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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好結局設定了,我下回爭取寫水玻璃一樣清晰的。
3.夢與真實?南柯夢,黃粱夢,莊周夢蝶,列子夢鹿,大夢敘事由來已久——但他們其實是不一樣的。①南柯夢,結局悟了,感慨貴極富溢,不過是槐樹下螞蟻窩旁的夢。②黃粱夢,也是悟了有一個版本的結局修道去了。③莊周夢蝶,這個廣為人知,它上升到哲理層麵,物我兩忘。④列子夢鹿。這個故事裡有真與幻的十重夢境,其實是十個疑問,是夢還是真?質疑十次。(列子十重真幻拷問,我這裡隻有一重)結尾列子說,他的話太古,我轉述一下:人生一場大夢,孰能確言其醒。(?ˉ?)=?總的來說,上述古人都悟了,悟的道理不一樣。①②的思想是:大夢一場空,來也空空,去也空空,色即是空,錢包也空,空空空空空。我動筆時敬從的是③④的思想:物=我,真=幻,死=生,舉世皆夢。
我完全理解,有人認同③④,就有人認同①②,為了讓我們對真實的理解具有同樣的重量,所以我給它設定成了平行世界,第三世。
4.有人要問,男主講黃粱夢何意?那是男主的觀點,那不是作者的觀點。
男主現在覺得,女主的夢是黃粱夢:夢是夢,我是我。等他知道女主掌握的那個秘密,他就會明白,夢是莊周夢(彆暈彆暈,作者寫的就是莊周夢):夢是我,我是夢。
5.男主告訴女主的秘密,是自己的身世。從家族名譽角度看,是醜聞。從男主個人角度看,是心理創傷。總之,它是一件不足為外人道的事情。在書中的世界,隻有男主,他爹,王氏知道。還有家族裡快進棺材的那些長輩(可以忽略不計)
薑可能在任何一天睡過去就不會再醒了,謝決定:殉情。
謝的角度看:如果是薑的愛人招魂,薑醒來就高興了。但是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是他本人
他在幫薑解決掉這萬分之一。告訴薑,其實是在和夢境之外的自己對話,自揭傷疤,告訴外麵那個自己:你很愛,愛到願意給她自由
6.真結局就是夢境接第二世少年帝王,這算oe
女主會不會拿這個秘密換自由?男主會不會信自己能愛到放手?信了又會不會答應?
7.看到大家的評論,分析得條理清晰,撥雲散霧,太強了
下一章if現代番外,夢境醒來,回到第一世,這樣是鐵打的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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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結局:第二十五封情書(be)
夢醒後回到第一世-現代
窗簾半掩,10樓的晨光被玻璃濾成冷調,醫療電動床調成30゜臥位,雪白的被子動了動。
薑衣璃睜開眼,抬手摸了摸眼尾的濕意。
手臂頓住了。
床尾豎著55寸智慧電視,螢幕黑著,隱約映出她的模樣。
她穿藍白條紋病號服,牆上掛著抽象油畫,床頭櫃嵌著護士呼叫平板,靠窗是一套灰色沙發。旁邊是一架有年份的古箏,右下角擺張圓凳。
她認得這把琴。
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想要下地,病房門被推開,一雙黑色皮鞋踩著木質地板踏進,黑褲白大褂,戴金絲眼鏡。
桓衡推眼鏡的手指一頓,非常意外。
“你醒了。”桓衡彎腰,說著話自然地拿手背貼她額頭。
桓衡試了覺得溫度冇問題,一邊倒水一邊說:“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餓不餓,我給叔叔阿姨打個電話…”
一杯水遞到薑衣璃手中。
桓衡走到窗前,寬背窄腰,連白大褂都能穿出溫柔的貴公子範。
情竇初開在他身上栽一跤,不怪。
嘟嘟——
超長待機聲。
薑衣璃喉嚨很乾,潤了潤嗓,對他說:“不用打了。”
薑衣璃的媽媽是一家小公司的中層領導,事業繁忙的女強人,爸爸是本地大學美學教授,很愛露臉,常年受邀到各地高校,論壇,商業峰會開講座。
靜靜地盯著白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是哪家醫院?”她問。
“淩空。”
電話無人接聽,桓衡掛掉,他走到病床邊,揚起手機給她看,微笑道:“叔叔回我微信了。”
“你怎麼有我爸的微信?”
“上回在病房門口碰上,就加了。”
私立醫院單人室裝潢像星級酒店客房,中央空調放冷氣發出嘶嘶聲。
“你想吃什麼嗎?”
“我不喜歡你了。”
兩句話同時出口,薑衣璃的眼神從古箏上移開,看向桓衡,鏡片下的一雙眼有些微驚訝。
薑衣璃彎腰拉開床頭櫃抽屜,看見一部白色手機,她拿出來,再找到一雙拖鞋趿上,回頭看了眼。“但我會繼續喜歡古琴,喜歡廣陵散。”
一身病號服,單薄消瘦走在長廊裡,兩麵白牆,燈柱通明。
走到一半,桓衡出來,“璃璃。”
她回頭。
桓衡問:“你剛剛說什麼?”
薑衣璃斜他一眼,“不然我給你送了二十四封信,做詩歌鑒賞嗎?”頭也不回走向電梯。
咖啡店。
手機螢幕亮起,鎖屏是粉紅卡通兔,被一隻纖細的手拿住,滑幾下,點開了微信餘額。
隻有三千多塊。
返回通訊介麵,有許多未讀訊息,她看著最上方閨蜜朱瑤的頭像,點開最新訊息是一年前【圖片】
男人背對鏡頭,穿白襯衫,肩上露出半個腦袋,女人醉眼惺忪趴在他懷裡,男人的一條手臂護著她。
畫質雖糊,隻要一個後腦勺她也認得出是桓衡。
穿越的前一天,桓衡生日聚會,散場時幾名男士主動擔起送女孩回家的任務,薑衣璃不好推拒,坐進一位師兄車裡。
朱瑤最後走,桓衡送她,他們是鄰居。
薑衣璃第二天化妝穿裙子,打算表白,朱瑤就發來了這個。
她說喜歡一個人就要不擇手段。
照片是俯角拍攝。兩個人就正麵抱著,不能證明什麼。
但就是很難接受。
薑衣璃起先好感桓衡,朱瑤鼓勵她追,還主動當信使。
原來朱瑤也喜歡,但要她當磨刀石。
薑衣璃知道桓衡清白,可他給彆人機會算計,就是他做得不好。
兩年,也該放下了。
她大一拿的駕照,開著家裡那輛舊奔馳,在路上掉頭,或許是太倒黴,為了躲行人,她撞在路牌上。
回憶中斷,薑衣璃操作手機,刪掉了朱瑤。
掃碼支付79元,一杯藍山的價。
穿病號服走進商場,兩分鐘後她換了一身行頭。珍珠白抹胸上衣,配一條黑色高腰短褲,腿部線條凸顯,抓了抓黑色長髮,甜酷清新。
她瘋了似的掃碼付款,掃碼付款,乘電梯,看大屏,吃關東煮,啃巧克力,瀏覽手機資訊,大量購買快遞。
晚上去酒吧蹦迪,跳了半個小時,被電話叫回家。
“你從前也不去那烏煙瘴氣地方,這病一好……”
“爸,我想你了。”
客廳裡,薑衣璃畫了淡妝,紅著眼睛衝他笑,中年男人站在沙發前,灰西褲,藍襯衣,張了張嘴語塞。
“…除了刷我兩萬副卡,還乾什麼了?”
薑衣璃抿著唇,眼眶滾燙,馬上就要掉淚。
父親皺著眉頭哎呀一聲,寬厚的手掌拍拍她的肩,唏噓道:“誰又冇罵你,哭上了。”
飯桌上,她專門吃了自己討厭的香菜,夫妻倆關起門來討論,“你抽空帶她做個檢查,看看是什麼後遺症。”
薑衣璃渾然不覺,開開心心地繼續瘋。
回到現代世界的前幾天,她基本冇睡,從前不碰的遊戲也打上了,還染個蜜茶髮色,燙彎髮尾,打耳洞,學騎摩托,坐滑翔傘,跳蹦極。
一夜,看晚間檔狗血古裝劇,看著看著,突然崩潰大哭。
家裡是兩層建築。父親半夜穿著深藍睡衣打開客廳燈,無名指推了推眼鏡,往天花板望。
有心去問兩句,但閨女大了,不合適。
清晨,父親拿一份報紙坐在客廳,看見閨女刷完牙出來,欲言又止。
太太掛了個主任號,叮囑他帶女兒去看心理醫生。
父親端起茶,喝了一口。“璃璃。”
“嗯?”薑衣璃回頭,乾淨素淨的臉,頭髮剪短了,肩上斜挎一隻藍托特包,叼一盒牛奶打算出門。
父親撐了撐報紙,溫和地說:“前麵給你辦了休學手續,現在康複了,等開學你接著念大三吧。”
“好。”
出門,一隻牛奶盒捏扁扔進垃圾桶。
下午時,薑衣璃坐在一家咖啡廳裡,位置靠窗,玻璃映出她巴掌大的臉,低頭,專心致誌地寫什麼東西。
她的白色手機亮屏顯示著微信介麵。
是幾天前桓衡發來的一條長訊息。
“我在口袋裡發現了一張中獎的彩票,一看,過期了,好巧不巧,拿到它的那一秒過期。你的信我冇有收到過,這是我的失誤。我反覆回想這兩年,有冇有哪一次你欲言又止,我把頭轉了過去……原來答案就在題麵。如果這番話打擾到你,我很抱歉。”
結束了。
明天,她將有新的生活,見新的人,交新的朋友。
番外-美而自知,暗爽
(是回憶錄)
清亮茶湯徐徐注入一隻汝窯蘭花杯,薑衣璃彎腰在側,素色裙角垂地,她提壺倒茶,腕骨白膩勝雪。
待至七分滿,她手腕一沉,水線戛然收住。
雙手奉杯,低聲道:“大人。”
檀案正對圓月洞窗,盛夏裡,光線明熾。坐在檀案裡的男人黑衣玉冠,執一本兵書,心不在焉伸手。
薑衣璃黑瞳滑向天隅,足足兩息,勉笑著把茶杯遞到他手上。
謝矜臣目不轉睛地閱覽兵書,茶送到唇邊,淺啜一口,突然——
他含著茶水,低頭,吐在一隻瓷盂裡。
不可置信地抬眸看著她。
薑衣璃心虛極了,背脊一點點打直,唇角朝兩邊拉出上翹的弧度。
罷了,到底是官家小姐,不懂小心伺候人。
“重新泡一壺。”他說。
就你事兒多。
薑衣璃皮笑肉不笑,乖順懂事地,重新沏茶。
第二杯,謝矜臣嚐了嚐,眼神懷疑,哪怕她不必伺候人,茶藝怎能差成這樣。
“重泡。”
第三杯。
“差點意思。”
薑衣璃嘴角一垮,黑瞳一點點上滑,麵上微笑,心底咆哮,服了,你那個舌頭是金子做的嗎?
對麵,謝矜臣左腕放低,兵書壓在案上,他微抬下頜,兩指輕叩桌麵。
篤篤兩聲。
是提醒,也是心跳。
薑衣璃腹誹一停,抬頭。
柔光在瞳眸裡投下深深淺淺的影子,謝矜臣眼尾銜著弧度,微微挑眉,聲音壓得低,“罵我?”
氣息頃刻被拉長。
薑衣璃睫毛閃了閃,搖頭如撥浪鼓。
銅壺在小火爐上咕嚕作響,謝矜臣玉雪儀容,雅緻地在案前布茶,他左手攏袖,右手提壺,腕骨青筋若隱若現。
熱水溫杯,拇指與中指捏著杯沿,轉三圈。
繼而傾壺注水,茶香隨著蒸汽騰起。
“香有骨,湯有候,韻有回。”男人聲如碎玉,娓娓道來。
薑衣璃立在他側,鬢邊髮絲烏軟,被風帶起,柳絲般輕輕地拂過他的左臂。
黑眸剪水,看得極認真,她背脊微微前傾,目光穩穩的。
謝矜臣熁盞手法嫻熟,指節微屈,手腕一轉,盞在虎口慢慢旋過半周,使每道紋理都受熱均勻。
他的手很漂亮,指節修長,骨肉勻稱,雪白得滲出冷意。
那道淡青血管在手掌表麵隱現,隨傾壺的動作起伏。
“第一注水要急,讓茶在盞裡翻身,先醒葉,再醒香——”
水聲戛然而止。
“你看什麼呢?”謝矜臣偏頭,睨著她。
薑衣璃眨了一下眼,尚未收回的目光被人捉贓,她發誓她的眼神澄澈而正經。
銅爐“咕嚕”一聲。
“…壺。”她說。
謝矜臣斥責她,“隻教你一遍,專心些。”,冷著臉,眉眼舒展開,美而自知,爽了。
傾一盞琥珀色茶湯,拇指與中指捏著杯盞,教她輕嗅。
“聞之否?此謂香之魄,未入口先撩人,俗人道是茶香,實則尚在水外……”
鼻尖吸過熱氣,毫香清透。
“再待三息,香沉水底,”謝矜臣垂眸示意,“此時入口,便是香之骨。”
薑衣璃照做,捧住杯盞,才嚥了半口,眉心一動。
正想說不……
一縷嫋嫋幽蘭自喉間升起,片刻之間,涼冽香氣在舌底翻湧,清馥透鼻。
她驚訝地抬眸。
謝矜臣道:“此謂水生香,不在盞中,在你口中。”
薑衣璃張口欲言,不由得微怔,香氣隨呼吸二次迴旋。
謝矜臣:“再過半柱香,甘冽猶在,便謂之水即香。”
先要好茶,再要好水,其次是手法,炙茶,碾羅,候湯,熁盞,點茶,缺一不可的最高境界。
她新鮮地感受茶韻,謝矜臣微微挑眉,垂眸看著她。
太香了!
她才知道,自己從前多糟蹋茶,多糟蹋水!
謝矜臣單手負後,瞧著她濕潤的紅唇,喉結動了動,掌背不自覺繃緊。
薑衣璃問:“可奴婢前天在書房泡的茶,大人您冇說什麼。”
謝矜臣暗想幸而自己冇飲,他眸光一轉,悠悠道:“那杯茶,本官記得,賞你了。”
“……”
賞你個頭。得,她大人不計小人過。此人確有幾分過人之處。
薑衣璃覷了覷銅壺:“再來一杯。”
謝矜臣變了臉,蹙眉睨她,你在說什麼夢話?
——崇慶三十一年七月
番外-你,進來,更衣
天氣漸漸冷冽,磚縫裡的雜草覆著薄霜,葉尖墨青。
薑衣璃留戀被窩,但是冇辦法得起,謝矜臣估計再過半個時辰就要上朝,她得整理玉簡,奏章。
蟹殼青的天色,小丫頭們偷偷鑽樹下站成一撮。
她走到後頭,“在看什麼?”
畫心瞪大眼睛,嘴巴嚇得能塞雞蛋,薑衣璃一隻手給她捂住了。
眼神對她點了點,而後一齊移向庭院中央。
更鼓初歇,謝矜臣一襲素黑勁裝,右手握劍,身隨步移,劍光如銀。
掌前推,劍撥寒霧。
倏然身形乍收,在空氣中震出一圈圈若有若無的漣漪,吐納間,唇邊白霧溢位。
反手收了劍,他冷眸一抬,漆黑的目光橫來,撞在誰的心跳上。
一群小丫頭六神無主,躲無可躲。
那就不躲。謝矜臣拿她當雀逗弄,她怎麼就不可以?
薑衣璃牽起兩邊唇角,假假笑著,帶頭捧心鼓掌。“大人威武!”
這裡頭的姑娘畫心算年紀大的,也不到十四,一聽靜姝姐姐這般生猛,不知該懼主子發怒還是該憂心靜姝姐姐。
那廂,庭中的人微揚眼尾,軒朗的眉峰似一道孤霞,手腕一轉,劍尖挑起兩片枯葉。
聞人堂靜立廊下,正欲奉著更換衣物上前,默默退回。
“鏘啷”一聲。
謝矜臣執劍起手式,腕轉如電,劍尖自上而下劃弧,挑破殘霧,流雲三疊。
他站在微光中,肩背削闊,如刀裁成,窄腰長腿,握劍時腕骨棱棱,青筋隱現。
這套劍法比剛纔那套更炫,挽劍如花,漫天銀雨。
薑衣璃目光不自禁地被他勾住,沉浸欣賞,那點回報性逗弄他的心思不知何時不見了。醒過神,謝矜臣已停劍吐納。
周遭小丫頭們吸氣噤聲,眼神含情。
薑衣璃有點不甘自己就這樣看得入迷了,而不是“觀賞”他。
她逢迎地笑,口蜜腹劍地說:“大人英姿颯爽,大人好劍法!大人還擅長彆的劍術嗎?”
舞劍伊始,婢女丫頭們都站到明麵上大方觀看了。
一排丫頭片子眼神閃爍地期待。
謝矜臣黑衣獵獵,身形輪廓挺拔清舉,肅肅然站定,右手提劍,輕哼一聲,冷眼睨著帶頭起鬨的人。
“叮”!利刃歸鞘。
他走來,薑衣璃扁了扁嘴,暗道不好,玩脫了。
“大人。”“公子。”
一排低身行禮聲。
兩套劍法舞畢,他的呼吸絲毫不亂,勁裝束身,凸顯修長的身量,謝矜臣俯身,俊朗的側臉幾乎和她貼著。
“拿我當猴耍呢。”他說。
那句話嗓音壓得低,隻說與她一個人聽。
東方既白,曦光灑在他薄汗的額頭,竟有些溫潤的玉意。
他正身,從她麵前走過。
丫頭們問:“靜姝姐姐!公子說什麼呀?”
“是不是罵你呀?”
“早知道不一大早在這偷看了,連累靜姝姐姐,大人罵得很凶嗎?靜姝姐姐?”
薑衣璃睫毛亂眨,剛抬起頭,屋裡喊:“靜姝。”
“進來,伺候本官更衣。”
光影流暗,她被他抵在屏風後,背脊觸上冷硬的木棱,涼意還未及攀爬,一斷滾燙的掌心覆上。
過分用力地將她往身前按。
謝矜臣低頭吮住她,探入她的唇齒中,帶著幾分凜冽的氣息,又不可言說地發燙。
呼吸交纏間,身體在不斷升溫。
薑衣璃眼皮輕顫,頭往後避了避,她的腦袋被他一隻手掌控住,被迫抬高下巴,胸膛緊緊貼著。
漸漸地,腦袋裡什麼都消失了,空白得隻剩下他。
室內光線黯淡,萬籟俱寂,全部感官都由他掌控。
薑衣璃情不自禁地嚶嚀,喘息急促。
麵前的人鬆開她少許,似乎笑了聲,低頭,眼底染上慾念,等她緩過勁,再次覆蓋上來。
兩扇檀木屏風後移,發出與地麵的摩擦聲。
柔軟的衣領被他揉亂,呼吸也攪得七零八碎。
他一下冇注意,捏得她蹙眉。薑衣璃於是也想掐他,奈何他一身硬朗,尋了幾處掐也不疼。
反而唇舌更熱切地追逐她。
薑衣璃混混沌沌地,惡向膽邊生,抓住他前襟。
明確地聽到謝矜臣呼吸頓了下。
報仇成功。
不待她竊喜,謝矜臣退開少許,唇色薄紅,他吐出一口濁氣,朝下瞥一眼。
薑衣璃的眼神也跟著,而後驟然抬起,慫得不知所措。
謝矜臣挑眉,涼涼地問,“你怎麼不囂張了?”
那天,他冇有上早朝,讓聞人堂稱他感染風寒,告假不朝。
——崇慶三十一年十一月
番外-明天可以不學琴嗎
謝家嫁女,婚事浩浩蕩蕩,接著鎮國公離京,謝矜臣作為家族長子,自然要親自送一送。
鎮國公甫一出城門,謝矜臣就掉頭,半分不留戀。
這尊大佛心情不爽。
這天,鎮國公已離京半月,謝矜臣似乎恢複了半點活人氣。
他黑衣錦繡,坐在榻前,修長的手緩慢地撩開銷金帳,榻上的姑娘蓋著薄被,露出肩膀,黑髮淩亂鋪散。
聽到動靜轉過臉,顯然未睡。
薑衣璃已住進謝矜臣寢房一個月了,哪怕他冇興致,也不準她回自己房間。
磨蹭著爬坐起來,身上白色裡衣柔軟貼身。
正要問他為何不睡覺坐這嚇人……
“想見你爹嗎?”他問。
薑衣璃驀地一頓,黑瞳慢慢睜大,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扇了幾下。
一隻微涼的手托住她的半邊臉,輕輕摩挲,謝矜臣目光漆黑,嗓音平靜道:“不過是流放而已,簡單。”
薑衣璃喉嚨滾了滾:“不想見。”
那隻覆在臉頰上的掌心似乎微不可察地頓了下。
薑衣璃憂心他起疑,委婉道:“事關重大,不宜冒險。況且父親知法犯法,罪有應得,妾,妾不要大人為這等小事犯險。”
謝矜臣笑了,“關心我?”
“……”
隨你。
這廂剛皺了眉,在心裡腹誹。
謝矜臣換了神色,左手牽起她,揉她指尖,低聲道:“薑衣璃,你父親是不是待你不好?”
薑衣璃倏地瞳孔一定,訝然頓住了。
上元剛過,春日的喜慶還未散儘。
她突然被戳中了防線,她想起千裡之外的家鄉和父母。她自小在奶奶家長大,高中才搬去城裡和父母住,那兩個人都很忙。
很多時候,她在家庭裡,感受不到愛這種東西的存在。
可她穿越到這陌生的古代之後,細想之下,還是有的。
薑衣璃眼底泛熱,假哭可以,動真感情的淚,就不願意展示。
“小姑孃家家的,”謝矜臣聲線又低又軟,帶了幾分安慰的哄意,指腹摩挲她眼尾,“難過了哭一會兒,不是錯。”
他撫著她的肩,將哭著的人摟進懷中,那隻腦袋磕在胸前,他很快就感到一片濕熱。
不知道為什麼,薑衣璃哭得特彆厲害。
謝矜臣稍微有點詫異,想著,興許是她嬌氣。
有時候,他願意慣一慣她。
謝矜臣雙手捧著她的頭,她素麵披髮,眼底通紅,臉頰皮膚滾燙。
突然就有些心疼。
謝矜臣充滿憐惜地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柔聲說道:“要本官去殺了他嗎?”
她驚悚地瞪大眼搖頭。
謝矜臣笑笑。“就想哭一會兒?”
“哭吧。”
腦袋抵在他胸口,那片衣襟濕透了。
薑衣璃貼著並不舒適,昏暗的光,隻能看清他衣上刺繡,一陣陣清淡的冷香吸入鼻尖,聞著讓人平靜。
她的哭聲漸漸止住了。
她除了一段無果的單戀,冇有經曆過感情,麵對謝矜臣,文武兼備,對她傾儘手段撩撥,她毫無感觸嗎?
喜歡,冇有,愛更談不上。可若說全冇動過心,也不可能。
可他總有辦法。
心不在焉地,遊刃有餘地,不是故意,也不是失誤,他像呼吸一樣自然地,順手,便把一息苗頭碾得灰飛煙滅。
磨磨蹭蹭小半個時辰,也哭夠了。她仰起濕漉的臉,可憐巴巴地問:“大人,明天可以不學琴嗎?”
謝矜臣立即蹙了眉,想要斥她偷奸耍滑,望進那紅通通的眼,無奈歎一句道:“罷了。”
“不過後日還是要學的。”
——崇慶三十二年正月末
番外-隻粘他,這很好
謝矜臣蹙眉,手中執一張字條立於窗下,庭院裡蒼柏青翠,葉尖裹著霜晶,氣候更寒了幾分。
紙上畫了兩輛馬車相撞,右邊是兩條水流。
馬車相撞,說的是前幾日,薑衣璃受陳姑娘所邀出遊,路上摔了。
他剛想這非是意外,答案就送上門了。
會是誰送的?
巧在此時,他派去調查陳家姑孃家醜的暗衛回來,不僅將陳傢俬事扒個底朝天,還抓回了一位書鋪鋪主,正是陳姑孃的第一位西賓,筆名緱旬。
謝矜臣看見他第一眼有些不悅,他記得薑衣璃最愛看此人的筆記。
發現她是女扮男裝,心情略微好些,依然好不到哪裡。
上午抓了人,下午陳姑娘就急著來求見。謝矜臣睨著跪地求情的人,平靜地道:“紙條是你送的?”
陳姑娘輕咬下唇,“是。”
謝矜臣冷笑一聲。“敢利用本世子,你好大的膽。”
事情至此已然分明。陳姑娘愛好磨鏡,再饑渴也不敢當眾對他的侍妾下手,過急。隻能用一個原因解釋,陳姑娘要借他的手,把自己的醜名宣揚出去。
他去楚樓救人,叫錦衣衛鋪張,全在對方期待之中。
陳姑娘要自毀名聲,冇本事捅破天,隻能借他之手。陳姑娘後背滲冷汗,仰起頭,語氣強硬地道:“小女也幫了世子不是嗎?”
謝矜臣神情無半點波動,那張紙條,不必她送,他自己也能查到。
可陳姑娘說了另一番話。
陳姑娘反問他:“謝世子得知小女有磨鏡之好,作何感想?是否欲要將小女碎屍萬段?要撕毀兩家親事?您為何如此動怒?薑姑娘隻是一個寵妾嗎?”
突然地,謝矜臣平靜下來。
胸腔裡的心跳聲又慢又輕,靜得彷彿聽到血液流動聲。
在瞬間,他腦袋裡閃過一個想法,這個想法讓他心尖發熱,滾燙得不能自抑。
陳姑娘跪伏在地上,央求:“謝世子,求您放過那位書商。小女的祖父自知無臉,已商議好明日退親,還雙倍聘禮。……您若覺得不夠,小女這條命您儘管拿去。”
最後,陳家退了親,為名譽,陳家大姑娘自縊而死。
這是假的。京城裡高門世家常見手段,明麵上以死謝罪,實際上流放到鄉下去。
這般處理,用薑衣璃的話來說,陳姑娘“自由”了。
但謝矜臣不打算告訴她,一連幾日,這小姑娘有時對那貼身丫鬟都退避三舍,隻粘他,這很好。
謝矜臣親自去了董家在京城的住宅,濺了一身血回來。
若不是,看在亡母的麵子上,他不會輕饒。
馬上就到上元節了。
謝矜臣花了三日時間,親自製作了一頂八角垂簷宮燈,寶頂祥雲是他一刀一刀鐫刻,下墜的流蘇是他親手裁剪。
書房裡全是木屑,跳著沾到鬢角,聞人堂說請木匠來。
他不懂。這怎麼能請木匠。
謝矜臣剃檀木做骨架,裁細絹做燈罩,再以工筆細繪駿馬奔騰。
做完,又覺得毫無新意。
謝矜臣盯著案頭的蠟燭,火舌顫抖,看不見的熱氣裊裊上升,折成極柔的弧。
想了想,他在燈裡加了小葉扇,模擬前代的仙音燭,蟠螭燈,做成受熱旋轉如飛的八角垂簷走馬燈。
看得出來,她很新奇。
——崇慶三十三年上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