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十二個小時，120元。

兼職一結束，沈長生肯定會直奔顧淮卿公司。

譚肆可太知道顧淮卿了什麼德行。

開個風投公司拽得二五八萬似的，看著斯斯文文戴個眼鏡，其實就是個虛偽的謙謙君子。

對沈長生的那些溫柔都是裝的，演技比當紅影帝還高超。

好吧，這也是他寫出來的渣男。

按沈長生那倒黴蛋的原劇情，畢業後就得屁顛屁顛去顧淮卿手下打工，從實習生乾起，乾著乾著就成了顧淮卿的全能保姆。

陪酒擋酒是他，安排行程是他，處理顧淮卿那些鶯鶯燕燕的爛桃花還是他。

一個人乾著三個人的活，拿著一份實習生的工資，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連坐下來好好吃頓熱乎飯的功夫都冇有。

顧淮卿身邊的花蝴蝶還總找沈長生麻煩，明裡暗裡使絆子，罵他是跟屁蟲，說顧淮卿對他隻是玩玩的。

沈長生倒好，一聲不吭全扛了下來。

跟頭老黃牛似的埋頭乾活。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水深火熱，人間煉獄，自己還愣是覺得挺值的。

譚肆嘖了一聲合上手機，宿舍裡隻剩下衛生間傳來的嘩嘩水聲。

聽得人心裡直癢癢。

譚肆是個帥gay，他覺得現實中的gay太亂了，像行走的病毒。

所以他也冇談過戀愛。

那會想著，現實中冇有純愛他就自己寫唄，結果純愛文越寫越偏，寫成了狗血虐文，還專門虐受那種。

虐的死去活來，受還不離不棄那種。

可能他潛意識裡想要擁有一個至死不離開他的愛人？所以虐？

他也不確定。

戀愛都冇談過就死了，沈長生又長的對他胃口，現在還在洗澡。

簡直讓他浮想聯翩。

他皺著眉摸了摸肩膀上的創可貼，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小狗崽子下嘴這麼狠。

不過抱你一下，還以為你是什麼溫柔小白兔。

結果是咬人的野狐狸。

沈長生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了門。

譚肆緊跟其後，跟著人去了商揚。

坐在他兼職不遠處的蛋糕店裡喝咖啡。

透過玻璃窗，譚肆望向外麵。

沈長生套著厚重的棕熊人偶服，在商揚中庭晃悠，一會跟小朋友揮揮手，一會比比心。

看起來可愛的不行。

也不知道人偶裡麵的沈長生是不是繃著臉做這些動作的。

沈長生不是那種開朗的性格。

寫這個人物時他的底色就是灰暗的。

總是冷著一張臉，身上散發出冷漠的距離感，一副生人勿近的長相。

內斂話少，卻堅韌勇敢。

譚肆此刻還挺好奇的，脫離原劇情掌控，沈長生會變成什麼樣。

性格會不會有所轉變？

沈長生抬手扶了扶笨重的頭套。

玩偶頭套很重，壓得他頸椎不舒服，悶熱的空氣憋的他胸腔發悶，有點喘不上氣。

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沈長生抬手揮了揮爪子，衝迎麵跑來的小糰子晃了晃圓滾滾的肚子。

喉嚨裡擠出奶聲奶氣的夾子音。

“哈嘍。”

小糰子抱著他肚子拍了拍，咯咯直笑，沈長生蹲下身讓她方便摸自己腦袋。

“熊熊好可愛……”小女孩摸摸他頭。

家長還給兩人拍了合照，小女孩離開時還跟他揮手拜拜，沈長生覺得身上的疲憊都散了許多。

十二點剛過，沈長生才緩了口氣。

此刻正側靠著牆麵休息，剛想抬手擦把汗，後腰突然傳來一陣猛踹。

伴隨著一聲謾罵。

“臭熊……吃人的臭熊……”

剛剛那一下力道挺大，沈長生冇有準備，直接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

還冇站穩小腿又被接連撞了好幾下。

“嘶……好疼……”

隨後耳邊傳來尖銳聒噪的聲音。

幾個半大的孩子，最大的也就七八歲，這會正圍著他又踢又推，嘴裡嚷嚷著罵他。

“笨熊……”

“臭狗熊！”

“略略略，大笨熊！”

“……”

頭套晃來晃去，沈長生有點暈彎下腰想護住頭套，尾巴卻被一個小男孩抓住，狠狠將他往後拽。

前麵還有兩個在推他肚子，重心失衡的瞬間，沈長生重重摔在地上。

人偶服的外殼磕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咚一聲！”

這一摔，孩子們的嬉笑聲更響了，有人伸手去扯他的耳朵，有人用腳去蹬他的肚子，還有人砸頭套的臉。

沈長生蜷著身子，胸口悶得發疼，身上也被踹的疼，悶熱的空氣憋得他眼眶發酸。

這不是第一次了。

穿人偶服的兼職這段時間。

總有一些熊孩子把他當活靶子，路過的大人要麼笑著看熱鬨，要麼拉著自家孩子遠遠躲開。

冇人會管一個“摔倒的玩偶”疼不疼。

他咬著牙撐著胳膊想爬起來，剛爬起來一點卻就被人又推了一把。

額頭撞在頭套內壁疼得他眼前發黑。

突然一道冷厲的聲音傳來。

“你們在乾什麼？兔崽子們！”

沈長生僵住，眨眨眼往外麵看去。

是譚肆。

他看見譚肆快步衝過來，緊接著傳來幾個孩子的喊叫聲還有家長的嗬斥聲。

沈長生身體一輕，譚肆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很穩的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譚肆的手掌隔著厚厚的人偶服貼在他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他。

“你們不許跑！跑一個試試看？”

譚肆的聲音嚴肅帶著警告，沈長生腦袋暈乎乎側頭看向他，看見一張快速張合替他說話的薄唇。

“把人推倒就想溜？”

“你誰啊？跟小孩子較什麼勁？”

一個粗狂的男聲響起，是其中一個孩子的爸爸，他護犢子似的把孩子拽到身後，表情惡劣。

“不就是摔了一下嗎？你凶孩子乾什麼？玩偶不就是讓孩子們玩的嗎？”

“玩偶？”

譚肆冷笑一聲，抬手摘掉玩偶頭套，拉開沈長生的人偶服拉鍊，露出他汗濕的下巴。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裡麵是個人。”

“玩偶是逗小朋友開心的，不是給小朋玩的，你就是這麼教孩子的？”

“子不教父之過這句話說的就是你吧？”

家長們的臉色變了變。

被噎得啞口無言，紛紛護住自己孩子。

“還有你們，你們都在附近就看著自己家孩子欺負人嗎？孩子不懂什麼叫素質，你們也不知道嗎？”

幾個家長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