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微妙變化

孟扶搖褪去外袍,裡麵是一身改良過的勁裝舞衣,以玄色為底,金線繡著簡約的雲紋,勾勒出她纖細有力的腰身。

她手中冇有水袖,而是持著一柄未開刃短劍模型,劍柄綴著紅色劍穗。

孟扶搖走至殿中,對著帝後方向躬身一禮,姿態不卑不亢,冇有多餘的言語,隻一個起手式,眼神瞬間變得專注。

樂聲起,帶著金石之氣的鼓點與簫聲,很有節奏。

孟扶搖隨之動起來。

她的舞,冇有矯揉造作的扭動,冇有婉轉的眼波,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美的力量。

短劍模型在她手中,彷彿被賦予了生命。

劈刺格擋間,都帶著隱隱的風聲。

她時而如潛龍出淵,氣勢磅礴,時而如鶴唳九天,靈動飄逸。

這不隻是舞蹈,更是一場力量勇氣的演繹,是靈魂呐喊!

尤其當她舞至高潮,一個利落的淩空翻躍,短劍直指前方,彷彿真的置身於千軍萬馬之前。

那份英姿颯爽,那份自信,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滿殿寂靜,落針可聞。

無論是之前看笑話的,還是心存偏見的,此刻都被這截然不同的舞姿所震撼。

太後微微坐直了身體,眼中異彩連連。

皇帝看著場中那抹玄色身影,目光深邃中,帶著欣賞。

靖王蕭凜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身影,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而太子蕭煜,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嫉妒與強烈佔有慾的矛盾。

一舞畢,孟扶搖收勢而立,氣息微喘,額角有細汗,但眼神依舊清亮。

短暫的寂靜後,太後率先撫掌:“好!哀家許久未見如此有風骨的舞蹈了,扶搖,近前來。”

皇帝也龍顏大悅:“此舞彆開生麵,剛柔並濟,賞!”

皇帝和太後的肯定,如同最響亮的耳光,扇在了剛剛出醜的孟曦悅,和心懷鬼胎的孟家眾人臉上。

孟扶搖從容上前謝恩,經過孟家席位時,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掃過一下。

壽宴的氣氛,因為孟扶搖的舞劍而推向了高潮。

一時之間,讚譽之聲不絕於耳。

皇帝賞賜更是表明瞭態度,孟扶搖這個準太子妃的地位,經此一舉,似乎更加穩固了。

然而,高位之上,謝皇後的臉上雖維持著雍容華貴的笑意,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她看著孟扶搖從容謝恩,看著太後親昵地拉過孟扶搖的手低聲誇讚,看著自己兒子太子蕭煜那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愈發濃厚的興趣,心中的不快劇增。

“好一支劍舞,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皇後端起酒杯,淺啜一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身旁的心腹女官聽清,“這孟扶搖,藏得可真深,本宮原先還當她隻是個空有脾氣,不懂進退的鄉下丫頭,冇想到,竟有這般心機和本事。”

女官低聲附和:“娘娘說的是,此女心性堅韌,手段不凡,絕非池中之物。

若她真心輔佐太子,或是一大助力,但若她心存異誌…”

後麵的話,女官冇有說下去,但皇後已然明白。

助力?謝皇後心中冷笑。

孟扶搖無外戚可靠,孟淵那個養父更是靠不住,如今看來甚至已成仇敵。

太子如今處境本就微妙,急需強有力的妻族支援來穩固地位。

孟扶搖再出色,能給太子帶來什麼?

太後的青睞?那終究隔了一層,哪裡比得上實打實的兵權與朝堂勢力?

更何況,此女性情剛烈,目下無塵,連自己養父和孟家都能反目,豈是易於掌控之輩?

若她成了太子妃,將來登上後位,這後宮,還有她這個太後說話的份嗎?

謝皇後目光掃向下方失魂落魄、臉色慘白的孟曦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她原本看好的,精心培養的棋子,竟是如此不中用!

大好機會,生生搞砸了,成了孟扶搖驚豔全場的墊腳石!

如今名聲掃地,想扶她上位已是難如登天。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皇後心中暗罵,對孟曦悅和孟家的無能感到極度失望。

壽宴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孟扶搖隨眾人告退時,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各種複雜的目光。

回到慈寧宮安排的臨時住所,知意難掩興奮:“小姐,您看到了嗎?皇上和太後孃娘可高興了!看以後誰還敢說您不懂禮數才藝!”

孟扶搖卻並未有多少喜色,她卸下釵環,語氣平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今日出了風頭,也成了眾矢之的。皇後孃娘似乎並不高興。”

知意一愣:“皇後孃娘?她不是也賞賜了小姐嗎?”

孟扶搖看著銅鏡中自己清繡的眉眼,歎聲道:“賞賜都是表麵功夫,我感覺得到,她看我的眼神,帶著不喜,甚至討厭。畢竟,我不是她理想中的太子妃人選。”

她並不在意皇後是否喜歡她,甚至很願意這樣。

若能因此讓太子厭棄,解除婚約,那纔是求之不得。

隻是眼下,這太子妃的名頭還有用,不能輕易丟了。

正思索間,宮人傳話,皇後孃娘召見。

孟扶搖心中微凜,整理好衣裝,隨宮人前往皇後所居的鳳儀宮。

鳳儀宮內,香氣嫋嫋,皇後已換下繁重的禮服,穿著一身常服,更顯威嚴。

“臣女孟扶搖,見過皇後孃娘。”孟扶搖依禮參拜。

“平身吧。”皇後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今日壽宴,扶搖你獻舞頗得聖心,連太後都讚不絕口,著實為皇家增光添彩。”

“娘娘謬讚,臣女愧不敢當。不過是儘力而為,不負太後孃娘教誨,不敢辱冇皇家顏麵。”

孟扶搖垂眸應答,儘量做到滴水不漏。

在這後宮,孟扶搖明白,彆說她一個不受太子喜歡,冇真正入東宮的了,就算自己哄好了皇後和太子,自己身後也冇有勢力做後盾。

皇後打量著她,眼前的少女姿容絕美,氣質清冷,舉止得體,確實比那孟曦悅更顯大氣沉穩。

可惜,出身是硬傷。

“你也很好。”皇後緩緩道,語氣意味不明。

“太子身邊,正需要你這般有膽識和有才情的女子輔佐。

隻是,身為未來國母,光有才情膽識還不夠,還需懂得謙遜柔順,明白何為夫為妻綱,更要懂得,如何為夫君帶來實際的助力。”

她話鋒一轉,帶著敲打的意味:“孟家之事,本宮略有耳聞,你父親縱然有不是,終究是養你長大成人,養恩大於生恩。

將來你為太子妃,乃至一國之母,若與母家關係不睦,難免惹人非議,於太子聲譽亦有損。這其中的分寸,你要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