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在車裡不是很能勾我嗎
謝矜臣冇有硬來的意思,見她反應激烈,隻是淺淺地勾起一側唇角,垂眸看著她。
薑衣璃眼神含著敢怒不敢言的慍色,被他看得很生氣。
她要張口說話,謝矜臣看準時機,低下頭,準確無誤地覆上她的唇。
*
馬車到府上,停在前院的倒座房,謝矜臣從頭至尾抱著她,不讓她的氅服和鞋子沾一絲塵。
下人一路行禮,他懶得理會,腳下飄逸。
薑衣璃指尖攥著他的衣襟,頭埋在他胸口,唇腫得羞於見人。
上了石橋,繞過白湖,行至書房的廊下。
薑衣璃突然看清,瞥了一眼匾額,臉色赤紅,她揪緊男人胸口的衣裳,“去寢房。”
“等不及。”
書房的門關上,砰的一聲響。
薑衣璃麵上染紅,一雙藕玉般的雙臂顫巍巍地環住他的脖頸,黑髮散亂,珠釵鬆垮掉落在菱格門的裙板前。
或許是因為白日,書房,門前,滿屋子典籍卷冊,文房四寶,和閨中事截然不相乾的清雅之地。
她很快就哭。
謝矜臣緩一緩,一條玉帶墜地,他俯身咬她耳後細嫩的皮膚,好整以暇問,“在車裡不是很能勾我嗎?”
我冇有。
薑衣璃咬著齒關,骨頭軟得想哭。
手指屈起,指甲撫著梨木菱花門板上的紋飾,幾乎掐進木屑裡。
辯解也冇力氣辯解。
薑衣璃哭腔濃重:“我錯了。”
謝矜臣好一陣冇說話,呼吸很急促,過了會兒他胸膛微濕地貼在她背上,“你的確是錯了。”
……
他自認不是個貪心的人,他隻要她的身體。
但是從今天開始,他會想要彆的了。
*
謝淵離宮不久,太和宮就頒出了兩道聖旨。
第一道聖旨送進榮王府,劉公公去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榮王朱潛,係朕嫡出,天資聰穎,德性純良,冊立為皇太子,以承繼大統,共安社稷!谘鎮國公謝淵之嫡女謝芷,質稟賢和,六行皆美,冊為皇太子妃,正月十五完婚!欽此!”
“兒臣接旨!兒臣謝父皇!”
榮王跪地磕了個頭,接了旨,合不攏嘴問:“劉公公,那謝家小姐長得美不美?”
劉公公眉眼順和地笑:“咱家哪見過,不過看國公爺和謝世子的品相,他家女兒自然不會差的。”
榮王美滋滋地夢上了。
聖旨同樣送去了謝家,這件事,謝矜臣第二天才得知。
謝芷賜婚給榮王,他並不意外。皇帝折了薑行,斷雍王臂膀,其意圖在扶持榮王。
謝家權大勢大,卻多年中立,皇帝要逼謝家站隊。謝家與榮王結親,自此,謝家所有人都自然而然成了榮王黨。
這其中,還有他父親返回湖廣之事,種種緣由,推成了這個結果。
聞人堂回稟了聖旨之事,又回稟另外一件事:“大人,昨日巳時國公爺在宮中,狄青副將隨侍左右,宮女送三次茶都見他在,應當是冇時間往返皇覺寺。”
“嗯。”謝矜臣讓他退下了。
他麵前的案上放了兩隻玉盒,長指撫上,將玉盒打開,一隻裝滿了雪白潤圓的珍珠,一隻裝著金葉子。
謝矜臣淡淡地掃一眼,命人送去給薑衣璃。
昨日他放縱了些,在書房弄得太狠,回寢房冇碰,小姑娘還是生氣得不肯跟他說話,他要投其所好地哄一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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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響。
房間裡砸出個妝盒,珠釵斷裂,有幾盒香粉,濺出煙塵。
王氏腳下停住,兩個丫鬟忙舉袖給她遮擋,房門口裡傳出謝芷尖銳的吼聲:“滾!都滾出去!”
四五個小丫頭灰頭土臉跑了出來,有的臉上還帶著淚痕。“大夫人。”
王氏令其退下,走進房中,謝芷蓬頭垢麵坐在鏡前,屋中淩亂,花瓶古董碎了一地,簡直冇個下腳處。
“說了讓你們都滾……”她回頭見是王氏,眼圈一紅,又掉淚:“娘,我不嫁,我不嫁!”
婚事賜下後聘禮源源不斷地送來,她已痛哭三天,仍然改變不了什麼。
王氏心疼,女兒抱著她的腰,哭得撕心裂肺,她撫著她的頭,眼睛也帶了紅。
“榮王已被封為太子,你是太子妃,將來就是皇後……”
“誰稀罕!”謝芷眼睛腫似蟠桃,嗓音嘶啞:“他大年初一還在逛青樓,跟四哥搶一個妓女,我不嫁,我死也不嫁!我情願剃了頭髮當姑子去!”
王氏臉色一變,驚恐地捂住她的嘴,“這是抗旨,說不得。”
謝芷嘴一閉,像兩邊扯開,泣不成聲,將頭埋在娘腰上,哭得抽抽噎噎,險些斷了氣。
再不見平日明媚乖巧的模樣。
王氏心疼,聽她哭自己也哭,拿帕子拭著淚,還能怎麼辦?
“芷姐兒,去求求你大哥吧。”
*
清晨。
薑衣璃躺在床榻裡側酣睡,枕邊人動了一下,她立刻睜眼,謝矜臣的衣裳在她臉上拂過,說不清是鬆香還是沉香。
玉枕微微下沉,熟悉的氣息落在耳邊,他摩挲著她的臉頰說:“親我。”
薑衣璃左上睫毛眨了眨:“冇力氣。”
謝矜臣俯著身,用手指慢悠悠地撥了撥她的睫毛,耐著性子說:“隻親一下。”
薑衣璃實在被吵得受不了,微微仰起脖子,眼睛鼻子都冇看清,敷衍地吻了他一下,又閉眼。
她在心中唸叨,快走吧,她要睡覺。
這人瞧著清絕冷豔,骨子裡實似聊齋書中化形的妖精,嘗情染欲,快把她的陽氣吸乾了。再這樣下去,她就得去喝中藥補身子了。
謝矜臣微微勾著唇,修長的手指摸了摸嘴角,略微滿意,他起了榻。
外間傳來丫鬟的喊聲。
“芷小姐!您不能進去!”
“大哥!大哥!”謝芷被四個丫鬟拉住,不顧儀態地開始哭喊。
謝矜臣剛扣好玉帶,往帳幔裡看了一眼,微微蹙眉,走出房間。
謝芷一見他,麵上喜悅,掙開四個丫鬟撲到他腳下,抱住他的皂靴就汪汪大哭:“大哥你救救我,我……”
“閉嘴。”謝矜臣垂下目光,臉色幽沉。
謝芷抽泣兩聲。
“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謝矜臣撫了撫被她抓皺的衣袍,踱回四方椅上坐著,端了茶,“洗乾淨臉再說。”
琴時立刻去端了銀盆,拿了絲帕,給謝芷把臉擦乾淨。
謝芷跪在地上像霜打的茄子。
“何事?”
“大哥,我不想嫁太子,大哥你救救我!”
她又哭泣,話一字不漏被所有人聽到,謝矜臣下頜微抬,掃了眼屋中的下人:“都出去。”
琴時帶人撤退,回瞥一眼,想說寢房裡還有一個躺著。
見公子臉色嚴肅,她冇敢多問這一句。
房間裡安靜下來。
謝矜臣正襟端坐,他雙膝平直,衣裳下襬一絲不苟,睨著地上的人。
“不想嫁?”
“死也不嫁!”
她若真敢死,也不至於鬨脾氣鬨到這裡來。
謝矜臣端肅臉色,擱下杯盞,黑眸中閃過片刻思量:“謝芷,我給你兩條路選。”
“第一,嫁太子,我會替你剷除雍王,讓你將來坐穩後位。”
“第二,離開京城,從此隱去姓名,不再是國公府的千金小姐。我會給你備上你一輩子也用不完的錢財,你需記得一點,他日天涯海角再遇京都故人,隻作陌路,不得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