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貓哭耗子
孟扶搖心裡冷哼,好吧,這就來了。
孟淵說了半天,又是道歉又是說好話,目的就是想讓自己去京兆尹劉大人那救出段嬌娘。
她麵露難色,低聲道:“父親,女兒何嘗不想幫母親?隻是女兒人微言輕,劉大人可是京兆尹,女兒隻是孟府養女,如今就連和太子的婚約都恐怕不保,又能幫母親做什麼呢?”
孟淵麵色一沉,很顯然是生氣了。
“可是現在太後很喜歡你,皇上也明確表態,你和太子殿下的婚約不能取消,如今隻要你向太後求情,太後開恩,京兆尹那邊自然會放人。”
孟扶搖冷哼,讓我去找太後說情救那蛇蠍心腸的毒婦,想的美,給她放出來再加害自己吧。
孟扶搖低頭絞著手中的帕子,裝作很痛苦的樣子,聲音哽咽道:“父親,女兒剛從宮中回來,太後孃娘已經說了,慈寧宮不能永遠庇護女兒。
若女兒此時再去求情,不但會讓太後為難,更會坐實外人說我孟家倚仗太後權勢目無法紀的傳言。
到那時,母親救不出來,兄長的案子也恐怕會更難辦。”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道:“父親,女兒不是不想幫,而是不能幫啊。為了孟家的名聲,為了兄長的前程,母親隻能暫時受些委屈了。”
孟扶搖眼看著孟淵的臉色沉了下來,這老侯爺他冇想到,這個以前向來溫順乖巧的養女,這些天驚人的變化,如今又如此乾脆地拒絕他救家裡人。
那個總是要報答養育之恩的孟扶搖呢?
她說的聽起來字字都在理,卻字字句句都在推脫。
孟淵冷聲道:“好,好一個為了孟家,那你兄長呢?景寧還在獄中受苦,你可有辦法?”
孟扶搖拭去眼角的淚,暗自冷哼,前世,自己為這個養父在戰場上被亂箭穿心而死,那個孟景寧連一口薄棺都不肯給自己,把她扔在亂葬崗喂狼,他心狠手辣,如今還讓自己救他出獄?真是想的美!
她歎氣道:“父親,兄長涉及的是太子妃遇刺這樣的大案。女兒聽說,賭坊命案隻是引子,真正要緊的是那些刺客的來曆。
這種時候,孟家越是活動找關係,越顯得孟家著急心虛,倒不如靜觀其變,相信朝廷會還兄長一個清白。”
孟淵冷笑,“靜觀其變?你可知道,景寧在獄中吃了多少苦?再等下去,就算出來也廢了!父親還要帶著他出征剿滅叛軍,看樣子怕是不可能了。”
孟扶搖暗自感歎,還剿滅啥叛軍,放出孟景寧,你們父子定會跑去投奔叛軍去。
“那父親以為該如何?去求皇後孃娘嗎?可皇後孃娘若真有辦法,早就出手了,何至於讓母親去宮門前鬨事?”
這句話戳中了孟淵的痛處。
謝皇後確實已經暗示過,此事涉及靖王,她不便直接插手。
那這樣下去,大兒子孟景寧便成了棄子。
他失望地看向孟扶搖,眼裡都是不甘心。
孟扶搖忽然抬眼道:“父親,宮中孟妃以前可是皇上寵妃,如今雖然過了恩寵,但也比我們這些凡人強,不如您找人捎話給我表姑孟妃,讓孟妃娘娘找人說情…”
孟淵搖頭,他已經暗中找了孟妃娘娘,可後宮規矩森嚴,孟妃身邊也冇個親信,皇後已經把孟妃控製起來。
“不行,孟妃娘娘現在自身難保,她幫不上我們。”
孟扶搖冇了耐心,前世,他把自己搶回府,自己還小嬰兒,他怎麼下得去手?
等著,早晚不等,她要親口問問他孟淵,她的心是不是黑色的!
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孟淵看著眼前這個養女,忽然覺得無比陌生。她看似柔弱,可眼冷漠,透著一股子陰寒。
良久,孟淵疲憊地揮揮手,道:“你下去吧,為父再想辦法。”
孟扶搖起身行禮,退出書房。
轉身的那一刻,她臉上的柔弱瞬間褪去,掛上冷漠。
她知道,今天她與孟淵的敵對已經開始了,從今往後,這座侯府已經不是家。
不知怎地,往住處走的一路,她都很悵然若失,看著府上熟悉的一切,她眼睛濕潤了。
這裡,曾經是她孟扶搖生活了十幾年的家。
在她的記憶裡,前世她非常愛這個家,愛家裡的成員。
可是,就是這親情,卻徹底斷送了她的命,甚至死後的她十年都冇投胎輪迴。
她重生回來,就是報仇雪恨的,還救他們?
回到扶搖閣不久,知意便匆匆跑回來,低聲道:“小姐,查到了,夫人被帶走前,曾私下見過皇後宮中一個嬤嬤,就在府後的小巷裡。
另外,大公子院裡的小廝這幾日頻繁出入城西一家當鋪,那當鋪據說背後是二皇子的人。”
孟扶搖挑眉,果然,孟家早已捲入了皇子間的爭鬥。
那孟景寧涉入的恐怕不止賭坊命案那麼簡單。
知意繼續道:“還有,剛剛沈姨娘那邊遞了話來,說想見見小姐您。”
沈姨娘?
孟扶搖微微一怔,那是孟淵的妾室沈氏,她出身不高,但頗有幾分姿色和心計,總也不參與府上紛繁複雜之事。
前世也如此,這位沈姨娘一直安分守己,在段嬌孃的壓製下默默生存,後來段嬌娘失勢,她才逐漸嶄露頭角。
隻是懷了幾次孩子,都離奇流產了。
府上前原來管家沈泉便是他的人,可惜,那段嬌娘已經讓沈泉做雜役,沈福已經死了,如今又有了新管家。
她今天為何要見自己?
“什麼時候?”孟扶搖問知意
“沈姨娘說,隨時恭候小姐您過去。”
孟扶搖沉吟片刻:“那就現在去吧。”
沈姨娘住在侯府西側的清芳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十分雅緻。
孟扶搖到時,沈姨娘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繡花,見她來了,忙起身相迎。
“大小姐您來了,快請坐。”
沈姨娘笑容溫婉,親自為孟扶搖斟茶。
孟扶搖打量著她。
沈姨娘約莫三十出頭,保養得宜,眉眼間透著江南女子的柔美。但她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明,不見半分妾室的卑微。
前世,確實,自己在府上被孟家人磋磨,沈姨娘冇參與過一次。
“姨娘找扶搖,可是有事?”孟扶搖開門見山。
沈姨娘笑容可掬地看了看孟扶搖,然後又抬手屏退左右,這才湊過來,低聲說起話來。
“大小姐,妾身知道如今府中形勢,本不該多言,這是往自身引火。
但有些事,妾身覺得應該讓大小姐知道,以便於大小姐接下來如何保護自己。”
孟扶搖本來就對她印象不說好,也不壞,她冇有理由拒絕她。
“姨娘您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