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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辱負重
城門樓上的弓箭手,整齊劃一地調整方向,冷箭如雨,射死第一排士兵。
裡裡外外亂成一片。“殺!”
天色昏暗,薑衣璃打開窗,濃雲滾滾,兩排黑衣護衛持劍站崗,禪房裡花木深深,萬籟俱寂。
血染正陽門,硝煙衝雲霄。
城牆底一字長蛇隊形的士兵紛紛中箭倒地,猝不及防。
謝矜臣黑眸冷沉,長袖垂下,手握一把寒光凜冽的長劍,踏過一排屍體進城。
城樓之上,謝芷被箭簇穿透,重創墜地,口中吐出大灘大灘的鮮血,蜿蜒流至頸項,她彷徨眨眼,看見沈晝變了臉。
沈晝低頭,屈指撣了撣胸口灰塵,哼笑道。
“還算你有兩分良心,再晚回來幾天,老子難道還陪睡不成!”
沈晝被革職在家,一肚子窩囊氣。謝芷的人找上他,商議殺掉謝矜臣,讓他做百官第一。
他雖怨,卻也冇有背叛的意思。
想著探探虛實,看謝芷勾結朝中哪幾路老古板。
於是將計就計,狼狽為奸。
沈晝婚前是個妥妥的浪子,娶了嫻靜端莊的妻子後,痛改前非,不愛這一套了。為好兄弟纔不惜忍辱負重,逢場作戲。
好在,趕上了。
沈晝垂眸,睨著瞪大眼,死不瞑目的太後。他掏出一塊帕子,替她蓋住臉。
轉身朝城樓下去。
政鬥裡麵冇有蠢貨,謝矜臣一路殺到皇宮,沈晝與他彙合,天微亮,大臣跪列殿前,心驚膽顫。一名錦衣衛揪著老太監丟來。“老奴有罪,老奴不該記恨陛下,將陛下溺死…”
同時帶上來的,還有一具被泡白的屍體,正是小皇帝無疑。
是個聰明的老太監,文臣武將自愧弗如。
宮城被血洗,處處是濃重的血腥氣。兩老一少三名朝臣被架來,削了官帽,狼狽地跪在地上。
沈晝道:“就地處死。”
這其中一人是皇宮的禁軍統領,謝芷手帕交的弟弟,算得上一句青梅竹馬。
兩位老者是竹馬之父,擁皇黨,先帝舊臣,反謝黨。
沈晝押送賑災銀,出京城被盜,正是那舊臣手筆。他被革職,此人頂上,暫代他握了握京畿兵權。
三名逆臣及老太監被當眾處死,熱血灑了滿地。
沈晝帶頭跪在一眾官員身前,喊道:“奸賊已除,幼帝已死,臣心甚哀。然,國不可一日無君,臣懇請謝大人主持朝局!”
“請謝大人主持朝局!”混沌整齊的喊聲。
百官跪地,都把頭埋低,請謝大人主持朝局,一聲比一聲更洪亮。
謝矜臣長身玉立,乍看身上遍佈花紋,細看是血點,臉上也濺了不少,他微抬下頜,掌心抹臉上的血,一擦,暈染開一道痕跡。
他不表態,百官便一直喊,請求他登基稱帝,主持朝政。
直到,即墨出現在乾清宮正門,牽著一名穿白衣的孩童。沈晝最先察覺,手掌一抬,百官止聲。
不足四歲的小童,一步步,踩著血洗過的地麵,走向父親。
地上的屍體都被抬走,可那一道道的痕跡,刺鼻的腥,洗不乾淨的淺紅,昭示著發生了什麼。
謝昭站定,仰起頭,看著滿臉是血的父親。
謝矜臣將眉骨下的血擦乾淨,慢慢蹲下身,眼神鐵令無聲,沾血的手毫無顧忌撫著小童的臉,說道:“謝昭,這江山,是你的了。”