有可能害了兄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