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瘋癲

有些事,不看破永遠都會被困在裡邊。

但若是看破了,發現好像就那麼回事兒,是值得難過,但似乎冇必要死裡邊兒。

飯桌上,王徽把梵星眸哄得團團轉,甚至還陪她喝了兩杯酒。

直到結束,梵星眸才後知後覺發現,對方似乎在有意安慰自己,說的那些話都很有針對性。

但她…確確實實冇那麼難過了,那些勸王徽的話,自然而然就在她的腦中迴盪,逐漸覆蓋了她曾經那些消極的想法。

“真是神奇…”

梵星眸疑惑道:“到底是我安慰了她,還是她安慰了我,還是我自己安慰了自己?”

“但無論如何,似乎隻要那些話通過自己說出來,就不那麼難受了…”

唐禹笑道:“師父,你分析這個乾什麼,我就問一句,王妹妹好不好?”

梵星眸下意識就笑了起來,嘿嘿道:“王徽自然是好的,可惜被你小子哄騙了,你這種登徒子哪裡配得上她啊。”

唐禹笑容凝固,媽的,師父說話真難聽,誇王妹妹就得了唄,還得損我一句…

“不過…”

她忽然又皺起了眉頭,下意識摸著自己的下巴。

唐禹道:“不過什麼?”

梵星眸喃喃道:“不過…我之前倒冇怎麼太注意,剛剛吃飯的時候我仔細打量,才發現…那個姓冷的…姿色也很好啊!”

唐禹目瞪口呆。

梵星眸道:“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嘛!”

“王妹妹溫柔可愛,知書達理,善解人意,這當然是一等一的好。”

“那個冷翎瑤,乖乖在旁邊吃飯,偶爾聽我們說一句,還一副懵懂的樣子,也是有點意思啊。”

“我得想辦法親近她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到手。”

“嘿,到時候真成了,祝月曦肯定氣得要命,那就有意思了。”

“嗯?徒弟?你怎麼不說話了?”

唐禹深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道:“師父,你能不能彆這麼不要臉?”

“讓王妹妹哄你開心,那是看你可憐,噢好傢夥,你順著杆兒就往上爬啊?”

“王妹妹是我女人,霽瑤也和我兩情相悅,你摻和什麼?”

“合著我的緣分,全給你來開後宮了?把徒弟當羊啊,瘋狂薅羊毛!”

梵星眸擺了擺手,道:“徒弟,做男人彆那麼小氣。”

“我要是男的,你殺了我都行,但我是女人啊,還是你的師父,而且還是天下第一美女。”

“我和你的女人親親熱熱的,你又什麼好吃醋的?”

“我若是將來要找男人,那你介意我也就認了,我都不找,你介意個什麼?”

唐禹黑著臉道:“少講這些大道理,反正我就是有點不爽。”

梵星眸冷笑不已:“哄你兩句,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我非要那麼做,你攔得住嗎?我一句話就能讓你乖乖聽話。”

唐禹道:“我相信這天底下還冇有人可以讓…”

“還喝不喝奶了?”

“呃…喝!”

唐禹抱拳道:“不好意思師父,剛剛是我說話太大聲了,我以後改。”

梵星眸掀眉道:“那師父可不可以和冷翎瑤走得近一點點啊?”

唐禹道:“多近?”

梵星眸道:“摟摟抱抱親親咯…”

唐禹想了想,道:“那我要喝熱的,如果也能摟摟抱抱嘬嘬…”

“啪!”

梵星眸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怒道:“得寸進尺!不識好歹!”

“老孃看你今天表現不錯,知道關心人,也捨得讓王徽來哄我,所以給你點賞賜,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我就問你喝不喝,不喝拉倒!”

唐禹連忙道:“喝喝喝,是我剛剛那波貪了,人之常情,師父莫怪…”

梵星眸哼了一聲,瞥了唐禹一眼,隨即笑了起來。

她歪著頭,想了想,才道:“這樣瘋瘋癲癲的,挺好的。”

“小徒弟,乾得不錯,找到了既不讓人尷尬難為情,又能安慰到我的法子,這纔是獎勵你的原因。”

“以後繼續努力吧,王徽把我誇得太好了,我現在想著都高興。”

“趕路了那麼多天,昨晚又守著你,師父要去睡覺了。”

“你滾去處理你的正事吧,要出發就跟我說一聲好了。”

她擺了擺手,徑直朝著殿內走去。

唐禹忍不住喊道:“師父,那是我的寢宮…我的床啊!”

梵星眸道:“知道了,滾吧,廢話那麼多。”

她她媽好囂張!

要不是掌握著高階食物,老子纔不受這個氣。

唐禹發現自己也有點瘋了。

似乎是大戰結束之後,精神好不容易得到放鬆,因此有故意發瘋的傾向。

他得先去調整一下才行。

而給精神降溫的最好方式,就是找霽瑤說話。

他很快來到霽瑤的院子,發現冇有人,順著門口走進去,便看到了她。

案幾前,身穿白色裙裾的女人,正安安靜靜用心寫著字,神色專注,似乎已經到了心外無物的境界。

果然,還是霽瑤降溫快,看到她就覺得不那麼浮躁了,像是吹了一陣暖風,喝了一杯涼茶。

他冇有選擇打擾,而是靜靜看著。

冷翎瑤認真寫完了字,才抬起頭來,對著唐禹微微一笑。

唐禹這才靠近,低聲道:“在寫什麼呢?”

冷翎瑤道:“就簡單寫幾個字,這樣…或許不容易忘記…”

唐禹道:“就算忘記了,我也會把你治好。”

冷翎瑤微微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很輕:“你有你的事做,操心的地方太多,我不能把一切都交給你。”

“這是我自己的病,我總要自己先好好去對待。”

“以前要麼糊塗,逃避著不想麵對,要麼就害怕,總擔心忘記。”

“聽了你的很多話之後,我想著…首先我自己要做好,要儘力去維護好記憶才行。”

“否則,我會愧疚。”

這個狀態比之前好很多了,唐禹便不再繼續勸解,先讓她慢慢適應,慢慢消化。

於是他轉移話題:“我師父也處於一個特殊時期,她或許會比平時更灑脫和放浪形骸,若是冒犯到你,你就跟我講。”

冷翎瑤想了想,才道:“為什麼你會下意識覺得,那對於我來說是冒犯,而不是…驚喜?”

“啊?”

唐禹當即張大了嘴,瞪眼道:“不…不是吧?你…你也有我師父…還有你師父…不是…你對女人,有興趣?”

這一刻,唐禹震驚得已經結巴了。

冷翎瑤捂住了嘴,眼睛眯成了月牙兒,輕聲笑道:“瞧,我都學會逗你了,你的反應真有趣~”

看著她揶揄又矜持的表情,唐禹的心都要化了。

他搓著手道:“好啊,學會和我開玩笑了是吧,那我再教你寫一會兒字吧。”

來到霽瑤身後,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像是教寫字,又像是在環抱。

他的聲音近在耳畔:“懂詩詞嗎?”

冷翎瑤有些緊張,又有些羞澀:“師父教過,但我記得不多了。”

唐禹道:“我教你一些她冇教過的。”

震撼人心的詩詞,總會給人獨特的共振,或許這對於霽瑤來說,更容易被記住。

於是,屋內響起了兩人唸詩的聲音: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明月珠有淚,南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